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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八章
“吴淮,没事吧?”匆匆赶回来的刘哥一脚踹开大门,火烧火燎地走了进来。
两人微妙的已经无限触碰到底线的距离倏地分开,同时转头看了过去。
“我听他们说了,闵瀚把你打了?你就该揍回去,有什么事我们帮你撑着!”
吴淮笑道:“谢谢刘哥,事反正都过去了。”
刘哥还在说:“闵瀚那家伙最不是东西了,有段时间还在朋友圈里说展颜的坏话,我早就想要收拾他。”
吴淮眼底闪过一抹暗沉的流光,看向展颜:“是吗?他说什么了?”
“说展颜牛气,不搭理人,说他怎么不去和小埃罗比。”
“也没什么。”展颜笑了一下,神情间都是一种自信的淡然。
吴淮不太高兴了,只觉得闵瀚的惩罚还是轻了,这种嘴贱的人,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在游泳这个圈里完全消失。
“真的没什么。”展颜屈指,在吴淮的脑门上弹了一下,“这世上不可能有人一面倒地说你好,或者说你不好,咱们只要活得自己舒坦就行了。”
吴淮捂着脑门嘟嘴,有些委屈地说:“可是你那么好……”
展颜低头看着这样的吴淮笑,心里软软的。
然而。
笑着笑着,笑容突然就淡了,消失了,不见了。
这样的角度,这样的心情,好像不久前才发生过。就在那个时刻,他低着头,清楚的看见了那双眼中倒映的自己。
清清楚楚的,框了那双眸子里。
心脏。
骤然失控。
一个可怕的猜想在脑海中浮现。
难道……
“展哥,抹完了吗?”
展颜回过神来,就看见吴淮单纯的目光,仰望着自己。
他在心中嗤笑,自己怎么会误以为,有那么一刻,他们是相互吸引的?
吴淮回到屋里的时候,脸上的笑容便沉了下来。他走到床边,坐下,双手抱着后脑仰躺在了床上,看着天花板若有所思。
应该是没有错的,在那个时刻,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展颜对自己的专注,还有更为清晰的预感,只要再给他们一点时间,说不定他们会亲吻在一起。
这些是错觉吗?
应该不是吧?
仔细回想,展颜对自己是不是也太好了呢?自己每天不厌其烦的短信他都会回复,对自己生活琐事细心偎贴地关心,尤其是对自己和其他人都不同的差别态度,就好像那种你是独特的,唯一一个的感觉其实早就已经出现了,不是吗?
然而,这样美好的想法会不会是自己太主观了呢?因为太过于渴望了,在回忆中增加了自己最想要的画面?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好事,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人,而那个男人正好是个弯的,也喜欢自己。
吴淮摇头失笑。
这样的概率未免太低了吧?
他这样说服着自己,然而怀疑的种子被种下,正在飞速的破土发芽。
太渴望这段没有休止的痛苦暗恋得到一个回应了。
闵瀚在第二天上午就离开了国家集训队了。
即便他在吴淮眼中有太多的问题,可他毕竟是一名国家游泳队的一员老将,一个地方待得时间长了,谁没个三五好友呢?更何况国家游泳队和地方游泳队历来都有一些间隙,明明是平级的存在,却非得在心里设立一个台阶,好像高人一等。
吴淮很明显地感觉到来自国家游泳队员的冷暴力。
好在游泳并不是一个必须要团队合作的运动项目,更没有肢体接触,吴淮也不需要参加接力赛,每天的训练和生活照旧,冷静地对待来自四周围的暗潮汹涌。
他的沉稳再次得到了集训队教练员的赞赏。
好在这些风波在闵瀚离开的一周后渐渐平静了下来,同仇敌忾也要分个亲厚度,不是谁都有那个耐心长时间地去讨厌一个人。更何况吴淮本身就是个讨人喜欢的人。
吴淮在国家集训队的日子,过得很好。
教练喜欢他,队员也不讨厌他,还有几个好哥们,关键成绩提升的快,甚至入选了亚运会名单,事业大丰收,除了还在暗恋进行时,没什么不好的了。
暗恋?
好像,又不是暗恋了。
自从那天之后,他敏锐的感觉到自己和展颜之间的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,对方同样喜欢着自己的真相正从水底缓缓浮出,他几乎已经看见了基本的轮廓。
展颜,看自己的眼光是不一样的。
应该是不一样的。
这样的念头像是最浓烈的一剂强心针,让他对每一天的日子都充满了期待,等待着下一个怦然心动的时刻,他必然会牢牢抓住机会,抓住展颜。
好在机会来的并不慢……
七月底的时候,吴淮在一天早上起床,刚刚打开门出去,脚就被钉在了原处,一副呆傻的模样看着眼前的一幕。
展颜就站在客厅里,穿着那套白色的军装常服,合身的军装勾勒出笔挺的有如小白杨一样的身材。头顶上的帽檐齐眉,恰恰好的露出一双锐利的双眼,微微勾起的嘴角含着笑,一股清新的海风扑面而来。
吴淮一直认为展颜穿上海军常服肯定很好看,然而当亲眼看见的时候,震撼更加强烈,胸口的血液像是霎时间炸开,他被眼前的人迷得几乎无法自已,狂吞了一口口水。
“展哥,你……”
吴淮迟疑地走上前,欲言又止。
“你一直说要看我穿这身衣服,之前一直不太好意思,晚点我就要走了,所以打算提前穿给你看。”
“真帅啊。”吴淮笑着说,他看见太阳停在展颜的肩膀上,肩膀上的肩花折射出刺眼的光芒,仿佛是能刺下泪来。
展颜被吴淮灼热的目光注视着,耳廓一直微微地红着,心脏乱跳得厉害。
这一刻,他突然很清楚地意识到,吴淮在用什么样的目光看着自己,那么地热烈,炽热得像是要把自己烧化了一样。
哦,这真是太糟糕了。
怎么可以呢?
