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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了铁匠铺,时间也差不多中午了,夏洛跟兰斯二人来到了一家在中央街一处相对偏僻的餐馆里。
也许是位置原因,客人不多,里面装潢倒还算乾净,店员的衣着都颇为朴素,并非是那种西式化餐厅。
两人点过菜以后,没多久,菜便送到了。
满满的菜肴,热气蒸腾,很是可口,让人食指大动。
夏洛挑起了一块肉便吃了起来,一边道:“兰斯,你什么时候回去?”
“晚上左右,我自己也有些东西要买。”
“嗯……”夏洛点了点头,“难道出来一次,就不去嫖个妓的什么的吗?”
“嫖你妹!”兰斯差点把嘴里的东西喷出了来。
夏洛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,才徐徐道:“我没妹,有的话介绍给你也不是问题。”
“……敢问先生节操何在啊!”
“没看到吗?一地都是。”
兰斯不想再扯这个话题,感觉再扯下去自己的节操值都在下降,便问道:“你刚说你要当赏金猎人,可斯亚城也没海贼,你打算怎么开始你的旅程?”
“看看有没有个灰袍的魔法师邀请我出海吧?”夏洛咀嚼着口中的肉,“不过老实说,没什么想法,看能不能潜进哪家的商船里面跟着别人出海吧,你让我一个人乘着架小舢舨出海,我觉得跟一个美女不穿衣服走在贫民窟没什么分别的。”
听到如此形象的自嘲,兰斯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“也是个办法,不过被发现可能就被沉尸大海了。”
夏洛闻言,哈哈大笑,目光如电:“我要被发现了,我就把整船人杀光,只留个航海士。”
“嗯……会不会太凶残了?”
夏洛道:“有什么凶残的?他们想杀我诶!”说完这表情还是一副惊奇。
“诶是什么鬼啊!你都潜进别人的船里了还不容许别人反抗啊?”兰斯对于夏洛那霸道莫名的思维给震慑了。
夏洛撇了撇嘴巴,对此,他却是真的无所谓,杀光了大概也没人知道,到了目的地之后再把航海士杀掉,根本没人知道这是一宗杀人越货,只要最后别被海军追捕就行了……当然,这种思考回路在正常人的目光看来,与一个疯子无疑。
“……”看到夏洛的嘴脸,兰斯嘴角一抽,他知道对方是玩真的,可是真要让他阻止,他却也是做不到,不是因为他打不过他,当然这也是原因之一,不过最大的原因还是在于,夏洛不是一个会听别人话做事的人。
想到,就做。
这才是夏洛。
……
“嗝。”
夏洛的胃口从来都很好,桌上大部份的菜式进了他的肚子里,懒散地打了个饱嗝,叹道:“燕子镇里吃的跟屎一样。”
“话说有人还吃得很愉快呐!”
夏洛脸一黑,以他的性格自不会闭嘴不语,只是他察觉到更有趣的事情。
几个脸色凶狠,满脸横肉,几乎警察叔叔一看到就要查身份证的男人走进了餐馆,腰间都别着一把刀,才坐上便大声叫咧:“来一桶朗姆!”
也没等回应,便低声地跟同伴说了些什么。
饭馆很吵,但夏洛的耳力却很是惊人,说起来,夏洛的五感都很强,他的眼睛可以看到百多米外的一根针,他的耳朵只要集中,也能够在很吵的地方听到想听的声音。
他脸色微变,有些兴奋,也有些紧张。
他听到了那几人的对话。
“没有人跟着吧?”
“放心吧,这里怎么可能有人跟着我们。”
“也是,不过还是小心为上,现在该怎么办?我发现这里的守卫好像并不森严!”
“那不正好吗?到时候我们随便在城中间开两枪……”
“这样我们会不会太危险啊?”
“你刚不才说这里警戒不严吗?我们找好逃跑的路线,兵分三路,到处开枪,偶尔杀上个人……不!不要杀人,我们打伤他们,让他们也去逃跑,制造溷乱。”
“对对对!我看能行!”
“哼!你除了附和之外还会说什么!”
“那我们今天晚上的时候,开始行动?那时候城中的人比较多,而且入夜后也比较好逃跑。”
“喂!你还真说出点建议来了啊!”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说罢,那似乎是为首的黑衣男子勐地暴喝一声:“酒呢!怎么还没来!?”
“走了,夏洛,有什么地方想去的吗?”兰斯问道。
“喂,兰斯,你要不要考虑早一点回去?”
