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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萧桑,你听过‘匠心’这个词么?”小野二郎微笑着递给萧鹏一杯茶,问萧鹏道。
萧鹏点头道:“这两年,各行各业都在说‘匠心’,尤其是餐饮业。我想二郎先生应该知道,在外界因为你一生只做寿司,称你为为‘真正的餐饮匠人’,俨然是‘匠心’一词代言人了。”
小野二郎微笑点头,表示对萧鹏的话表示谢意,说道:“问题就在这里,我追求的是‘匠心’,是寿司之道,当然,我也不否认,我也取得了巨大的商业成功,像我这个小店,要提前一个月预定,普通人至少需要三个月预约,人均消费高达四百米金。很多人都说,餐饮人确实需要‘匠心’精神的,我这里就是成功的代表。”
萧鹏听到小野二郎的话眉头一皱:“怎么感觉二郎先生话里有话?希望二郎先生解惑。”
小野二郎想了一下,语出惊人:“因为我这里的成功,很多岛国餐饮业经营者勿入歧途。其实所谓‘匠心’”才是餐饮业最大的死亡陷阱。”
看着萧鹏震惊的表情,小野二郎道:“其实,岛国餐饮业的主流,是标准化和工业化,像我这样的小店,只是一个非主流。现在的餐饮业,资本碾压一切,人才决定生死。就像三味寿司,为什么短短二十年发展成这么大?靠的是什么?木村清的宣传运作方式,以及在金枪鱼拍卖市场上的资本投入,以获得不成正比的回报。还有外卖品牌‘玉子屋’,不知道萧桑听说过么?每天提供的快餐数量达到七万份,公司创立五十多年,只有七百人的团队一年的销售额可以达到90亿岛国币。它们就是将标准化经济做到极致的代表。”
萧鹏听了小野二郎的话,心里一算,吓了一跳,七百人的团队,每天提供快餐超过七万?他是怎么做到的?
小野二郎继续说道:“目前那些延续着手工业制作的岛国百年老店,他们的原料和食材,又有多少不是来自于标准化的工业生产线呢?像我们这样的传统手工寿司店,一辈子只开一家店,固然是一种活法,然而这种活法通常因人而存在,不可复制,看看也就罢了。”
萧鹏皱眉:“可是这里的二郎先生,你这里的口味真的很棒啊,别的地方可是品尝不到的。”
小野二郎自嘲的说道:“关于‘匠心’的争论中,口味是最撕扯不破的裤衩,你要讲品牌,就有人跟你说餐饮业的根本是口味;你要拼环境,有人就说餐饮业的根本是口味;你要提标准化,他说餐饮业的根本是口味;你要提餐饮新技术,他说餐饮业的根本是口味。其实现代餐饮业的竞争,比的是口味、品牌、环境、服务、营销等的综合竞争力!有人说,口味是竞争之本,其实这只是死鸭子嘴硬,我了解过你们华夏的餐饮业,比如那重庆小面,遍布你们国家,各地口味就是不一样。可是依然火的不行。”
萧鹏听后点点头:“是啊,华夏金陵曾经开了一家‘孟非的小面’,开业时一大帮名人去捧场,除了名人效应外,孟非小面主打的是正宗重庆味,可是原汁原味的重庆小面是街头小吃,空运到金陵,味还能是那个味么?”
小野二郎点头:“不管是华夏还是岛国,餐饮业都有个共同的问题,那就是地方菜难以‘走出去’,坚持口味正宗的在‘走出去’时,总是难以适应市场,最后反倒退回原地。所谓的正宗口味,只是区域的记忆,而不是市场的记忆,就像很多人都觉得自己家的饭最香,结果呢?”
萧鹏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了,公认最能代表‘匠人精神’的小野二郎,却在自己面前不断地批判‘匠人精神’,这让萧鹏很不解。
仿佛看出萧鹏的疑惑,小野二郎道:“我不是在否定‘匠人精神’,毕竟坚持下来的,最终也是可以成功的。但是这样的数量太少了,可是由于我的存在,岛国越来越多的厨师开始模仿我的成功方式,搞得不伦不类,经营没有多久就经营不下去了。最后受到打击的,只是我们岛国的传统寿司业,照这样下去,岛国的传统寿司业,早晚会被连锁寿司取代,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。”
萧鹏听后微微皱眉:“二郎先生跟我说这些,我也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啊。”萧鹏看重的只是岛国海鲜市场,对岛国寿司业面临的问题,萧鹏可没在放在心上。
“不,萧桑,你有办法改变这一现状。”小野二郎道。
“我?”萧鹏傻眼了。
小野二郎示意萧鹏稍等一下,又捏了几个寿司让萧鹏尝了一下,什么金枪鱼寿司、比目鱼寿司之类都有,萧鹏尝了尝,味道还是不错,但是跟刚才吃的明显有差距,也不知道是自己口味变叼了还是怎么的。反正就是觉得没刚才好吃了。
“萧桑,你也品尝出差距来了。没错,前面给你做的寿司,使用的是你们四海渔业的海鲜,而这些,则是市场上的渔获。”小野二郎道。
萧鹏不解:“二郎先生这是想表达什么呢?”