我喜欢你就够了,你怎么会喜欢我呢?
是不是……是不是……我不经意间诱惑了你,让你产生了这些不应该存在的念头。
吴淮,是我带坏你的吧。
当你意识到一切的时候,你会怪我吗?
展颜放在身侧的拳头悄然捏紧,脑袋里思绪纷乱,然而却无法掩盖住这一刻两情相悦的喜悦。
他看着吴淮,目光迷醉,就像是敞开的大门一样,引诱着对方走进自己的心里。
我们是在互相喜欢吗?
这是真的吗?
吴淮最终站在了展颜的面前,魔障了般地抬起手,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展颜那洁白的衣袖,又抬手轻轻抚摸了金色的肩章,冰冷的质感从指间钻进心里,挟带一抹电流几乎将心脏麻痹。
“展哥,你真帅,特意穿给我看的?”
展颜没有说话,漆黑的眸子有些迷蒙,脸上悄然染上了一抹霞云。
吴淮想要说些什么,然而脑袋一片空白。抚在肩章上的手指沿着肩膀缓缓移到了脖子上,最后轻轻地托住了青年的下巴。
他看着他的唇,缓缓地,缓缓地,靠近。
一点点。
就快了。
就要亲上了。
展哥,我真喜欢你呀。
屏息。
眼睛微微地闭上。
心脏似乎都沉寂了下来,为了这个等待了一年多的吻。
然而,在即将碰上的前一刻,展颜将头微微偏开。
不大的力道,拒绝的态度却很很明显。
吴淮蹙眉,与展颜对视,手上的力气加大,又将展颜的头掰了回来。
展颜不再沉默,他抬手拨开了吴淮的手臂,转身离开。
“展哥!”吴淮着急地看着展颜,在心里尖叫,是我猜错了吗?你的眼睛里明明有我啊!
展颜站住了脚步,将头微微侧过来,露出线条深邃的侧脸。他说:“晚点我就要走了,有什么事回来再说吧。”
这是……要好好谈一谈吗?
吴淮的眼睛一亮,脆生生地回答:“好。”
吴淮梳洗完,高高兴兴地训练去了,展颜站在窗户边上看着吴淮远去的身影,步伐那么轻快,心情有那么好吗?
果然是个孩子,就没意识到两情相悦代表了什么吗?是灾难啊!
展颜和刘哥一起去法国参加世界军人运动大赛,一共四天的时间,吴淮都维持在一种兴奋的状态里,身边的人都能够察觉他的变化,那种类似于谈恋爱的傻劲儿,对此唐涵和集训队的教练还仔细地观察过,无数种猜想,谁敢去想吴淮的心上人如今正在千里之外,还是个男人。
最初的兴奋劲儿终于在展颜快回来的时候渐渐平复。
他越是回想,就觉得自己越是傻,明明展颜对自己的态度已经那么的与众不同了,为什么之前自己都没有察觉呢?早就已经是两情相悦了呵,却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。等展颜回来,一边训练一边谈恋爱的日子一定美呆了,尤其如今还住在一个屋里,多个电灯泡也不是什么大问题,总能够找到暗度陈仓的机会。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拥抱一下,感觉来了便飞快亲一个,从此以后自己肆无忌惮地拥有这个人,这样的未来,光是想象就能够笑出声来。
在展颜回来的前一天,吴淮忍了又忍,没忍住终于还是给展颜发了一条短信过去。
【展哥,比赛的结果怎么样?一想着你明天回来,我就兴奋地睡不着,特别特别地想你。】
发过去的信息如石沉大海,没有回复。吴淮算了算那边的时差,又考虑到这是越洋短信,便在心里说服自己释然。然而还是有些不好的念头在心中生出,曾经展颜莫名疏远自己的记忆在脑海里浮现,伴随而来的还有许多黑色的情绪,无法控制地想了很多很多。
好在第二天,展颜按时回来了,带了六枚世界军人运动会的大赛金牌,凯旋而归。
所谓能者多劳,展颜在参加了自己拿手的100米200米自由泳的同时,还游了100米蝶泳和200米蝶泳,以及200米混合泳和4x100米自由泳接力。如果不是不好意思,他一个人就参加完所有的比赛项目,说不定都能拿下大半的金牌。
为了反驳心中的猜想,吴淮这天上午的训练很不专心,那些飞扬而起的情绪在心里漂浮,空落落地难受,直至他回到宿舍,看见展颜的身影时,才尘埃落定。
他站在门口,迫不及待地喊了一声:“展哥。”
展颜停下手里的动作,转头看过来,对他展颜一笑。
吴淮心中爱意泛滥,几乎控制不住的想要上前拥抱这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