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洪承畴的笑容很苦,五十来岁的人嘴角无比沧桑的的往上扬了扬,指着头上还缠着纱布的伤口:“是我家慈。”
赵匡胤无比动容,连忙起身施礼表了一下敬意:“令堂的事情听说了,堪比岳母,心中钦佩不已,哎。。。”想说些什么,却实在不知如何开口。
毫无疑问,是洪母一拐杖打醒了他,又当着他的面撞死,给她造成了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暴击,这才破了李扶摇的邪法,只是这代价对他来说,又是何等的沉重?
“从那以后,我就在苦苦等着机会,只是身边除了这几千洪兵实在已经没有其他的力量,想跟皇太极拼个玉石俱焚容易,但匹夫之勇无用于大局,因此便一直隐忍到现在。
大炮运输不利,便是我的机会,满清没有人比我更熟悉大炮,更没人比我更熟悉西北,这五千正蓝旗虽勇,但这已经是我洪某人最后的机会,隐忍至此为的就是现在,今日不管你来或不来,我都要走这一步的,大同就是被这些大炮轰开的,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些大炮的厉害。”
“洪督师能忍常人所不能忍,赵匡胤佩服。”
“佩服?洪某人投降变节,有负于陛下所托,是为不忠;家慈因我怕这个不孝子自裁于我面前,是为不孝。如此不忠不孝之辈,有何面目活在这天地间?我洪承畴,枉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啊!”
说着,洪承畴拔出宝剑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猛的朝自己腹部刺去。
“洪都督不可!”
噗呲!赵匡胤还是晚了一步,那把崇祯御赐的尚方宝剑从他的前胸而入后腰处而出,噗的一下就刺了个对穿,嘴里一甜血沫子就喷涌而出。
“都督,您。。。何须如此!何须如此啊!!~”
洪承畴却露出了一个解脱的笑容,颤颤巍巍的抬起他满是血污的手拍在赵匡胤的肩膀上,“赵总理,临死之前,洪某有个挂念,想让您帮我一个忙,可好?”
“你说!只要能做到的,我赵匡胤上刀山下火海也义不容辞!”
“我的。。我的身后事我并不担心,如今咱们这位陛下啊。。。。虽然做事毛躁了点,但他是个好皇帝,不会亏待了我的家人,咳咳。。。只是这些洪兵啊。。。他们都跟了我许多年,身上我的烙印太深了,我怕以后他们跟着其他的将领吃亏,你看。。。他们可算是精兵么?”
“当然算,都督您的洪兵实乃天下步兵第一精锐。”
听赵匡胤这个宋太祖夸奖自己的洪兵,洪承畴的脸上露出了孩子般开心的笑容,强打着精神突然大吼道:“洪兵听令!我死以后,尔等需得听从赵总理之号令,对赵总理要像对我一样尊敬,否则老子死不瞑目!听清楚没有!”
五千洪兵人人含泪,“是~家主!”
洪承畴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抓着赵匡胤:“这些洪兵都是我的家人,你是个好统帅,我相信不管在哪你都不会亏待他们的,我把我的这些家人。。。。交给你了!”
“洪兄放心,从此以后,五千洪兵就是我赵匡胤的生死弟兄!只要我赵匡胤还有一口饭吃就绝不会让他们喝了粥!”
“好。。。好。。。你赵匡胤说的话,我放心。。。。你答应了我,我就可以安心的走了,我娘。。。还在等我呢。走的晚了,我怕娘孤独。。。。娘。。。。儿子服侍您来了。”说着,洪承畴微笑的闭上了眼。
“洪兄!”
“家主~~~!”
哗啦一下,五千洪兵呼的一下全部跪倒在地,放声痛哭,一时间这哭声直冲云霄,就连天也似乎变得阴了不少,远远的从空中传来几声鹰鸣,就好像是在给洪承畴的英灵送行。
擦一把眼泪,赵匡胤坚毅地站起身,“洪兵何在!”
“在!”
“有没有会木匠的,给洪督师打一副棺木吧,咱们抬着他。。。回家!”
“是。”
“所有人原地修整,半个时辰后出发,皇太极不是要这些炮么?咱们回京师摆下炮阵,把这些炮弹还给他!”
。。。。。。
洪承畴所做之事,很快就传了回去,赵匡胤人还没到,不管是崇祯还是皇太极就都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事情,两人都一样沉默了许久。
崇祯意气风发大喜过望之余难免也有些说不上来的感情涌上心头,千言万语,最终只换来了一声叹息。
属于洪承畴的那些荣誉自然都一股脑的回来了,盛大的葬礼又一次办了起来,追封太子太师,忠烈侯,架了个足有丈余高的灵堂,全京城的百姓都纷纷自发的吊唁,千秋史书之上,洪承畴三个字自然要重重的记下一笔了。
而街头巷尾处,那洪母训子的戏码又一次充斥了整个京师,只是那扮演洪承畴的演员已经换了个大大的红脸,各处细微之处也都大大的改动,将一个忠义无双不惜忍辱负重的悲情英雄给描写的淋漓尽致。
秦浩的感触也很是复杂,遥遥地敬了他一杯酒,转身就将吴三桂给放了出来,看着他在洪承畴灵堂前哭的黑天昏地的样子秦浩心里也颇为愧疚,他现在已经不担心李扶摇会用什么妖法了,有洪承畴的例子在前恐怕借她几个胆子她也不敢这么玩儿了。
这种愧疚也传染到了京城上下的每一个角落,当初洪承畴变节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哪个人没骂过人家?今日才知人家这忍辱负重啊!截了皇太极的炮,逼反了两万多人的汉八旗,杀悍将豪格和五千正蓝旗精锐,同时又彻底逼死了皇太极,这说是此战的第一功也不为过啊!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,让大家一时间几乎接受不了。
而愧疚这东西越深,事后就越要玩儿命的弥补,不过三天的功夫,京城的百姓们自发的宣扬洪承畴从小到大的各种牛逼事迹,前些日子那大奸大恶的英雄形象一下子就拔高到了超过于谦的地步,甚至十户人家里有八户人家都供奉了他的牌位。
当然,替洪承畴悲壮的同时大家也都在窃喜,就连十几岁的小儿也知道,这艰难的一仗就快要打完了。
而与大明百姓截然相反的,自然就是满清这边了,皇太极几乎是一夜之间头发就花白了一半,这一仗,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