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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面上,夜风微凉。
雷霆站在屋顶上,望着夜空久久不语。
他有些迷惘,他甚至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这里,在这里做什么?
院子里横七竖八的百余具尸体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,苍蝇嗡嗡的在上面打转,四下里都透露着腐败的气息,雷霆甚至觉得,自己也在开始腐败。
“雷老,你不应该在这里的!”
身后传来了林非的声音,他站在墙角的暗影里道:“我有个战友叫枪神,他能在两公里外打中苍蝇的翅膀,这里到他们的检测船虽然不止两公里,但也不会远上太多!”
雷霆回头看了看他道:“我以为你只关心钱,没想到你居然会关心我这个死老头子!”
“你救过我的命呢!”
林非笑道:“对救过我的命的人,我都心怀感激!”
“就是因为当年伯涌救过你的命,所有你死心塌地的跟着他?”
雷霆问,二十多年前的林非还是个顽皮的孩子,在江边落了水差点被冲走,那时候的陆伯涌还年轻,他跳进江里,将他救了上来。
这件事,雷霆一直都记得。
林非笑了笑,没有说话,他心里在说,我的命,已经在飞机上还给他了,我不欠他什么了。
“你下去吧,我想再呆一会儿!”
雷霆轻叹道:“我一直不喜欢做老鼠,我雷霆光明正大,谁都不怕,谁想要放冷枪,那就尽管来!”
林非没有说话,他看了雷霆一阵,终究没有勇气走过去和他站在一起,于是他下楼,从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中进入了地下。
这是一个指挥部,有雷达,有光波扫描,即便是小岛周围游进一条鱼,他们也能准确及时的发现它的踪迹。
陆伯涌坐在指挥台前,像是在看着屏幕,又像是在想着心事,然后头也不回的问:“雷霆又去了楼顶?”
“恩……”
林非答道,他现在不太想和陆伯涌说话。
“雷霆,他的性子就像他的名字,太刚,易折,呆在这地底,会让他觉得憋屈!”
陆伯涌说着,却没有不满的意思,实际上每个字眼里都透着欣赏的味道,他顿了一下道:“你在恨我,我知道!”
林非没有说话,不说话便等于默认。
“应该的!”
陆伯涌便自问自答:“收了钱,去过你想过的日子吧!”
“元帅呢,你准备去哪里?”林非问,他不是关心,只是好奇。
陆伯涌笑笑道:“我?我和雷霆都已经回家啦!”
回家了?哪里才是家?林非想,却也不多问。
天空中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声,水面上,有十余艘快艇在急速逼近。
“他们来了!”
林非低吼,抓起通话器让所有的人员做好战斗的准备。
“趁夜袭击?在这样的地方,纯粹是找死的行为啊!”
陆伯涌笑笑,替自己倒了一杯酒,玻璃杯中的酒液通红粘稠,像血。
枪声呼啸,炸弹轰鸣,有炸弹好像打歪了,落进了水里。
陆伯涌发现,安装在小岛外围水下的雷达设备和光波设备都已经失效了,而地面上的进攻部队也已经退去。
是佯攻,对方的真实目的,是为了将他们变成瞎子,聋子。
“有点意思,突然变聪明了!”陆伯涌开始笑,大笑。
四五架直升机在海面盘旋,驾驶员门都异常紧张,因为他们不知道何时便会从小岛上射出一枚导弹,将他们驾驶的飞机打成碎片。
一枚炸弹在水底爆炸,耀眼的白光将整个水底都照的亮如白昼,直升机上的电子仪器受到了巨大的冲击,差点操控不住一头栽进了海里。
这是脉冲炸弹,对生物没有直接的伤害,专门用来破坏电子设备。
直升机驾驶员向宁毅做出手势,表示时机差不多了。
宁毅点头,拍了拍秦明的肩膀,他发现秦明那潜水服下的脸惨白的异常,双腿在不住的打颤。
该死的读书人!
宁毅在心头低骂了一句,一把将他从直升机上丢了下去,然后自己也跳了下去。
夜晚的海面,漆黑一片,伸手不见五指。
宁毅打开潜水灯,在水面下转了一圈,游了一会儿将正在海水中做着无谓扑腾的秦明扭过身子,让他看见自己的脸,直到他镇定了下来。
这才通过通话器说道:“冷静,跟着我做!”
一边打开潜水器的阀门,缓缓的向下深潜,秦明冷静了下来,终于记起了操作的要领,便也开始跟着下潜。
宁毅欣赏秦明的无畏和勇气,但他不得不承认,有时候光有无畏和勇气是不够的!