小野二郎道:“对于我们传统寿司店来说,口味和情怀才是决定一切的,而使用贵渔场的海鲜后,我们这些传统寿司店的口味上了一个台阶,但是同样,如果连锁寿司也使用了你们的海鲜后,那无疑是对我们传统寿司店的致命打击了。这简直会让我们面临灭顶之灾。”
萧鹏这才恍然大悟,为什么今天小野二郎这么隆重,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来接待萧鹏,甚至不惜关门歇业,自己亲自下厨。原来问题在这里。
感情现在岛国传统寿司业的存活危机还跟自己有关?
小野二郎继续道:“萧先生很少到岛国,所以有的事情你不了解,现在对我们传统寿司业来说,最大的好消息就是贵渔场的渔获还并不多,但是即使如此,也有大量流入到连锁寿司店里,现在像京都、东京、大阪、名古屋、横滨等城市的连锁寿司店,几乎都以四海渔业的海鲜作为经营噱头,抢走了大量传统寿司店的客户。很多传统寿司店面临着生存危机了。有些老店甚至已经经营不下去了。”
萧鹏皱眉,露出个歉意的表情:“二郎先生,关于这点我也只能表示歉意了,毕竟我是个商人,而四海渔业在岛国的代理尼尔森和雅子也是商人,我们追求的是货物快进快出,早日回收成本。”萧鹏说的含蓄,意思倒是很明显:我们只是卖海鲜,所有人都能买,你们买不到怪我咯?传统寿司店都是如此,只会根据自己的需求,找到熟悉的海鲜贩子,购买适合自己的海鲜。买金枪鱼肉?切开,论公斤买。今天缺点大肥,来一公斤,明天缺点赤身,来五公斤。
而连锁寿司店就没这么麻烦了,这真蛸不错,来两吨。哦。那个鲷鱼也不错,来五吨,这金枪鱼不错。来五条。
同样的条件之下,鱼商会卖给谁?肯定是连锁寿司店了!海鲜吃的是什么?不就是鲜么?难道为了等待传统寿司店客户,要把海鲜放成海臭才行?
萧鹏想了想:“这样吧,二郎先生,我会特意叮嘱尼尔森他们,为你留下你需求的海鲜,你看这样如何?”这算是给小野二郎开后门了,这样小野二郎和自己儿子的店都有的海鲜供应了。
小野二郎却摇了摇头:“我想萧桑误会我的意思了。”
“啊?那不知道二郎先生如何打算?”萧鹏问道。
小野二郎说道:“我希望今后萧桑出口岛国的海鲜,不要销售给连锁寿司。只卖给传统寿司店。”
萧鹏正在喝茶,听到小野二郎的话,实在忍不住,直接喷了出来,一脸歉意的看着小野二郎:“不好意思,二郎先生,请原谅我的无礼,可是你刚才说什么?”传统寿司店要买下自己的所有出口岛国的海鲜?想想那些传统寿司店主跑来跟逛菜市场似的:把那块金枪鱼鱼肉切下来给我,对对,那只真蛸,不不不不,不是那只,是旁边那只脑袋圆的。价格再便宜点吧,这个价格有点高了,你这称是不是不准啊。。。。。。想到这一切,萧鹏就觉得一切都不太好了。咱们是海鲜批发商,不是零售商好吧。
小野二郎看着萧鹏的表情,仿佛知道萧鹏在想什么,却笑了起来:“萧桑请放心,你想象的事情不会发生的。我的意思是,今后四海渔业的海鲜,只要到达岛国,我们传统寿司店会直接买下。”
萧鹏看着小野二郎:“二郎先生,恕我无礼,冒昧的问一下,你知道我们每次出口岛国的海鲜是多少么?你们如何吃得下那么多的海鲜?我实在想不到一公斤一公斤买金枪鱼的传统寿司店,怎么消化那么多的渔获。”
小野二郎看着萧鹏,微微一笑,擦了擦手,从旁边拿出一个名片盒,从里面抽出一张名片,双手递给萧鹏:“萧桑,其实我还有一个身份,是传统寿司行业协会的会长。不要小看这些传统寿司店,光在关东、中部、和关西三地,我们行业协会里的会员就超过两千会员。这么多人加在一起,我们还吃不下萧桑的渔获么?”
“那你们计划如何操作?”萧鹏问道。
小野二郎笑道:“我们行业协会里会派出专人,直接负责采购配送,也就是说,只要你的代理商把海鲜运来,剩下就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了。萧桑,这可是双赢的大好局面,我们获得了最好的海鲜,而你的还海鲜可以最快时间出售,回笼资金,同时占领岛国高级寿司市场,不知道萧桑意下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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