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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五章
在更衣室的时候他被谢岳年和汪海涛英雄一样的迎接,关系太好了,连嫉妒都生不出来,吴淮能够拿到这个成绩,他们与有荣焉。
毕竟只有十八岁啊,就拿到了全国第三的名次,足以达到心中的期待。
吴淮最后和展颜拥抱在了一起,分开的时候,他叹了一口气:“展哥,你真的太强了。”
展颜扬眉。
“我还记得你十八岁的时候,就拿了全国大赛的冠军,甚至打破了赛会纪录。”
展颜摸了摸鼻子:“天赋太好了,我也没办法。”
吴淮失笑,心中的郁闷散了一点。虽然他不喜欢把赌注放在无法确定的事情上,但是如果他的出色能够得到泳协的肯定,说不定还能有一次机会。现在嘛,既然已经比完了,哪怕心里有一万个“早知道”,也无济于事,还是好好享受自己的第一个奖牌吧!
回去的路上,吴淮问:“钱教不是不让你出来吗?没事吗?”
展颜想了一下,答道:“没事。”
“别影响你比赛。”
“没问题。你还有个200米混合泳吧?还有机会。”
“没问题。对了,展哥,国家集训队每次有没有后补?”
“你想……”
“对。”
展颜笑了,点头:“有的,表现好的小队员,可能会被破例招到集训队里训练。”
“有小队员抢走老队员大赛名额的吗?”
展颜的笑意更浓:“至少目前没有,你可以试一试。”
“好提议!”
两人说完,相视一笑,未来的路顿时敞亮了起来。
中午的时候,吴淮参加了200米混合泳的决赛,可惜只拿了一个第四名,没有奖牌入手,难免失望。倒是闵瀚拿下了这个项目的第二名,得到了一个亚运名额,起来的时候看着吴淮的目光很得意。吴淮不知道这人对自己的优越感,或者说是敌视来自于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什么事,不相干的人也懒得理会,换好衣服就走了,将闵瀚抛至脑后。
好在还有一个铜牌挂在他的脖子上。巫恒看起来比他还高兴,从一开始勾起的嘴角就没有落下来过。
随后,展颜参加了100米和200米的自由泳比赛,两个冠军收入囊中,100米自由泳还刷新了他自己创下的锦标赛记录。
大家看着展颜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神一样,47.12,这样的成绩,就算是拿到奥运会上,也是奖牌的有力争夺者了。
中国男子短距离自由泳从未出现过的实力者,仿佛救世主。
颁奖典礼的时候,吴淮就坐在看台上,看着不远处那个站在最高位置上的男人,心里有一种感动,似乎正在演变成别的能量,催促着他去做点什么。
这个男人太出色了,出色到让人觉得不把他关起来罩严实,就很不安全的程度。
然而可悲的是,这个男人从未属于我,哪怕我这样的渴求,也不是我的。
决赛结束,这次的全国锦标赛也就完美的落下了帷幕。
广东队收获两金一银三铜,依旧是女队表现出色,男队只有吴淮和另外一名中长距离选手的铜牌。
张楠一边挺高兴女队的成绩和吴淮的意外惊喜,一边又叹了一口气,已经好几年了,男队一直没有金牌收入,这都成了他和大部分人的心病。谁能挑起男队的大梁呢?张楠看向了吴淮,心里默默地有了期待。虽然年纪小了一点,但是实力很不错,心性也没问题,踏踏实实的,又听话,除了那一头的金发有点刺眼睛,其实真是个好孩子呢。
于是,这天晚上,吴淮得到了一个强制性的命令。
他被教练严令要求以后训练必须戴上泳帽。
“为什么?”吴淮疑惑,他一直不太喜欢被泳帽勒着的感觉。
巫恒想了想,照实说:“张楠突然要求的。”
“总教练啊?”旁边的谢岳年扬眉,“为什么?戴泳帽也不会快点。”
“事实证明还是要快一点的。”汪海涛说,“泳帽里的少量空气能够起到增加浮力的作用,我一直想说了,你们戴上泳帽说不定成绩还会好一点。”
谢岳年眼珠子转了一圈,点头:“宁可信其有。”
汪海涛哭笑不得:“本来就是这么回事。”
吴淮沉默着,摸了摸自己的头发,心里有数。
看来自己这一头金色的头发有些碍眼了。
戴不戴泳帽也就是一个习惯,三两天的功夫也就适应了,不是什么大事,吴淮当场就点头答应了下来。
短会开完,大家又聊了一会,直到快八点半了才散。
吴淮回到房间里,展颜还没回来,听说海军队里正在庆功,展颜一个人独得两个冠军还打破了一项纪录,海军队从上到下都兴奋着呢,晚上也不知道要闹到几点。
大赛结束,各队论功行赏,玩的晚一点是正常,吴淮也只能独守空闺了。
勉强等到十点,展颜还没有回来,吴淮困得不行,大被一盖,翻身睡下。
迷迷糊糊地想着,明天回了广东,又是分居两地,这次难得睡在一张床上,都没好好摸摸,真是太可惜了。
再一睁眼,展颜回来了。
屋里留了灯,光线不亮,橘黄色的灯光照在展颜的脸上,眉眼格外得柔和。男人正在床边轻轻地脱着衣裤,衣料摩擦有着沙沙的声响。
吴淮闻到了空气里弥漫的淡淡酒香。
“吵醒你了?”看见吴淮睁眼,展颜停下动作。
吴淮揉了揉眼睛,翻了个身,正对着展颜:“几点了?”
