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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一章
再次来到海军游泳队,吴淮的心情完全不一样了。
上一次过来,他迷迷糊糊,只知道本能的喜欢和展颜在一起,想要跟他成为更好的朋友。他一直以为自己对展颜的感情更类似于崇拜强者的情结。然而现在一切都变了,他明白了许多,也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,他近乎饥渴的去了解自身的现象,去包容,去忍受自己这与众不同近乎于残忍的性向。
最后,他终于接受了。
他已经不满足手机的通讯,每天只是听见对方的声音,根本就是望梅止渴,他需要更真实的展颜出现在他的身边,可以看见,可以摸到,想要拥抱他,想要吻他。
噢,更不要脸的是,他渴望展颜的回应。
这次的房间没有安排在展颜宿舍的隔壁,那间宿舍如今已经住进去了人,他们师徒四人被安排在了楼下。
吴淮对这个情况很不满意,不过好在展颜已经近在咫尺,他勉强让自己接受。
合训一开始就比较紧张,安排好了住宿,吴淮他们就被巫恒撵到了游泳馆下水。
随着他们的年龄增大,真正出成绩的时候也到了,训练任务非常的重,吴淮突然就能理解到一年以前展颜面临两大大赛的压力,估计那个时候训练任务确实太重了,重得连和自己聊天的心思都没有。
这个理由细想起来还有很多的漏洞,并不能完全解释展颜为什么会和自己彻底断掉联系,吴淮无数次的想要探明真相,然而在他看见展颜的为难之后,也只能作罢了。
在游泳馆再看见展颜,吴淮的视线先就在展颜的胸口绕了一圈,倒霉催的,身材还是那么好。
光顾着接近对方了,却忘记万一自己起了反应怎么办?
吴淮收回视线,不再看了。
展颜的表情也有些微妙,吴淮他们这次过来合训他根本不知道,正训练着呢,冷不丁地一抬头,吴淮就站在了游泳池边上,对自己盈盈的笑。
那一瞬间,他的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!
天知道,在不久前,水里游得百无聊赖的自己正想着这人呢,冷不丁的真人就出现在了眼前,效果绝对震撼。
双方都是熟人,也不需要介绍,钱教练安排了泳道,吴淮他们就跳进了水里。
“哗啦——”
吴淮故意跳在了展颜的水道里,落在展颜的身边,溅了他一头一脸的水。
“展哥。”吴淮从水里钻出来,笑开白牙,水珠落在他的脸上,晶莹得像是一颗颗的钻石。
展颜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,睁大了眼睛。
“这半个月一起加油了。”吴淮笑着,整个人慢慢地沉入水底,双脚灵活地一动,就从展颜的腿边擦过,到了隔壁的水道。
展颜的腿被吴淮的身体蹭到,像是过了电一样,整个人都酥麻了。
回过神来再看,吴淮整个人已经游了出去,矫健灵活的身影,像一条漂亮的鱼。
一想起接下来半个月的朝夕相对,展颜只能苦笑。
没什么好怀疑的了,自己对吴淮根本就是贼心不死,对方只是一个不经意的动作,就这么大的反应。展颜,你还想说只做朋友,别逗了,你骗得了所有人,能骗得了你自己吗?
认命吗?
当然不能认!
之前的每一天都这样平平安安地过来了,再浓烈的感情也必须压抑,迄今为止,自己和吴淮的关系不也是恰到好处吗?
不能妥协。
展颜,你一旦退后一步,害的不光是你自己,还有吴淮。
一天的训练结束,直到吃过晚饭,吴淮和展颜都没有太多的交谈,一个是不敢给的太多,一个是害怕要的太多,各自都压抑矜持着,想要找个更合适的时间和理由缓解内心的焦灼。
晚上吴淮本来想和展颜去加训,结果小薰告诉他,展颜去学校了。
“不是周二和周四吗?”吴淮蹙眉。
“其他时间,偶尔也会去了,反正在宿舍里呆着也没事。”小薰笑道。
没拦到人,吴淮本来打算走的,但是他看着小薰,心中一动,干脆寻了个地方坐下了。
他问:“小薰,展哥他有谈朋友吗?”
敏感的话题。
但是又很正常。
小薰神色如常地摇头:“没有吧,展哥天天不是训练就是训练,下了训练还要锻炼健身,简直就是个劳模。”
吴淮脸上的笑容深了些许。
小薰紧接着又说:“其实我也不太确定啦,最近展哥没事的时候手里就拿着一个手机,也不知道和谁聊天呢,有时候还发语音,看起来挺高兴的。”
最近……不就是自己吗?吴淮扬眉,笑容明媚。
“你挺厉害的。”小薰想了想,又说。
“嗯?”吴淮回过神,有些疑惑。
“今年全运会,你的成绩,我们钱教练每次训我都提到你,这次合训,我能请教你一下吗?”
