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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长生见赛西施这反应,就知道赛西施想问什么。
作为一个合格的医者,了解病患的心理,是一堂必修课,而顾长生更是深谙其道!
“赛西施,我会竭尽我毕生所学,保证你腹中的双生儿女平安落地!但是,真正的战役,从你诞下孩儿之后才会开始,你能不能挺过这一关,即便是我和老头儿竭尽所能,也只有七分的把握,剩下的那三成,就看你的求生意志,够不够强烈,是要躺在这手术台上,永远不会醒来,还是能够睁开眼看一看你的孩儿们,就看你自己的了!”顾长生说着,就低头,看了一眼赛西施手中的药碗,沉声继续道,“这里面,是我亲手调配的麻沸散,因为我不能保证手术会在多长时间内结束,所以我用足了药量,两个时辰之内,你会陷入深度昏迷,甚至,连你孩儿诞生,你也不会有感觉,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,你的孩儿们,一定会平安诞生,而事关你生死的战役,我却没有绝对的把握,我希望你……”
“南皇!”顾长生的话还没说完,赛西施突然抬头打断,一脸笃定的对着顾长生就是一笑,脸上满是释然,“南皇,你不用说这么多的,我只要确定我肚子里的孩儿会没事儿,哪怕是现在就让我死,我也心甘情愿,绝对不会眨一下眼!”
说着,赛西施就捧起手中的药碗,往嘴边送了过去,脸上满是决绝之态。
她是一个母亲,对于一个母亲而言,没有什么,比自己肚子里的孩儿更重要。
她也是一个女人,隐隐之中,她也有种感觉,那就是她这肚子里的孩儿要平安生下,几乎是不可能的,因为她的肚子,实在是太大了,现在,有顾长生在,她能保证她的孩儿们无恙,她还有何求?
她已经没有什么可求的了!
她所求的,顾长生已经许给她了!
顾长生看着到了赛西施嘴边的药碗,利索的伸手,抓住了药碗的另一边,掩在口罩之下的脸,只露出了一双凤眸,紧紧的看着赛西施,四目对视,沉声道,“赛西施,你给我听清楚,生下孩儿,不是你的最终使命,一定要给我挺下来!一定要给我平安的离开手术台!”
赛西施闻言,脸上扬起一抹释然的笑,刹那之间,倾城的姿色毫不掩饰,她看着顾长生,含笑开口,“顾长生,能平安生下孩儿,我就对得起我相公,对得起郭家了,我别无所求,你也不用太有压力,生死有命富贵在天,我即便是死了,也会念着你救我孩儿的恩情,不会怪你的!”
顾长生闻言,眉头顿时紧紧皱起,看着眼前的赛西施,抓住药碗的边缘不放,摇了摇头,沉声道,“不!身为一个医者,我尽我所能,从不在乎病患会不会怪我,我只求问心无愧!可是赛西施,我要告诉你的是,你这种生下孩儿就解脱的想法,要不得,它会害了你的性命!”
心态!意志!
对于一个病患来说,对于一个即将和死神博弈的病患来说,是何等的重要?
没有人比顾长生这个战地军医心中更清楚!
一个人的求生意志,可以战胜一切,可以创造奇迹,可以改变医学界的定数,可以化腐朽为神奇!
“赛西施,没有娘亲的孩儿,会过的很苦的,没有人疼他们,没有人教导他们,没有人提醒他们天冷了要加衣衫,也没有人在他们得病的时候守护在他们身边,等他们稍微大一点点,别的孩子会指着他们的鼻子喊他们没娘的孩子,你知道吗?”顾长生抓着药碗,看着赛西施,一脸凝重的开口,“赛西施,你是要让你的孩儿们成为没娘的孩子吗?没娘的孩子像根草儿,有娘的孩子是块宝,你是要让你的孩儿们当宝还是当草?”
