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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新回到大厅的时候,会场已经布置一新,一张张圆桌座椅,鲜花茶水,营造出轻松愉悦的氛围,而前方两块大屏幕,一块屏幕对着大厅角落开标的桌案和工作人员,另一块屏幕则显示别处房间,几个技师模样的人静静的等待着,看样子是准备将解石的过程直播到会场这边。
“诸位久等了,现在正式开标。”
首先开标的便是之前被众人看好的一块灰黄色粗皮毛料,重达十公斤,底价八十万。
屋里起码有三分之一的大佬都投了这个标,当下会场里安静下来,许多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屏幕上。
毕竟这块毛料,一看就出自抹岗场口,这个场口容易出水、底均好、绿或满绿的精品货,包括杂质、裂纹都很少见,老板们又不缺钱,这些专门研究翡翠毛料的人员,当然首先会选择这一个。
屏幕一闪,开标价清晰的出现在上头。
最终,这一块毛料,以八百万的价格成交,相比底价高出了十倍。
“恭喜牟总夺标!”
价格开出来,周围鼓掌声中不乏低语,尤其顾川听到隔壁两个人轻声交谈,说牟涛往年都不怎么来魔都,今年看来是听到了风声,会不会稍后的明标里,有难得的好货?
顾川随着他们的目光,才知道,这个牟涛就是汪帆的姨夫,在京都开珠宝公司。
此时牟涛一家坐在姜家欢隔壁桌,两人显然也认识。姜家欢点着头,好似正在夸牟涛有眼光。
这边一件货品的价格一开出来,立马拿了出去,没过两分钟,另外一个大屏幕有了动静,已经属于牟涛的那块毛料,被送到了解石台上打磨。
屏幕上只有画面没有声音,技工的动作极其熟练自然,一边打磨洒水,一边用手电筒照着皮壳,很快,一抹翠绿欲滴的色泽出现在了众人眼前。
此时大厅里交谈声更大了一些,多数人脸上带着笑意,尤其是牟涛带来的专家,神色更加的轻松。
看切磨的过程,大片都是绿色,但此时还不知道这绿色有多深,砖头料已经不太可能,但绿如果只是靠着皮壳的一层,里面就算水头不错,也不能算是大涨。
牟涛吩咐了旁边一句什么,很快,画面里的石头直接一刀切了20mm厚的一片下来。
这下,石头内部的切面立即彻底展现在众人的面前。
大厅里登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,刚才没有投中的人纷纷和牟涛开起了玩笑。
随后,第二个20mm被切了开来,这一下,绿渐渐化开,成了水墨般一条条一丝丝,足以开出完美的飘花手镯三只。
更别说先前的一片,起码能开出满绿手镯两只。
剩下的料先不算,仅仅这几只镯子,就将八百万足足翻了一倍。好好运作一番,那两只满绿手镯,说不定可以各自卖出千万的身价。
这一涨再涨,大厅里的气氛顿时火热起来。
接下来继续开标,速度比起第一个就快了许多,往往是一边开标,大屏幕分成四个镜头,由八个技师两人一组同时进行解石。
大部分的毛料由于竞标,底价都翻了数倍,还有一个帕敢口的毛料,体积不小,更直接飙到了千万。
“恭喜林总夺标!”
主持会场的人一说完,林越洋站起身,在热闹中和众人客气一番,这千万的毛料,便被他拿下了。
林越洋得意之余,朝坐在后排的顾川投来轻蔑一瞥,仿佛在说我们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,以此来洗刷他之前的耻辱。
林越洋的标开的价高,自然也备受关注,顾川喝着茶,面无表情看着林越洋的石头出了绿,而且品质也相当不错,少说能赚五百万,如果不是他出的价太高,还能赚的更多。
林越洋此番作为一个“有魄力”的“后起之秀”,可谓出尽了风头。
还有几块切垮了的,货主最少也赔了几十万,但没有切垮,也体现不出一刀富的魅力,一次次令会场中的气氛高涨。
渐渐,大部分的标都开了出来,忽然有人走到顾川身后。
“顾先生,”秘书模样的人低声道:“李先生请你坐过去。”
顾川目光一找,李知礼在前排的桌子上冲自己微微招手。
见到这副场面,与顾川同桌的几人都是一愣。
顾川站起身,李知礼那边早已经加了一把椅子,在周遭各色目光中坐下,就听李知礼问道:“小顾啊,怎么,今天没有你看中的吗?”他是发现顾川的名字一次也没有被提到过,这才把顾川叫了过来。
“有一个,还没开到。”后脑勺一道不善的视线,不用看顾川也知道是谁。
李知礼开玩笑一般道:“那好,我可要看看,以你的眼力,这次能开出什么好东西。”
“小顾?怎么,老李啊,”桌上一个年龄和李知礼相当的男人感兴趣的问道:“这不会就是你刚才说过的那个,在青虾市场都能接连赌涨的年轻人?”
