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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往北方的大道上,一个女子扮成男人的样子,骑在一匹枣红马上,正在疾驰而行。
这个人正是岳阳公主。
她派了两个宫人日夜守在司马惊鸿入住的那家客栈外面,只要司马惊鸿一出来便去告诉她。
结果宫人告诉她,那大燕帝好像回大顺了。于是,岳阳公主也偷偷地准备了行装,又叫人备了一匹好马,悄无声息地出了宫,一路向北,追着司马惊鸿去了撄。
五天之后,出了南越地界,向北便是数千里的遥遥无人区。
崇山峻岭、森林繁密,只偶尔能看到往来于各国的客商,在有条不紊地前行。
岳阳公主问了问,那些人竟是去往大顺边境的,她跟他们打听了详细路线,又送了他们一包南越名茶,然后打马飞驰,就这么不眠不休的,用了半个月的时间,终于来到了大顺皇城。
但愿司马惊鸿他没有跑回南越去偿。
岳阳公主牵着马,正想找个客栈先落个脚,好好洗个澡,换身衣服,明日好进顺宫求见司马惊鸿,耳边便响起马蹄声声。
岳阳公主扭头看去,但见几匹高头大马疾驰而过,为首一人,一身紫衣,只是惊鸿一瞥间,岳阳公主已经认出,那是司马惊鸿。
“喂……”
岳阳公主大喊了一嗓子,可是那几骑已经跑得远了。正值冬季,北风瑟瑟,她那声音被风吹散了,骑在马上的人一点儿都没听到。
岳阳公主自小长到大,就没离开过南越,南越属于热带气候,从来没有刮过这么大的风,冰冷刺骨的感觉,更是只在书上看到过,此刻,可是真正地知道什么叫寒风瑟瑟、冰冷刺骨了。
可怜她一件棉衣都没有,就穿着一身单衣从南越跑出来,越向北,温度越低,冻得她,花十两银子买了一个路人的破棉袍。那人见她像是富贵人家出身,又不是本地口音,便借机很敲了她一把,十两银子可是够买一百件那种破棉袍了。
岳阳公主那么尊贵的出生,却被这北国冬季的寒冷冻得完全没了形象,她把那件破袍子一穿,便继续前行了。
现在在大顺皇城中,她仍然穿着那件破棉袍。
在见到司马惊鸿之前,她无论如何得买件新袍子,再找个客栈落脚好好洗个热水澡,明早整整齐齐漂漂亮亮的进顺宫去。
“店家,那件袍子我买了。”
岳阳公主将一锭金子放在店家面前,她自幼衣来伸手饭来张口,过的金尊玉贵从不知外边的东西多少钱一件。
一锭金子可以买下这里所有的衣服。
既然有这白痴肯花一锭金子来买一件棉袍子,店家何乐不为,不但把棉袍子给她包好了,还额外送了她一双绣花棉鞋。
岳阳公主又找了家客栈,要了个天字第一号房,把马让店家去喂着,她累的趴床上休息去了。
这将近一个月的行程,马不停蹄,风餐露宿的,可累死她了。
岳阳公主趴在暖和和的天字第一号房里睡着了。
店家烧好了热水来叩门,她也没醒。店家便又端水走了。
岳阳公主一觉醒来,不但身上的钱袋子没了,从南越带过来的行李也都没了,马儿没了,就连新买的棉袍子也被人顺手牵羊了。
这个金尊玉贵的公主,浑然不知道,她买棉袍子的时候就被人盯上了,这么肥的一条大鱼,出手这么阔绰,看起来又是个外乡人,自然成了小偷的目标。
岳阳公主发现自己成了一无所有公主,顿时嚎淘大哭。
店家进来一看,这分明是被人偷了,店钱也不要了,怕她再住下去,会欠的钱更多,直接把她给撵出去了。
岳阳公主冻得瑟瑟发抖的站在街头,想她一个金尊玉贵的公主,何时成了这般模样。
岳阳公主忍不住蹲在街角哭了起来。
“何人啼哭?”
