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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船靠到了河滩上,肖卫谋跳了下来跟我们打招呼,刘旺才忙迎了上去,质问道:“老肖,你这是什么意思,带这么多老头来干什么,而且还是残疾人……那十几口棺材又是怎么回事?”
肖卫谋有些不高兴,说:“什么叫残疾人,这些老伙计都是这一行的老行尊了,是叔父辈的人物,他们的残疾全是在河里捞尸被水鬼所伤的,这是英雄的象征,请你放尊重点,至于为什么带棺材,你去问李先生,他应该猜到了。”
其实不用李水说我也猜到了,船上的棺材数量刚好和人数是一致的,这些老头这是做好了死的准备,给自己预留的棺材!
李水将手搭在了刘旺才肩上,沉声道:“捞尸这个行当跟抓鬼一样充满了危险,有的尸体是被人谋害的,怨气深重,一个不小心容易着了道,这是他们为自己预留的棺材,以防出事,这些叔父带着必死的决心来给你娘捞尸,值得尊重,旺才,不要再说了,这钱花的值!”
刘旺才呆呆的环视着那些下船都费劲的老头不吭声了。
肖卫谋拔下龙旗跳了下来,将龙旗往河滩上奋力一插,双手叉腰,凛然道:“我天龙捞尸队的名号可不是虚传,要是捞不到你娘的尸体,这十几口棺材就是我们的葬身棺!”
“吼!~~”老头们齐声发出了呼号。
虽然他们的举动有些可笑,但却让人肃然起敬,刘旺才也不敢多说什么了。
这时候一个提着鸡笼的驼背老头将大公鸡取出,摆开十几口海碗,倒上满满一碗酒,割破鸡喉咙放血滴入海碗里,这架势像要歃血为盟似的。
“肖兄,给我们也来一碗。”李水示意道。
肖卫谋给我们也一人倒了一碗,李水跟肖卫谋碰了一下海碗,一仰脖子一饮而尽,我们几个尝了一口,觉得这酒辛辣无比,味道很酸臭,简直难以下咽,也不知道是什么酒。
刘旺才喝了一口就吐了,咋舌道:“这是什么酒这么难喝?”
肖卫谋嘴角扬起说:“老弟,这可是我们捞尸人的特酿酒,一般人还喝不到呢,是以大蒜、生姜等兴阳之物泡制的酒,在加上鸡血功效更是显著,我们要下到河里捞尸,喝了之后能抵御河底寒气和阴邪气入侵。”
“我说怎么一股大蒜味,呸,难喝死了。”刘旺才说着就把碗随手一扔。
一个少了右臂的老头见状,双眼一瞪,抬腿对着刘旺才扔出去的碗就是一勾,碗竟然稳稳落在了他的脚背上,一滴酒也没有洒出来,老头端起碗道:“小子,不要糟蹋,这可是好东西。”
独臂老头说完就一饮而尽,老头露的这一招马上把我们镇住了,我放下了对他们的怀疑了,别看这些老弱病残,还真是有点能力的,没准像我这样的大小伙跟他们动手还不是对手,真是人不可貌相,海水不可斗量啊。
老头们喝完酒后把碗都摔碎了,表了决心后重新上了船。
肖卫谋做了个请的手势说:“各位,请吧。”
大船上放下了甲板,我们依次上了甲板,肖卫谋上船后将龙旗重新插在了船头,一声号令,大船起航了。
只见一个老头攀爬到桅杆上,做出四下观望的姿态,目光凝视的河道,不过我们看到他的眼珠好像得了白内障似的,是白色的。
南楠不解道:“肖队长,这位老先生的眼睛好像……他这是在干什么?”
肖卫谋颇为得意的说:“魏叔的眼睛虽然看不见,但他却是有着几十年经验的捞尸人,是天龙捞尸队的掌眼,经验非常丰富,即便不用眼睛也能感觉到河底散发出的尸气,用鼻子就能分辨出这尸气有多少年了。”
我看着桅杆上的老头吃惊的张大了嘴巴,真有这么厉害吗?