“蛤?为什么?”兰斯奇道。
夏洛笑道:“因为晚上的时候这里会有很有趣的事情发生。”
“……好吧。”兰斯没问有什么有趣的事情,因为夏洛觉得有趣的事情,对他而言,从来都不怎么有趣,不过,他的目光却已经隐隐飘向了那几个大汉那里。
……
夏洛陪着兰斯逛了一天,兰斯心满意足地提着一袋在夏洛眼中完全是浪费钱的东西,来到了港口。
港口,晚风吹拂,带着淡淡的咸味,身边的桥梁上,货船一艘接一艘地驶出驶进,钨石有条不紊地由一些码头苦力搬运着,即使是现在,他们仍然必须为了生活而劳动着。
对此,夏洛却视而不见,倒是兰斯生出了几分感叹:“如今这片大海,没有脑袋,也没有实力的人……便是如此痛苦吗?”
夏洛望着那些汗流浃背的苦力,情绪没有一丝波动,没有同情,也没有怜悯,什至连优越感都没有,彷佛只是看着几个虚幻的影子一般。
“背景丶金钱丶关系丶拳头丶智慧,这些都是实力,没有这些,被踩在脚下,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?现在这片大海,其实,只要有拳头就够了,拳头够硬,足可以粉碎一切的障碍。”夏洛轻抚着刀柄,神色如常。
兰斯有些哑口无言,即使这么八年过去,虽然夏洛已经改变了许多,可是最核心的思想,却似乎一直都没有什么变化,仍然是那般——漠然。
这番乍然一听,似乎中二气息满溢的话,放在和平时候,自是幼稚,但在如今的大乱之世,却是把自己位置放得相当恰当。
没有实力,你获得了些许的金钱,转头便有机会被掠夺而去,你有实力,你有野心,你可以在这片大海上掠夺一切。
兰斯想到的,却是自己,一样啊!如果自己有像夏洛一样的实力,还用得对着谁也低声下气吗?怕事?谁不怕事,有实力的人不怕事!
“差不多该走了,万一海贼来了,你可能就走不了。”夏洛露出了恶意的笑容。
“那么,就告别吧。”兰斯心中暗叹,但脸上却是轻笑着。
夏洛脸色平静:“那么,一路顺风。”
“好。”兰斯深深地闭上了眼睛,转身,踩上了来时的船上,兰斯欲言又止,最后忍不住开口道:“夏洛……也许我们再也不会碰面,有些话,不讲,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。”
夏洛轻笑:“我有一句咳……不知道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哈哈……”兰斯大笑着,“想想当初的你,再看看现在的你,还真是有趣的分别。”
“听着!夏洛,那天的事情,我没有怪你。真的,一点都没怪你……”兰斯坐在船上,“什至乎,我很高兴成为了你更像一个人的契机。”
兰斯的语气凝重而认真,扬起了帆。
“更像是个神经病吧!”夏洛无奈地摇头一笑,“谢谢,兰斯……如果你真打算出海的话,我们伟大航道上见面吧!”
“好!”兰斯笑道,“祝,一帆风顺!”
蓬的一声,帆被吹得鼓涨,兰斯离开了。
作为一个渔民的孩子,这种短距离的晚上航行,自是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。
兰斯身影渐渐没入黑暗之中。
月光洒在夏洛俏丽的脸上,竟是显得份外落寞,他微微垂头低声自语:“兰斯,燕子镇,我不会再回去了,你和老变态,我会一直记住的。”
“约定了,一路顺风……我不会死。”
想着,他便打算回去斯亚城。
可就在这个时候,一片阴影悄然地靠近。
在月光的照映下,夏洛抬头一看,便发现了,那是一艘三桅帆船,在那观望台之上飘扬着的,是一面漆黑如墨的旗子!
“海贼!”
几乎是与此同时,一道冲天的烟花从城中喷出,在天空中划出一道火红色的讯号,伴随而来的是,几声依稀可以听见的惨叫,当然,这也许只是幻觉。
“来了……”夏洛心中暗道。
几乎是瞬间,他便明白了对方的计划,中午时候遇到的那几人,是隐藏城中的内应,目的是在城中制造出溷乱,分散士兵的注意力,然后他们的船便趁机抢夺现在都还在港口上下货的钨石!
这种计划很简单……可是谁说简单的计划就没用的?
自己如今的实力,一个人要对付一百多个难民海贼,都不在话下,想必这些海贼既然有信心去抢劫一个城市的核心资源,那么肯定也是有几分把握……不排除单纯傻子的可能性,但傻子却也想不出这么俐落有力的计划。
不说城中溷乱,这些士兵能发挥出多少实力,这些士兵本来就没有多少实力。
在夏洛思考之际,海贼船已经靠近了港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