“快十二点了。”
“这么晚啊?你们都玩什么了?还喝酒了?”
“嗯,瞎闹,没喝多少,就两瓶啤酒。”
“哦,困了吧?快睡觉吧。”
“好。”
展颜轻轻地躺在床上,床褥在一阵颠簸后,平稳了下来。
最初的时候谁都没有动,呼吸平稳,安静的就像是睡着了一样。
然后展颜一点点,一点点,轻轻地将头扭向了吴淮的一侧。
当他看见那双漆黑的眼睛时愣了一下,继而惊讶地开口:“没睡?”
“明天就回去了。”吴淮开口,声音有些微的沙哑。
“嗯。”
“真舍不得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也舍不得吗?”
“嗯,舍不得。”
“展哥,我觉得这样挺好的,你也挺好的。”
“嗯?”展颜收敛了自己的漫不经心,突然意识到吴淮的话题有点不对,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,他预感到了话题正在脱轨。
“展哥,我这次没游好,真想和你一起去韩国。”
“还有机会的。”
“只是有机会,而不是一定,要是能和你一起去韩国,你请我吃炒年糕多好,据说地道的炒年糕还是很好吃的。”
“我请?”
吴淮突然地翻过了身,面对着展颜,躺在洁白枕头上的脸恬静白皙,还有一种淡到了极致的豪光朦胧地包裹着他。展颜无法察觉到自己的目光柔和到了极致,神情如此得专注,就像是有压抑不住的浓情从眼中流淌而出,纯粹逼人。
被这样看着自己的展颜吸引,吴淮被诱惑着,想要伸出手,拂过眼前的眉眼,让指尖感受浓长的眼睫毛刷过时酥麻的痒意,无法压抑的冲动催促着他,他的手几乎就要抬起来了。
下一秒,展颜眨了眨眼睛,眼底醉人的光芒消散无踪,他打了个哈欠,翻过了身,说:“睡了,有点喝多了,眼睛都睁不开了。”
“嗯,晚安。”吴淮又将手放回了原处。在心里嗤笑自己的痴心妄想,那明明是喝醉了酒的迷茫,怎么到你眼里就成了浓情了呢?
万籁俱寂。
吴淮已经沉沉睡去,本也早早睡着的展颜突然间睁开了眼睛,他翻身下床去了厕所,再回到床边的时候,他低头凝视着床上的睡颜,强烈到可怕的冲动突然袭来。
迟疑并没有很久,酒精麻痹了一切,他屏住了呼吸,单膝跪在床上,用一种艰难又虔诚的姿势弯曲下身体,一点点地靠近床上的青年。
很慢。
很慢。
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,他们的距离终于接近于0,嘴唇几乎贴靠在了一起。
男人凝固着,宛如雕像,一动不动了许久,然后,缓缓退去。
反身躺在床上的展颜抬臂挡住了自己的眼睛,长叹一声。
无限接近,不等于接近,无法靠近的一厘如同整个社会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天堑,哪怕借着酒精的麻痹,他也无法说服自己放肆任性。
算了,就这样吧。
展颜翻过了身去,放任自己的思绪沸腾,不知何时才再次睡去。
吴淮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展颜还在睡,而且睡得还很沉。吴淮洗漱完后见展颜还在睡,便兴高采烈地出去了。
能为心上人打一顿早饭,是他最想做的事,奈何展颜作息规律,很多时候甚至比他醒得还早,于是这种给心上人献殷勤的机会一直没碰上。
打过早饭回来,展颜难得还在睡,吴淮轻手轻脚地将餐盒放在桌子上,就坐在沙发上歪头看着展颜的睡颜流口水。
平心而论,展颜并不是什么天怒人怨的大帅哥。
这样看着,其实是一个很平实的脸部轮廓,鼻子不是什么鬼斧神工般的刀削立体,嘴唇还有点点厚,脸型也没什么出色的地方,闭着眼睛的时候牲畜无害的模样没有任何的特色。
然而,当这个人睁开眼,于是光华绽放,亿万星辰汇聚于一处,天地间的一切尽皆黯然失色。
吴淮无法说清楚自己对这个人迷恋的理由,或许是身材很棒,也可能是性格很好,当然还有他站在泳池边上那一刻的强大,太多的因素构成他对展颜疯狂的迷恋。因而,就算是一张并不是太帅的脸在他的眼里也自带了追光灯一样,耀眼到不行。
嗯,真是怎么看都那么的贴合心意,完美,零瑕疵!