刘旺才有些不信,嘟囔道:“有没有这么夸张啊。”
老头听到了刘旺才的嘟囔,冷笑说:“小孩,你身上带着一个死了超过五十年的头骨,还是个女性,是不是?”
刘旺才愣了下,双手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包,看着老头都说不出话来了。
我们更吃惊了,老头都没看过头骨,居然还能分辨出是女性的。
刘旺才咽了口唾沫道:“还能分出是女的?”
“当然,虽说阴气都一样,但还是有分别的,女的阴气柔和一点,男的阴气中带有一股阳刚。”老头得意道。
刘旺才终于佩服的朝老头竖起了大拇指。
这下我们算是彻底放下了心来,这些老头果然非同凡响,我们盘坐在甲板上任由这些老头找陈淑梅的尸体了。
大船行驶到河中间的时候停了下来,肖卫谋过来说:“刘老弟,麻烦把你娘陈淑梅的生辰八字告诉我,以方便我们问河神。”
刘旺才挠挠头说:“不好意思,我不知道我娘的生辰八字,她走的时候我才三岁呢。”
肖卫谋皱了皱眉说:“你这儿子当的我也是服了,那你娘有没有留什么物件给你?”
刘旺才茫然的摇了摇头,肖卫谋有些无奈。
我好奇的问:“肖先生,没有这些东西就没法找吗?”
肖卫谋笑了笑说:“江湖捞尸人也分三六九等,对一般的江湖捞尸人来说的确没法找了,但我们是谁,我们是天龙捞尸队的人,捞尸人当中的王者,怎么会没办法。”
说着他就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小刀,站到了刘旺才跟前去。
刘旺才吓得往后一缩,颤声道:“你要干什么?”
“老弟你别怕,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,既然你提供不了你娘的生辰八字和物件,我只好用另一种手段了,俗话说母子连心,你是你娘十月怀胎生的,身上的毛发和血液都是你娘的分身,有了这两样东西,我们同样能找到你娘。”肖卫谋说。
“哦,那你说清楚啊,突然拔刀谁都害怕啊。”刘旺才松了口气。
“别眨眼。”肖卫谋扬起嘴角说了句,与此同时他已经出手,只见小刀的冷光一闪,眨眼功夫,就从刘旺才耳后划拉下了几根毫毛,刘旺才的耳朵就出现了一道血线。
肖卫谋这一刀下去血和毛发都取到了,手法利落,非常干脆,看得我们目瞪口呆,刘旺才根本没反应过来。
李水称赞道:“肖兄的手法很快啊,江湖上有这么快手法的并不多见了,佩服。”
“李先生过奖了,哈哈。”肖卫谋谦虚了下,表情立马严肃了起来,将小刀递给了一个老头,喝道:“扬帆,做法,祭河神,找尸主!”
十多个老头立即行动了起来,只见桅杆上的帆被升起,这船帆居然是一张超大的符布,上面画着一个龙头人身的人物形象,看着有点像是神话中的龙王,在这龙王的边上还有很多星宿。
船上亮起了一盏盏油灯,霎时间这船就变成了一个超大的法坛!
我们几个四下观看,震惊不已。
见我们几个好奇,肖卫谋得意道:“不要大惊小怪,祭河神是我们捞尸前必做的工作,江河湖海皆是龙王爷的地盘,海有海龙王,湖有湖龙王,河有河龙王,连井都有井龙王,这么做是对龙王爷赏饭吃的尊敬。”
我们几个点头表示理解,这就像道长们做法前都要对三清进行叩拜的道理一样。
在肖卫谋的带领下,一众老头在船的各个位置上进行祭祀,有的在船头敲锣,有的在船尾打鼓,没一会他们就开始朝天上撒纸钱,霎时间漫天都飞舞着纸钱,场面相当的壮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