汪帆就坐在顾川对面对他挤眼睛,旁边则是一个娇小玲珑的女人,打扮干练入时,另外一边坐着牟涛,显然就是汪帆嫁到京都去的小姨了。
“不算什么眼力,运气好而已。”顾川笑了笑。
“那你的运气也太好了!”那人指着李知礼道:“老李这个人,眼力就一直不怎么样,偏偏还喜欢玩这个,你要是有那种运气,赶紧给他分一点。”话头一转又道:“一会儿到你了说一声。”
顾川点点头没说话,此时还不确定那毛料里有什么,但起码能确定,如果中标,他不会赔钱就是。
又一阵掌声过后,终于,顾川听到了自己等了半天的编号,身体不由坐直了一些。
他这一动,登时吸引了原本都开始聊天的李知礼,后者的目光重新投在了屏幕上,感兴趣的问道:“是这个?”
顾川点点头,就见屏幕上首先出现正开标的毛料和旁边放的标签。
看到这块毛料,此时已经好几人开始摇头。肯定又是不懂行的人投的,一侧的皮上有好几处不佳的表现,切垮的可能性很大。他们先前看过之后基本不再考虑。
此时竟然出现在屏幕上,简直是浪费时间。
不过看着别人切垮,自然也是一种愉悦。
“底价六十万?”李知礼道:“怎么选了这个?”
旁边服务人员新端来茶水,顾川喝一口压压心跳,口中道:“感觉不错。”
“不错?”李知礼的朋友直说道:“有些料不能光看好的地方,还得看不好的地方,不过,六十万投一个试试,也不算多。”
正在这时,李知礼咦了一声:“好像还不止你一个人投了这个标,还得竞价?”
顾川不用回答,开标价已经出来了,看到屏幕上闪烁的数字,顾川一下子放松下来。
“四百万!”大厅里不知是谁诧异的喊了一声,一静之后,有人开始询问怎么了。
很快大部分人都意识到,这个毛料就是投暗标,顶多一百万就能拿下,偏偏有人下了狠心,竟然直接投了四百万,买下一块表现不佳的毛料,真是不懂装懂,用力过猛了。
“恭喜顾总夺标!”话音落下,光是林越洋的小圈子里,就掀起了轩然大波。
“顾总?这里就一个姓顾的吧,难道是顾川?”
“嘘,你小声点。”
身后声音渐低,顾川神情已经完全放松下来。
李知礼看他丝毫不受影响,甚至心情不错,脸上也有了笑意:“你这么有自信,我现在不好奇都不行了。”
顾川在这圈子里毕竟是个新人,他引起的话题也渐渐平息了下来,此时很多人只想验证,这个四百万究竟会垮到什么程度。
石头很快出现在屏幕里,此时开标的毛料越来越少,屏幕已经换成了两个近景镜头,分别对着两个解石台。
正和姜家欢交流的人没听到回应,看过去意外的发现,后者竟然前所未有的关注起了解石。
屏幕上悄无声息,但顾川仿佛听到了滋滋打磨的噪音,忽然,那技工停了下来,脸几乎要凑到了石头上,接着,大厅中的众人看到,技工站起身,侧头说了一句什么,于是镜头旁边又围过来了几个技师。
异常的现象到底吸引了大厅这边的注意,渐渐,所有人都停下谈话,看向了屏幕。
“出什么问题了?”
“也不像涨了……”
这些解石的技工原本就和机器人一样只顾干活,面无表情,但此时,他们脸上的神情顿时生动无比,就像干了一天无聊的工作,突然发现了工作的有趣之处一般。
最开始解石的人重新坐下,旁边的同伴拿着石头传看,手指在石头上比比划划,好像在讨论从哪里下手一般。
终于,解石再次开始,一个拿着对讲机的技师收到指令,将镜头重新调整,离的更近了一些。
这下看的更加清楚,结果在座有人反倒像看不清一般,瞪着眼缓缓站了起来。
随着技师手下灵活的挪动,他稍一停下,旁边有人立马在石头上洒上一捧清水。
忽然,大厅中所有人都看清了那石头上露出的浓艳色泽,顿时震惊四座!
“紫罗兰!”姜家欢两眼迸发出明亮的光芒,望着屏幕感慨的轻叹一声。
不光是紫罗兰,单看那解出来的一角,颜色如丝绸一般柔滑清透,冰地紫罗兰,又见冰地紫罗兰,可遇不可求的稀世珍品啊!
还记得前几年,在缅甸出的紫罗兰标王,成交价将近两个亿,打破了记录,平均每公斤成交价,三千三百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