“可以啊。”吴淮收敛浪起来的情绪,心情有些微妙,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有那么一天也会被人仰视。
第二天,吴淮和小薰的训练任务一样,两个人虽然被安排在了不同的水道,但是每一次的训练都像是一次比拼。
良性的竞争。
小薰会抱着水线问吴淮一些问题,吴淮也会认真地回答,两个人交流得很愉快,笑容灿烂。
展颜游完一圈回来,看见两个人在聊天,再游完一圈回来,两个人还在聊天,而且吴淮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刺眼,平生一股烦躁,他蹙眉说道:“还聊,晚上不想吃饭了吗?”
小薰吐了下舌头,转身游了出去。
吴淮看向了展颜。
展颜的脸绷着,好似真的在生气。
吴淮想了想,一声不吭地也潜入水中,游走了。
随着眼前那个身影的消失,展颜愣了一会,才又敛目游了出去。
晚上,吴淮拿着泳裤去了展颜的宿舍。
小薰说:“展哥今天有课。”
“我找你,你有加训的习惯吗?一起去游一会儿吧。”
小薰懒洋洋地不想动,犹豫再三,才点了头。
周三,展颜没有课,他犹豫着不知道自己今天该不该继续去学校,就看见小薰接了个电话。当小薰对着电话说出“吴淮”两个字的时候,他的整个神经都绷紧了。
通话结束,展颜忍不住地问:“你和吴淮关系不错啊?”
“嗯,吴淮挺好的。”
“他打电话找你干什么?上下楼的。”
“晚上加训。”
“加训!?”展颜扬眉。
“嗯,前天,是前天吧,他来找你加训,你去学校了,他就把我拉上了,昨天也叫着我去了,其实我本来想休息一天的,他就劝我呗。”
“就你们两个人?”展颜没发现自己脸色有些沉,他是相信吴淮和小薰不会有什么,但是一想着吴淮和别人那么亲近,他就不高兴。这次合训他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,之前也没想明白,现在想想,好像到现在为止,他和吴淮都没怎么说过话啊。
所以当吴淮看见小薰的时候,他身边还跟着展颜。
“咦?展哥今天晚上没课?”没忍住,吴淮还是用话刺了展颜一下。他不知道展颜哪里有毛病,没来前在电话里聊得好好的,见到面了却懒洋洋地爱答不理。这一冷一热的差距,他心里也不好受,好像自己上赶了黏上去却黏了个冷屁股,总不可能这样了都没点儿脾气吧。
当然了,看见展颜出现,他心里又软了,琢磨着展颜前两天可能真的有事情,是自己的心思太多了,想些有的没有的,这样不好,吴淮,你又没表白,对方也没回应,你们不可能老是黏糊在一起,展颜也有自己的心思自己的事情不是吗?
三个人到了游泳馆,一路上都有些沉默,心里装的东西太多,反而就不敢轻易地开口说了。
小薰突然说:“我肚子不舒服,你们先换衣服,我很快就来。”
说完就跑了。
到了更衣室,吴淮和展颜的柜子不远,总共没有两米的距离,两人开了柜门,翻手脱了上衣,几乎动作一致的将衣服丢进了柜子里。
展颜正打算脱裤子的时候,吴淮突然说:“展哥,你现在每天还健身吗?”
“健啊。”展颜停下动作,转头看去,视线瞬间凝固。
吴淮裸着上半身,下半身穿的裤子的裤腰也有些低,站在灯光下面,身材完美,和自己不枉多让。
“你看看我的线条怎么样?尤其是腰侧,我好像练得不好。”
“还行吧。”展颜看了一眼,就仓促的收回了目光。
吴淮走了过来,站在他的面前,侧着身子,抬起了手,让他看腰线:“你看看,或者帮我捏捏,我真的觉得不够。”
找不到绝的理由,展颜不得不弯下腰。
他的视线从吴淮的下巴、脖颈滚过,清楚的看到吴淮的胸肌已经练起来了,而且这样的姿势或者让吴淮也有些别扭,所以那两粒也挺立着,但是落在展颜的眼里却很诱人,他的手指蠢蠢欲动地想要戳一戳,摸一摸。视线再往下滚,来到了沟壑分明的腹肌上,没有任何瑕疵的八块腹肌整齐地垒在一起,上腹肌比他练的还要漂亮,这或许也和吴淮需要练蛙泳和蝶泳有关系。最后,目光终于停留在腰线上了,人鱼线很长,很性感,他看不出任何问题来。
展颜有些茫然。自从对吴淮有了那种心思后,他从来没有仔细观察过吴淮,一年的时间吴淮已经这么强壮了吗?除了脸上还有一些未退的稚气,已经完全像一个成年的大人了,强大的,充满了进攻性,在皮肤下涌动的力量,让人不得不去警惕。
吴淮有点受不了现在的这个姿势,展颜盯着他看的位置让他有种错觉,好像正在看自己隐秘的部位。兴奋感难以自已地涌向大脑,血液逆流,他不得不退后了一步转过了身。
再看就要硬了。
“没问题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好。展哥,你有没有发现,其实坚持健身,对训练成绩有些提升,至少腰腹的力量确实增强了。”
话题回到正轨,暧昧散去,展颜的神情很快恢复正常。
成年又如何,只要他们都是男人,就不可能在一起,自己的心思就永远无法说出口。
小薰姗姗来迟,吴淮和展颜已经在泳池里游了。转身的吴淮被小薰抓住,附耳说道:“你和展哥的关系,到底是好还是坏啊?”
