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庞虎为人,还算低调,这从他所住的地方都能看出来。
典型的老宅,几十年的楼龄,无论是布局还是样式,都不是当代的人喜欢的那种类型,不过地方倒是够大,毕竟是空军司令官,无论他想或者不想,国家都不会让他太过委屈。
“待会儿,你别说话,有什么事,我来说就好!”
蔡凯乐跟同行的周彪招呼道:“记住了,我们这次来是跟周司令通个气,而不是兴师问罪,更不是审问,所以态度一定要好!”
在他看来,周彪这家伙,也不是什么好鸟,加上也曾经在特勤大队呆过,身手不弱,万一待会儿一个话不投机打了起来,倒霉的肯定是自己。
很简单,好汉也怕人多,双拳难敌四手,庞虎的手下众多这是肯定的,周彪自己功夫好打起来可攻可守,可自己,那纯粹就只有挨揍的份。
所以,蔡凯乐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。
周彪翻了一下白眼,冷声道:“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么?我周彪做事,有分寸!”
尼玛……
蔡凯乐被他这态度给气的两眼发愣,心说你特么最好有分寸,自己找难看不要紧,连累了老子,老子跟你没完!
“蔡总长,庞司令有请!”
通报不一会儿,便有两名警卫过来,请蔡凯乐和周彪进去。
庞家的老宅,外面看老旧不堪,内部倒是装修的不错,虽然算不上奢华,但也绝对精致。
“哈哈哈,蔡总长,周彪,你们俩怎么来了?”
一进宽大的客厅,庞虎便哈哈大笑的站起身来,和那个在竞选时冷酷,针锋相对的老者分明就是两个人,显得异常和蔼。
“庞司令,这么晚了还来打搅,真是抱歉了……”
蔡凯乐满脸谄笑,正要说下去,却被周彪的一声冷哼打断了他的话,他阴沉着脸道:“庞司令,我们来为了什么,我不相信司令你一点也不知情!”
庞虎面色不改,道:“不敢肯定,但可以猜到一二……你们莫不是为了宁英遇刺一事而来?”
“原来庞司令知道啊!”
周彪冷声道,目光锋利如刀,冷声问道:“那么司令也该清楚,这件事的后果,会有多严重了吧!”
庞虎的脸色阴沉了下来,一字一顿的道:“周彪,你这是什么意思?难不成你以为这件事跟老夫有关?”
“这么想的人,可不仅仅是我周彪!”周彪丝毫不惧,斩钉截铁的答道。
“周彪,这里是周司令的家,容不得你放肆!”
“司令,这混蛋不过是小小的警察局长,居然毫无证据的怀疑你,这不但是以下犯上,而且是赤果果的污蔑……你下令吧,我们先将这狂妄的家伙抓起来,送到军事法庭再说!”
周彪的态度立即激怒了那些警卫,纷纷怒骂出声,撸起了一宿就要给他一点好看。
尼玛,这就是你个混蛋说的自有分寸?
蔡凯乐气的鼻子都歪了,忙上前几步打起了圆场,道:“司令,他还是个小孩子,不懂得说话,你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……”
“我们这次来,主要是和司令你通个气,想问问司令,你觉得这件事,该如何处置?”
这句话厉害,进可攻退可守,一来探一探庞虎的底线,二来又在不着痕迹的提醒庞虎,如果真跟他有关,这个时候不妨透露一些,他这方面也好早做准备。
“哼!”
蔡凯乐话里有话,但庞虎像是丝毫未觉,闻言寒声道:“宁英当选,便是我华夏的高级要员之一,无论是谁向她下手,都是对我整个华夏军方的挑衅,这种行径,绝不能姑息……蔡总长你放手去查,无论遇到了多大的阻力,我庞虎,都将是你的坚强后盾,老夫倒要看看,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!”
这番话,说的慷慨激昂,让人热血沸腾,要是一般人在遇到这么棘手的案子能够得到这样的保证,恐怕会激动的热血沸腾,感激涕零。
但蔡凯乐的年纪已经不小了,他太明白,说和做永远都是两回事,他满含深意的看了庞虎一眼,似乎要通过对方那张忧国忧民的脸,看清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。
“父亲!”
