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曽明悦去了医院,她觉得大概是自己这几天的规劝起了作用。
吴峥言整个人都看上去正常了不少,没那么悲观尖锐了,因此曽明悦只在医院里呆了不到一个小时便离开了医院。
她心事重重,总想着曾长冬说的那些话。不管曾长冬说的是不是真的,曽明悦觉得自己必须去弄清楚,不能这样浑浑噩噩的逃避。
因此她站在医院的门口怔了片刻就招手拦了辆出租,上车后,报了一个私人医院的名字。
这个医院主治精神科,私密性也很强,正是当年她的母亲生病时所就诊的那家医院。
她找到了当年给母亲做主治医生的张医生,没想到,张医生竟然还记得她。
看到曽明悦,他有些吃惊的道,“是小悦悦啊,没想到竟然长这么大了,都是大姑娘了。你今天来是?”
曽明悦没想到他还认识自己,略怔了下,“张医生,我想了解下我妈当年的病情,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?”
张医生看了眼表,面露难色,“抱歉,我今天约了两个病人,马上到时间了。”
曽明悦便笑了笑,恳请道,“我可以等的,我在医院对面的咖啡厅等您,您忙完了能否给我一点时间?”
张医生便点头,“好,我大概快十二点的时候过去。”
曽明悦在咖啡厅呆到了十二点半,张医生才匆匆而来,他一边坐下,一边儿抱歉道。
“一个病人今天情况不太稳定,耽误了点时间,让你久等了。”
曽明悦忙摇头,张医生问了曽明悦几句现状,这才笑着道,“时间过的真快,我记得那会儿你才刚刚上初中,一转眼这大学都毕业了。”
曽明悦却问道,“张医生的病人那么多,为什么还会记得我呢?”
毕竟离妈妈治病都已经快去了快十年,而且她那时候还小,也只跟着妈妈来医院寥寥两三次,可刚刚张医生几乎是怔了下就认出了她。
这让曽明悦觉得很奇怪。
张医生眸光略闪,笑着道,“我对你的印象比较深,可能是因为你和我女儿同岁的原因吧。”
曽明悦心里疑惑被打消,她沉默了下,这才问道,“张医生,今天我来,是希望您能告诉我,我母亲当年精神出现问题,到底是因为受刺激所致,还是有先天性的遗传原因,我……”
她还没问完,张医生的面色就微微一变,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同情怜悯,只是还不等他开口说话,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就冲了过来。
她怒气腾腾的瞪着张医生,“老赵!这就是你说的在医院加班?你说,你是不是……”
女人声音大,明显是张医生的太太,误会了他和曽明悦的关系。
一时间咖啡厅的客人都看了过来,曽明悦来不及解释,张医生就反应了过来,拉着他太太道。
“你胡说什么呢!走走,我们一边儿说话。”
他说着冲曽明悦丢了个尴尬笑容,便拉着太太往外走去。
曽明悦想着刚刚张医生那个同情奇怪的眼神,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。
她微微发呆,接着就被一阵手机铃声给惊醒过来。
是张医生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一直在响,曽明悦没理会,结果声音断掉就又响了起来,对方好像很着急。
曽明悦扫了一眼,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名字,后面还备注了下,病人家属。
曽明悦知道张医生这里接收的都是精神病人,很多精神发作起来很麻烦。
作为从前的病人家属,曽明悦想到母亲发作时候六亲不认的情景,以及当时自己惶恐着急的心情,她便对打电话的人的心情很能体会。
她拿起手机快步走出咖啡厅去找张医生。
看到张医生和他的爱人在咖啡厅街角处似在争执,曽明悦走了过去。
她还没走近,就听张太太怒声道。
“我都看见了!你冲人家小姑娘笑的那个样儿,你还要狡辩!什么病人家属?竟然还要约到这种地方来谈病情!老张你少糊弄我!”
“我笑的怎么样?我就是觉得小姑娘怪可怜的,同情她,才对她温和一点,怎么你就多想了!”
“人家貌美年轻,有什么可怜的?我看她就是小三!”
“别胡说!小姑娘的妈大概八九年前是我病人,没治好就自杀了!她妈大概是有精神方面的遗传病,这种病很难说的,兴许小姑娘身上也会遗传基因,你也说了,这孩子年纪轻轻的,和咱女儿差不多,你说可不可怜?”
“妈呀!你说真的吗?那女孩也有可能犯病的吗?那确实怪可惜可怜的……”
张太太似是听了张医生的话相信了,感叹着道。
然后她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,明显已经听到他们对话的曽明悦,她惊了一声。
“啊……”
张医生回过头,看到曽明悦也吃了一惊一样,他瞪了张太太一眼才走过来。
“你……你都听见了?你也别太放在心上,其实这种遗传病也不是百分百遗传的。”
张医生说什么,曽明悦已经听不太清楚了,她只觉脑子里嗡嗡直响,眼前浮现出的一幕幕都是从前母亲发疯时的情景。
六亲不认,连自己的孩子都又打又咬,最后还差点拉着她一起死掉。
曽明悦浑身如坠冰窟,脸色惨白,她将手机木木的还给了张医生,转身就走。
傅嘉贝得知曽明悦没有在家里养病,反倒跑了出去,他便故意没有回去吃午饭,连晚饭都是在公司用的工作餐。
他的手机就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,然而却一直都没有响起过。
他便知道,曽明悦一直都不曾回去过。
心情难以抑制的转差,天色微黑时,他才从公司出来。
坐上车,傅嘉贝在光线微暗的驾驶室里沉默了大概几分钟,他才猛的睁开眼眸。
他发动车子,直接就往吴峥言所住的医院开去。
只是这时候,他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,傅嘉贝若有所感的看过去,果然是曽明悦打过来的。
他抿唇接通,车里顿时便响起了曽明悦的声音。
“傅嘉贝,我们分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