十皇子的软轿从此经过。听见随风吹进来的隐隐哭音,便挑开轿帘问。
随行侍卫道:“禀十殿下,是路边一乞丐在哭,奴才这就去把她赶跑。”
“慢,问问她为何啼哭。”
侍卫应了声是,便向岳阳公主走去。
此时的岳阳公主真跟个乞丐差不多,身上一无所有,穿一件脏兮兮的烂炮子,头发蓬乱,脸满污垢,冻得坐在街角瑟瑟发发抖。
十皇子坐在软轿中,用火盆暖着手,没一会儿,就见那侍卫呵呵斥斥地往这边来,那个满身污垢的女乞丐拉扯着侍卫的衣角,哭哭啼啼地跟过来。
“你别着我,再拽我,把你爪子割了!”
侍卫大声喝斥。
刚刚他奉命去问岳阳公主因何事啼哭,岳阳公主说了缘由,那侍卫根本不信她是南越公主,只当她是胡扯八道,便不想再理踩她,却不想,小乞丐拽着他的衣服不肯松开,非要他带着去找司马惊鸿。
侍卫一看,这女人纯粹是个疯子。
便一把将岳阳公主推开,孰料,岳阳公主爬起来又拽住了他,就这么推推拽拽的,十皇子不耐烦了。
“阿力,你在干什么?”
阿力回道:“殿下,这疯子拽着我不松手。”
十皇子便把目光向着那小乞丐瞧过去,岳阳公主一听,什么?十皇子?
这轿中的人竟是十皇子,是皇子那就认识司马惊鸿咯。
岳阳公主立时松开那侍卫的衣袖,向着十皇子跑了过来,“皇子殿下!”
“求你带我去见大燕帝,我是南越的公主岳阳。”
十皇子皱心轻敛,仔细端祥那小乞丐,虽然一身脏兮兮,但却也算眉清目秀。
而且她一会儿大燕帝,一会儿叽里呱啦说一串外语,看起来真不是大顺人。
“叫她过来。”
侍卫便让开了一条路,岳阳公主走了过来,又冷又饿的她,一见到轿中这个俊朗的少年时,登时心头一喜,这人的眉目之间,可不就有司马惊鸿的模样?
可是她太饿了也太冷了,岳阳公主身形晃了晃,哐当倒在轿子前。
岳阳公主醒来的时候,她已经身在十皇子府的客房中,旁边有个小丫头在伺候着。
“这是哪里呀?”
岳阳公主嘟浓的又是南越语,婢女听不懂,但十殿下告诉她,若是这个女子醒来,便去通知他,婢女转身走了。
岳阳公主坐了起来,身体好像有点儿力气了,屋里放着好几个火盆,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,很暖和。
自己的衣服也被换过了,脸和手都洗的干干净净,在岳阳公主仔细打量这间屋子里的时候,屋门打开,走进一个蓝色华服的少年,他的身后,还跟着一个贴身小太监。
“你醒了。”
十皇子声音温和。
岳阳公主这才扭头去看那人,他身材颀秀,面容也很俊秀,看起来和自己一般年纪,目光很温和。
“你是……大燕帝的弟弟吗?”
岳阳公主问。
十皇子道:“正是。你认为我皇兄?”
岳阳公主嗯了一声,“我此番就是从南越追着他过来的。”
当然,她这话里南越话夹杂着生疏的大顺语,听着怪里怪气的。
十皇子对太监道:“你叫的译语人呢?”
“殿下,他马上就到。”
小太监回。
就在这时,岳阳公主的五脏庙发出咕噜的一声,她立时不好意思地瞅了一眼十皇子,十皇子好笑,“去吩咐膳房,给姑娘端点儿饭菜来。”
太监去了,十皇子回眸,打量眼前的少女。
她已经换上了他叫人给准备的衣服,柳眉杏目,明艳照人。还带着一点因为五脏庙突然叫出来的尴尬和不如所措。
膳房的人将膳食端了上来,十皇子示意岳阳公主可以用膳了。
岳阳公主早就饿的前心贴后背了,连形象都不顾,坐下便囫囵吞枣似的吃起来。
“我已经一整天没吃饭了。”
岳阳公主一边往嘴里塞了个包子,一边咕浓。
那包子虽然不大,可也把她的小腮帮子给撑的鼓鼓的。十皇子本也听不太懂她都说了什么,此刻瞅着她那鼓鼓的腮帮子便只有好笑的份。
译语人被小太监带了进来,这是大顺里懂得语言最多的人。
十皇子道:“你替我问问她,她叫什么名字,真的认识我皇兄吗?”
译语人转而对岳阳公主把十皇子的话用南越语问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