吴淮扬眉,然后笑道:“你觉得呢?”
“看出来就不问你了。”
“我啊,算是展颜的绯闻女友吧。”
“什么!?”小薰大惊。
“不是你说的吗?展颜每天不停地发短信,怀疑是给他女朋友发?”
“给你发哒!?”
“嗯哒!”
“……卧槽。”
展颜游到岸边,发现这两个人又站在那里聊天,还笑得前俯后仰的。
于是他又郁闷了。
既不敢和吴淮走得太近,又讨厌他和别人走得近,这别扭的连自己都鄙视自己!
最后他想了想。
还是之前好,每天短信聊一聊,眼不见,心也就不烦了。
过了两天,台风登陆广东,已经刮了一下午了,这样的天气,即便从宿舍走到游泳馆都很艰难,所以队员们都放了假。
临近晚饭,台风还没有停歇的意思,谢岳年愁得不行,晚饭怎么解决。没想到展颜找上来,说是吃饭了。
吴淮下来了楼才知道,原来食堂那边推着餐车过来,直接在一楼的走廊打饭。
谢岳年瞪大了眼睛,一脸的羡慕嫉妒。
“卧槽,这待遇,绝了!”
其实吧,海军队没这么娇气,解放军的传统就是吃苦耐劳,刮台风而已,又不是下刀子,千米的距离,顶着风雨也就到了食堂。
奈何,海军队的队员确实不娇气,可是人这里有更加耐.操的人。
这批过来学习的小战士在教官的一声令下,不惧风雨,推着餐车来到运动员的宿舍楼,据说这是他们的训练课目。
得嘞,人既然这么说了,也就没必要客气了。
吃过晚饭,还不用洗碗,大家正百无聊赖地思考着该怎么度过晚上无聊的时光,嗨,停电了!
没电的时光很磨人,吴淮去楼上要蜡烛,回来的时候带了一群人回来,展颜、小薰和小鼠都来了。
屋里点了四支蜡烛,六个人玩真心话大冒险,巫恒打死不上桌,还说:这游戏都是男女暗恋的时候研究出来的贼拉拉不要脸的游戏,你们几个男人玩这个干什么?
吴淮和展颜都是心里一顿,橘色火光下的脸模糊不清。
这个游戏是小薰提议,谢岳年推动的,却莫名地贴合了吴淮和展颜现在的心思,尤其是吴淮,他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的暗恋有没有一丝的可能成真。
最初整个过程很有趣,谢岳年和小薰总是输。
吴淮问小薰:“真心话还是大冒险。”
“真心话!”
“你看见一个美女在河边哭,你会干什么?”
“我会偷偷把她推下去……然后英雄救美。”
“够狠!”众人曰。
小鼠问谢岳年:“真心话还是大冒险。”
“真心话!”
“你的初吻在什么时候?”
“五岁……六岁……记不住了,我对一个比我小的女孩说,你不同意我把你推水沟里去!”
“更狠!”众人曰。
汪海涛问小薰:“真心话还是大冒险!”
“真心话!”
“不行,一直真心话,来玩大冒险吧。”
“我不要,我怕鬼!你们不能撵我离开这个房间!”
“……”
展颜看向谢岳年:“大冒险吧,老是真心话,没意思。”
“不要不要我不要~~~我和小薰薰一样怕鬼鬼~~~你们不能喇嘛残忍无情地撵我出去,外面漆黑一片,狂风暴雨,我就是一根脆弱的无根浮萍,会凋零哒~~”
众人呕。
旁观的巫恒受不了,踹了谢岳年屁股一脚。
转眼间,游戏玩了一个多小时,吴淮和展颜都没有找到机会碰见彼此,展颜觉得这样下去也好,反正也不敢有太多的期待,吴淮却心中焦急,渴望一个提问。
终于,展颜抽到了大鬼,汪海涛成了胜方。
吴淮眼睛一亮。
于是,本来想要搞怪的汪海涛头皮一炸,乖乖地问道:“我比较好奇一个问题,你现在有喜欢的人了吗?”
展颜扬眉:“我可以大冒险的。”
汪海涛想说,我特么也想让你大冒险,连惩罚都想好了,可我家弟弟不干啊,你没看见他虎视眈眈的眼睛吗?
“你好奇这个干什么??”展颜有些疑惑,其实男人间不太喜欢追问别人的这些问题,至少在海军队里是这样,所以冷不丁听见同性问自己,他甚至产生了“这货不会喜欢我吧”的错觉。
汪海涛硬着头皮笑:“有人拜托我打听一下你的消息,你就告诉我答案吧,又不是问你喜欢的谁,你直接说有还是没有。”
展颜的视线悄悄地在吴淮的脸上飘了一下,点头:“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