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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章 语无伦次
她背脊潮湿一片,良久,那双眸中的水雾才尽数散去,颤着薄唇,“顾……先生……”
心不可抑制的慌了,面对这个男人,她恐怕永远也做不到镇定自若。
她有些拘谨的不停捋发,“我……不是,你从来都很准时的……这回,怎么……很忙么?”
一句语无伦次的话,却让顾惜城深潭般的眸沉了又沉。
他紧盯着阮颜,还是那副冷漠倨傲的样子,半响,忽地嗤笑一声,“阮颜,你好像很了解我?”
顾惜城淡淡的语气中有一丝嘲弄,听得阮颜的心似蚂蚁蚀咬般不安。
“我……没……不是……”
“走吧,我时间有限,没空和你废话。”
顾惜城无视掉阮颜欲言又止的模样,迈开修长的腿,走上了阶梯。
阮颜抿抿唇,在顾惜城疾步走进民政局的时候,唇上溢上了斑斑苦涩,叹息了一口,紧随其后。
……
简单的手续,两个人没有过多的交流,阮颜神情恍惚,看着面前那张《申请离婚登记说明书》,黛眉轻拧。
当初和顾惜城结婚的时候,也是在这里,同样的场景,却已经物是人非。
她记得,那时还要照一张免冠合影,她和顾惜城彼此都离得太远,耐不住照相师的催促,顾惜城才不悦的一把拉过她的手,拽到了身边。
他们靠得很近,近到她能看见男人脸上细细的绒毛,扬起眼稍,是顾惜城精致的侧脸,阳光打在他的发梢,如同降临人间的神邸。
那一刻,她既幸福又悲哀,幸福她第一次离他近,悲哀以那样一种既不浪漫,也不唯美的方式和他走到了一起。
原来,她早就预感,顾惜城只能是她不可触及的梦幻一场。
“阮小姐?”看她良久没有反应,办事处的大叔小声叫她。
她回过神,就发现身旁的顾惜城已经填好了登记书,目光不耐烦的看着她。
阮颜怔了怔,转眸看向大叔。
“阮小姐,您确定和顾先生离婚么?”
就是办手续的大叔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,“离婚可不是什么小事,小两口之间小吵小闹很正常,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啊,如果不是非离不可,阮小姐不如再好好想想?”
闻言,阮颜放在窗台的手显然颤了颤,而顾惜城自然是注意到了她这些微小的动作,眉头紧锁,那晦暗的眸愈加深邃。
在顾惜城直勾勾的目光下,阮颜有些局促不安,她残留的尊严不知道如何放置。
咬咬牙,握起身前的钢笔,“不需要了。”
大概扫视了一眼,阮颜在签名的那一行,写下了两个娟秀的字——阮颜。
“好吧,走到这个地步,估计也有你们不得已的原因。”大叔讪讪的笑了笑,逐一看了看,收好,又冲两人道,“那祝福你们能够早日找到自己真正的幸福……”
大叔的话还没说完,顾惜城毅然转身,捻了捻肩上的灰尘,大步流星的出了门去。
不仅是阮颜,就是正将离婚证递给她的办事处大叔也愣住了。
“不好意思。”阮颜尴尬的道了一声歉,将两本绿色的本子一股脑塞进包里,起身迅速的跟了出去。
阮颜出了门,就看见顾惜城的身影愈走愈远,她赶紧加快了脚底的步子,可男人却置若罔闻。
驾驶座上的杨助一见顾惜城出来,赶紧发动引擎,迎了上去。
顾惜城面色阴沉的走向劳斯莱斯,正要上车。
却感觉到一股凉风席来,白色瘦削的身影闪现在了自己面前。
阮颜微微喘着气,伸出手,握住了顾惜城放在车门把上的手。
顾惜城怔了怔,一双烟瞳如午夜的海,深凝着阮颜。
那冷冽的目光落在阮颜的脸上,令人捉摸不透,莫名的,阮颜的心像小鹿受了惊吓般的乱撞起来,耳根蔓延至脸颊,微微的灼热。
对视良久,直到顾惜城将视线转到被握住的手背上,阮颜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鲁莽,赶紧收回了自己的手。
快速的后退两步,垂着眸眼,一双不安的小手不自觉的用力紧握。
六年来,似乎她已经习惯了去拉开这个车门,然后平静的上车,坐下,离开。
可她忘记了,今天的他们是来离婚的。
阮颜紧紧拽着手中的离婚证,神情有些恍惚。
其实,她明白。
走出了那倒大门,他们就形同陌路,回到了属于各自的世界。
彼此不扰。
顾惜城狭长的眸幽深的盯着阮颜。
不可一世的的气场,霸气,让阮颜有些紧张。
“对不起,顾先生,一时还没习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