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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街尽头的巷子深处,有一座残旧的刘家小院,那是绿儿跟她姐姐相依为命的地方。她父亲和母亲早些年被城中县衙大人打死,隔壁的黄家大老爷见她们姐妹年幼,在县衙手中保住她们的一条性命。
她姐姐为了报答黄老爷的大恩,一直在他们打下手,跟随绣娘学习针绣之活。这几个月,黄家的大少爷时常会过来她们家,还会笑眯眯地给她带上一串糖葫芦。不过,她每次接过糖葫芦的时候,黄家大少爷都会伸手摸她的身子。
前几天,她姐姐从黄家回来,看到之后,警告她不许吃黄家少爷的糖葫芦,还跑去骂了黄家少爷一顿。
昨天晚上,黄家少爷偷偷溜进她们家,姐姐让她回房后,她听见隔壁姐姐的大叫和惊慌的声音,还有黄家少爷骂人的声音,她害怕地躲在门口,听着她们在里面打斗的声音。
下半夜,里面没了声音,她才敢偷偷地推门看。
这一看,吓到她当场晕过去了。
绿儿年纪虽然小,但是已经知道黄家大少爷是坏人,他昨晚杀了她姐姐!姐姐死了,她要为姐姐报仇!
绿儿红肿着眼眶,恨道则是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,目光冷淡,丝毫不在意谁的生死。
以往一向安静的巷子深处,围着一圈圈厚厚的人群,各种叽叽喳喳的声音随风吹走。
“你看见了吗?死的人好像是红儿丫头。”
“真的吗?造孽啊!红儿丫头性格乖巧,怎么会......”
“是啊!捉到人了吗?哪个作孽的贼人做的?”
“听说没捉到,衙门的人赶到的时候,房里只有红儿一个丫头......”
“红儿一个人?绿儿呢?”
“谁知道,也许......”
“绿儿!”人群中有人发现绿儿惨白着脸,站在巷子里。
院子里吹出一股浓郁的血腥味,绿儿泪水一直掉,激动地扒开人群,冲进院子里,恨道虽然不喜欢人多的地方,但是皱了皱眉,还是跟了进去。
他收了钱,就一定会办事。
绿儿冲进房间里,看见一群府衙的人围着,一滩鲜红的血迹映入眼帘,血泊中,一具白嫩的尸体倒在地上。
恨道问道血腥味,眼底蹿出一串兴奋嗜血的狂热,他盯着女尸,视线落在她的额头,那里有一道伤口,鲜血从那里流出来。她是被人推倒,然后额头撞倒某个尖锐的地方,最后失血而死。
离陌透过绿儿略带模糊的视线,看见女尸的右手边不远处,那里有根滚落的木棍,上面依稀有点血迹。
女尸的右手手指微微向内曲,离陌猜测她死前应该握着木棍,伤了那位黄家大少爷,导致他晕倒了。
于是,绿儿醒来之后,还看见黄家大少爷躺在地上。因此她才会急忙忙地跑去找小男孩赶过来,打算杀人报仇。
只不过,她回来晚了。
“姐姐。”绿儿哽咽地扑倒女尸身上,放声嚎啕大哭。
府衙的人见到绿儿,纷纷大惊,连忙将她抱出大院,柔声哄道,“丫头,你姐姐的事情,我们会处理。你别伤心,乖,拿着这些铜钱,去正街买冰糖葫芦吃。”
绿儿红着眼,哽咽地拿过钱,拉着恨道一边哭,一边离开。
原本议论纷纷的人群见到她这模样,纷纷停下口舌,让出一条道,让她离开。
“这丫头真是苦命,爹娘死了,如今姐姐也死了,日后怎么活啊。”
“我看她,一脸灾星相,她爹娘和姐姐很有可能都是被她克死的。”
“不会吧!”人群中,有些妇人惊呼道,“瞧她模样倒是可爱,没想到是克星命。”
“听你们这么一说,我这心里慌啊!我家杏儿整天日跟她走得最近,你们说她命这么硬,会不会把我家杏儿.....”
“呸呸呸,别胡说了!我家春儿跟她也.....”
“不行,我得回去好好教训她们,不许再跟这个克星来往。”
绿儿走在巷子里,身后的议论的声音传入她耳朵,她咬了咬牙,将所有的眼泪和委屈往肚子咽下去。
她死死地盯着手中的铜钱,想起刚刚院子里的衙兵跟她说的话,冰糖葫芦,都是冰糖葫芦的错。
要不是她贪吃冰糖葫芦,姐姐就不会被黄家大少爷杀死。
她要杀了黄家大少爷,这样才能帮姐姐报仇。
“恨道哥,你要帮我报仇!”绿儿看见姐姐的尸体后,心中对黄家大少爷涌起浓浓的恨意。
“地点。”小男孩将自己的手从她的手中抽出来,厌恶地使劲在衣服上擦拭,似乎觉得她的手很脏。
“我......”绿儿哽咽,黄家大少爷已经不在她家了,她不知道他躲去哪里了。她不了解他,唯一知道的地方只有黄家。
黄家?绿儿突然哭着哭着笑了,“恨道哥,他一定躲回家了!”
他肯定是躲回家了!就像她每次犯错,害怕别人知道,都会躲回家里!
绿儿激动地拉着小男孩的衣袖,指着她家旁边的红砖绿瓦的大院,一看就知道是富贵人家,“那里就是黄家,他一定躲回去了!”
小男孩冷漠地看了一眼朱红大门,甩开绿儿手,面无表情地推开大门,视若无人地直接走进去。
绿儿见状,连忙也跟了进去。
黄家的下人听说隔壁的红儿死了,个个都跑过去凑热闹,导致偌大的黄家,竟然让两个小孩子直接闯进去了。
离陌望着走在前面的小男孩,心中有一团团的疑惑,他身上虽然有淡淡的怨气的气息,但是......稀少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甚至可以说,绿儿现在身上的怨气都比小男孩的重。
他真的是那个怨气载体吗?
黄家大少爷从隔壁逃回来之后,一直胆战心惊,害怕被人知道自己杀了人,一回来就赶走了所有的侍卫,还把房门紧锁,将自己锁在房里,不敢出去。
他终究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的纨绔子弟,平日里也就敢吓唬一下人,偶尔欺辱一下少女,但是杀人这种事情,他是第一次做。虽然他并不是有意杀人,他昨晚只是一时邪念起,想起隔壁的红儿有点姿色,就想趁夜过去偷香一把。
虽知道那个红儿的贱女人竟然反抗他,还大嚷大叫,他害怕惊扰到隔壁的大院的父亲,于是情急之下就下了重手将她推倒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