一名三十来岁的军人,龙行虎步的走了进来,和周彪蔡凯乐点头打招呼。
他就是宁英的对手,庞涛,一个眼神坚定,自信满满的年轻人,有着一双豹子一般的眼睛,仅仅从他的外表上看,绝不会有人相信他会是一个喜欢阴谋诡计的人,一般有着这样眼神的人,都喜欢以自己的绝对力量,去征服对手。
蔡凯乐疑惑了,庞虎不是,庞涛不是,难道宁英受伤之事,真的和庞家无关。
既然是过来通气,或者说是试探,那么说完该说的话,周彪和蔡凯乐便立即离开,对他们来说,时间很宝贵。
出门的时候,已经是凌晨三点,但他们二人在大门外,看到了一个女人。
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,看上去年纪已经不小,不过因为科技昌明的原因,她依然有着一张颠倒众生的脸,风韵犹存。
“蔡总长,好久不见!”那女人看见二人,然后巧笑嫣然的说道。
听到这声音,看到这女人的脸,蔡凯乐的身躯猛的剧颤了起来,惊声道:“怎么是你?”
“在这里看到我,你很惊讶吗?”那女人笑道。
这女人,周彪曾经在高层的酒会上见过,她是庞虎的夫人黄彩萍,不是他和这个女人有什么交集,而是漂亮而又成熟的女人,总是很容易让人印象深刻。
看到黄彩萍和蔡凯乐打招呼,周彪看着他的眼神很怪异,像是一个人窥伺到了另外一个人心里永远不想让人知道的,难以启齿的秘密一般。
“不像你想的那样……”
蔡凯乐被这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,解释道:“认识很久了,不过已经几十年没联系了……”
“哦,明白,老情人重逢!”
周彪笑的很暧昧,眨了眨眼道:“你是不是想让我先走开,让你们单独聊聊?”
“是!”
蔡凯乐咬牙切齿的瞪着,他一直不喜欢周彪这家伙,但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讨厌过,特别是看到他脸上那玩味的笑意,让他有种恨不得一拳将他的笑脸打成哭脸的冲动。
不过他并没有这么做,因为他知道以自己的身手跟周彪动手,笑脸变哭脸的,很可能是自己。
周彪走开,黄彩萍走了过来,深深的看着蔡凯乐道:“这么多年不见,你胖了好多,而且没想到,居然能够做到华夏警察总长的位置,恭喜!”
“那我更该恭喜你!”
蔡凯乐强压着愤怒冷笑道:“当年你一声不响的离开,我以为你死了,没想到你却做了庞司令的夫人……我是为了你才当警察的,以为警察能够更容易接触到失踪人员的资料,但我做警察这么多年,一直查不到你的消息,却没想到你做了高官夫人……”
高层官员和他们的家属,资料当然是保密的,这是为了他们的安全。
现在这个社会,一个人想要真正的做到人间蒸发,绝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,除非有足够强大的力量,将事实的真相完全掩盖起来,这一点,蔡凯乐本来早就应该想到,可他居然一直没想到。
“对不起,我一直没想到你还爱着我……”黄彩萍眼眶微润,她伸手,似乎想要去触摸他的脸。
“我结婚了!”
蔡凯乐猛的向后一缩,冷声道:“虽然她不漂亮,身材也没你保持的好,但有一点,她从不会让我伤心!”
黄彩萍的表情,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,眼泪从眼眶里滑落,颤声道:“原来你一直在恨我,一直都不肯原谅我……”
“你错了,我没有恨你,我只是已经忘了你!”
蔡凯乐深吸了一口气道:“你找我,我想绝对不会只是想和我聊聊过去这么简单吧?”
“庞涛,是我儿子……”
“想不到你儿子都那么大了,真是好福气!”蔡凯乐的语气硬邦邦的,听不出喜乐。
“这次,他本来有机会当上军方防务长的……”
黄彩萍叹气道:“我知道你投票支持宁小姐,你不知道我有多难过……”
“宁小姐重伤,大家都很难过,不过军方防务长的位置十分敏感,不可能长久的空着,如果再选举一次,你能不能支持庞涛?说起来,他也是你的晚辈……”
“你知道吗?这些年,我常常会想起你,会想我们如果一直走下去,会是什么样子……”
“你不用说了!”
蔡凯乐骤然提高了语调:“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,至于别的,现在讨论都还为之过早,我很忙,先走!”
“我还有话要对你说……”
黄彩萍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,她的衣服很单薄,这一伸手,大片胳膊便裸露在外,胳膊上大片的淤青望之触目惊心。
蔡凯乐浑身猛颤,他抓着她的胳膊,呼吸急促的像是血管随时都可能爆掉。
“我不小心摔的……你放开我……”
黄彩萍低低的惊呼着抽回了手臂,眼泪从他的脸上簌簌而落,表情凄婉哀怨到了极点。
看着蔡凯乐离开的背影,黄彩萍一直伫立在门口,站在门口的黑暗里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“夫人,该回去了……”
一位身材健硕的男子从黑影里走了出来,低声说道,他一直就在那里,但他不说话的时候,他却像是和整个黑影都融为一体了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