一路潜行,终于达到了下潜的深度,等秦明来到自己的身边,宁毅才拉着他向前游去。
在海面之下,没有经验的人通常很难分辨出东南西北,但宁毅明显不会,他的每一个步骤,每一步行动都恰到好处,一步冤枉路都没有多走,便准确的来到了潮汐发电机之前。
那是一个庞然大物,随着潮汐的流动,推动着其中的钢片为机械带来电能。
虽然转速不快,但很明显的,在这水下也能轻易的将很多东西切成碎片。
宁毅缓缓的游了过去,一点一点用手在转轮外的框架上摸索着,终于有了发现,那是一些极细的钢丝,很容易会被东西勾住然后被拉断,但在这钢丝被拉断之时,它会触发连接在另外一头的报警装置。
摸出刀,宁毅直接将它切断,这里有潮汐涌动,太过灵敏的报警装置很容易发生误警,所以这里绝不可能有更多的陷阱。
倒是秦明愣了,他想宁毅比划着表示,那叶片之间的距离,绝不可能让通过,因为他穿着臃肿到了极点的潜水服。
而且,那些叶片分为几排,每一次的转速都不一样,就算通过了第一圈,也很难通过第二圈。
宁毅示意他安静,只是静静的观察着那些叶片的转动规律,一次次的在心底进行着周密的计算。
然后,他开始脱潜水服,并示意秦明也脱。
秦明便跟着脱,在来之前他从未设想过自己能够活着回去,但他为自己设想了很多种死法,被刀捅死,被炸弹炸死,被子弹打死……等等。
但现在,他觉得自更大的可能是被海水淹死,这恰恰是他未曾为自己设想过的死法。
因为他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。
巨大的压力,让秦明刚一脱掉潜水服,胸腔里的空气便被压迫了出来,大大的冒出了一片气泡,眼睛更是明显的从眼眶中凸了出来。
秦明知道,初次潜水的人都会出现这种症状,更何况是深潜!
他没有出声,只是深吸了一口海水,将口腔中的一点点空气也吸进了肚子里。
他修炼了催心劲之后,这一点点空气便足以让他支持很久。
秦明明显坚持不住了,虽然在拼命的想要坚持,但他的身躯却是不由自主的向上飘。
宁毅一脚勾住了秦明的腿弯,将他向上飘的身形拉了下来,然后从潜水服中摸出了一个空空的塑料瓶给秦明拿着,然后用一把锥形小刀在瓶盖上戳了几个小孔。
大串的气泡冒出,这样下去,瓶内的空气将很快被海水挤压干净。
这一次不用宁毅教他,秦明便一口将空瓶子用牙死死的咬住,再也不肯松嘴。
宁毅比划着,让秦明用手将嘴里的瓶子放平了一些,然后抓住了秦明的腰带将他的整个身子平放在海水中,默默的在心底数数。
突然,宁毅的双臂猛的发力,秦明的身躯便像是鱼雷一般的射出,狠狠的向那不停转动,看似毫无规律的潮汐发电机的叶片撞了过去!
像是巧合一般,巧合的有些梦幻。
当宁毅推动秦明的身体之时,那些叶片还犬牙交错,似乎只要秦明的身体一过去就绝对会被绞碎。
但奇异的是,当秦明的身体到达那些叶片的时候,那些叶片却像是因为惧怕一般,争先恐后的闪避了开来!
秦民能感觉第一块叶片擦着自己的头发划过,第二块旋转的叶片刮过了自己的眼帘,割痛了他的鼻尖。
但他的脚通过最后一轮叶片的时候,甚至那片叶片还刮上了他的鞋底,差点连鞋跟都被切断!
只要差一丁点,秦明就可以肯定,自己绝对会死!
但他的确穿过了这些叶片,神乎其神的穿了过来!
秦明小小的吸了一口瓶内不多的空气,然后便看着宁毅也像是炮弹一般的穿过那些钢铁铸成的机轮叶片。
在他看来,那根本就不可能通过,像是一道要命的鬼门关一样,想过就得将命留下来!
但宁毅跟他一样,毫发无损的通过了,不过秦明还是敏锐的发现,他的脸色绷的很紧,明显也极其的紧张,他也在赌!
直到宁毅站在了他的身边,秦明才回过神来,才想起宁毅从开始到现在,已经至少过了五分钟,但他一口空气都没有呼吸过!
于是他指了指嘴里的空气瓶子,示意他要不要吸一口。
宁毅看了看前方幽深的充满了海水的洞穴,缓缓的摇了摇头,他不知道自己要花多少时间才能通过这里,自己可以忍,但秦明没有空气,绝对坚持不过一分钟!
在潮汐发电机组外,陆伯涌等人只是设置了象征性的陷阱,而这里面,对方肯定会布置下大量的陷阱用来弥补外面的不足,既可以灭杀来敌,也可以用来示警。
宁毅一点也不敢大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