或许是吴淮的目光太热烈了,“睡美人”终于在金色的晨曦中悠悠醒来,他不太情愿的收回目光,一想到今天回去后又有很久的时间不能和展颜像现在这样在一起,就觉得心塞得不行。
吃过早饭,两个人还是收拾行李,上午十点的飞机,再过一会差不多就要出发了。
展颜弯腰将自己的运动鞋套进塑料袋里,在装进行李箱的时候说:“国家集训队我想还是有机会的。”
吴淮转头看他。
展颜说:“虽然每个项目是两个名额,但是直到名单报上去前都不能百分百的保证就是那两个人,每年的国家集训队都会多召集一些人,都是他们认为有潜力的选手,你要是进了国家集训队,就还有一次机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吴淮点头,“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进国家集训队,但是如果我进去了,就一定会抓住机会。”
展颜看着吴淮眼中的光芒,还想要说什么,但是最后也只是点了点头,鼓励一笑。
回到广州,两队在机场就分开了,吴淮发现还没再见,就开始想念。
展颜亦然。
在吴淮这件事上,大家都有些自己的想法。展颜毕竟多少有些门路,他在回到宿舍后,就在外面走廊打了两个电话,都是打给他在国家队熟悉的教练员,首先问了一下这次备战亚运会的集训名单,然后为他们推荐了吴淮。
好消息是,其中有个教练对吴淮的印象很好,答应了展颜会推荐吴淮,只是最后说了一句,希望吴淮能够到他的队里去,这是一位擅长指导混合泳的教练。
展颜当即为吴淮捏了一把汗,照他的估计巫恒是肯定不愿意放人的,吴淮也是一个重感情不会轻易变换教练的人,到时候一旦面临这位许教练更为优厚的选择,估计所有人都要陷入痛苦的挣扎中吧。
这边。
其实吴淮也不像展颜想的那样完全没有办法。
先不说吴淮自己一回到寝室,就顺着泳协的官网查到了办公室的电话,一个电话打到了办公室,最后惊动办公室主任,做出了一份惊人意料的自荐外。另外还有人也为他做了努力。
巫恒也在打电话,这么一个得意门生,这样的年纪这样出色的成绩,自己就算是不要脸了捡起多年没维系的人脉关系,也要把人送上去啊!
只要能够进国家集训队,就还有希望,十八岁,参加亚运会,这样的经验多难得,吴淮只差一线,真要止步在门槛外面,未免可惜。
“喂,志恒啊,是我的,对,巫恒,呵呵,这些年忙啊,哪儿有你混得好啊,听说你在总局呢?是这样,我有个学生,这次全锦赛游了第三名,才十八岁,对,集训的名额,什么?不归你管啊?哦哦,那有认识的人吗?能管这一块的,帮我介绍一下吧……”
“李哥,我巫恒,对,在广东呢,转正了,带了三个队员。是这样,我有一个队员他……”
“徐主任您好,是李青给我您的电话,我是广东队的教练,我有一个队员这次全锦赛拿了400混的第三名,才十八岁,他……额,对,您知道啊,他是叫吴淮……诶!他前几天给你打过电话啊?呵,这小子,我是真不知道,他还挺有能耐的,他就是这个性格,做什么事都特别执着,有冲劲儿,当初我就特喜欢他这个劲头儿……”
与此同时,巫恒拜托的张楠也在往上面打电话,而且是直接找到了这次规划集训的人员那边。
吴淮就像是一个球的核心,凭借自己的能力让所有的能量和资源都围绕着他开始旋转,广东省队的资源已开始一点点的往他身上倾斜,举全省之力,让他撑起整个广东男子游泳的大梁!
吴淮感觉到了。
有压力,却也有动力。
面对这些倾斜的资源,他默默地选择了接受,同时也默认了自己必将努力成为广东省队一哥的未来。
于是,在大家的努力下,吴淮毫无疑问地被选上了国家集训队,赶上了这趟难得的末班车。
出发前一天,谢岳年帮着吴淮收拾了行李,然后羡慕地说:“坏仔,我发现你真的很厉害,我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,第一天训练都游吐了。”
吴淮从容面对这段黑历史:“那时候太紧张了,省游校的训练强度又大,我那几天都蒙圈了,还好有你陪着我,现在回想起来,我真的特别的感谢你。”
谢岳年抬头深深看着吴淮:“兄弟,苟富贵勿相忘啊!”
吴淮一下笑了:“所以,你想要什么?”
“快递两个全聚德的鸭子和六必居的小菜回来,我就相信你。”
“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