“可是相公他们……”赛西施闻言,脸上闪过一抹疼痛之色,迟疑的开口。
“你是想说,郭罗他们也会疼爱你的孩儿们对吧?”顾长生开口打断赛西施未尽的话,沉声开口,“我要告诉的是,没有人能够替代母亲,在孩子一生中所起到的作用!祖父不能,父亲也不能!娘亲对于一个人而言,无比的重要,那是他们存在在这个世上,最初和最深的依恋,十月怀胎,阵痛分娩,母爱之与孩子而言,就是最初的世界……”
顾长生说着,就不免心有同感的抽了抽鼻子。
前世今生,她都缺失了这份母爱,及至此时,已然成了她心底的执念!
没有人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,贪恋母亲的温暖,是胎里带出来的本能,无可取代!
“南皇……顾长生你……”赛西施闻言,当即瞪大了双眼。
顾长生收回神思,看着眼前已然意动的赛西施,沉声继续道,“所以,赛西施,无论如何,请活下来,在我和老头儿的帮助之下,一定要坚定你活着的信心,生下他们,不是你使命的结束,而是你身为一个母亲使命的开始,你没有死去的理由,更没有脸如此理直气壮的告诉我,你别无所求!”
“我……”赛西施闻言,浑圆的身子顿时一僵,脸色也微变。
“赛西施,你是一个母亲,你的孩儿生下来,才是你成为一个真正母亲的开始,身为一个母亲,你要履行一个当母亲的责任,哺育他们,教养他们,带领他们去看这花花世界,芸芸众生,赛西施,你一定要活着,必须要活着,不为你自己,就为你即将落地,嗷嗷待哺的儿女们,你也要活着!”顾长生握住赛西施捧着药碗的手,看着她的双眼,沉声道,“赛西施,你难道不想亲眼看一看你的孩儿们?不想看着他们睁开双眼?不想看他们一点点的长大?”
“我……我想的……可是我怕……”赛西施自然也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,顾长生都告诉她了,她的肚子,将会被刨开,她的孩儿将会从她的肚子刨开的洞里取出来,那样的话,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……
她自己都不确定,自己能不能挺得住……
“不是你想!赛西施!你要坚定,你一定能够活下来的!相信我,也相信你自己,你是一个母亲,为母则强,你一定能够平安无事,能够挺过这一关,能够看着你的孩儿们平安长大,你一定能的,不论到了什么时候,都不要放弃活着的信念,我会陪着你,老头儿也会陪着你!你的孩儿们也会陪着你!你一定可以坚持,坚持到最后的!”顾长生说着,凤眸紧紧的看着赛西施一眨也不眨,专递坚定生的希望。
一旁的医仙老头儿闻言,也跟着点了点头,难得的收起了玩世不恭的姿态,露在外面的老眼满是严肃的点了点头,“不错!老朽会陪着你!大肚婆,不要放弃生的信仰,我们不放弃你,你就没有理由放弃你自己的生命,和我们一起熬过这一关,老朽手下,可还没出过死人呢,你要是让老朽破戒,坏了老朽医仙的名头,你信不信老朽把你生下来的孩儿们一个个的掐死在你面前?”
医仙老头儿说着,就对着赛西施目疵欲裂的做了个狰狞的表情。
“呵呵……”赛西施见此,顿时就笑了,然后收起笑容,对着顾长生和医仙老头一脸笃定的点了点头,“好!我不会死的!就算是为了我的孩儿不成没娘的孩儿,我也不会死的!我一定会熬过来的!你们一定要帮我!一定要帮我熬过去!我一定要亲眼看一看我的孩儿!一定会活下来!”
“好!我们会帮你!会陪着你!绝对不会放弃你!你也不要放弃你自己!”顾长生点了点头,松开了握着药碗的手。
“帮我!帮我生下孩儿,然后,救我!拜托!”赛西施看了眼前的两个人一眼,沉声道。
顾长生闻言,和医仙老头儿对视一眼,对着她沉重的点了点头。
赛西施见此,嘴角微微勾起,抬头,将药碗中的麻沸散一饮而尽。
顾长生见此,连忙拿起一旁的白布,为她擦拭嘴边的药汁,然后扶着赛西施厚重的腰身,帮助她躺下来。
“活一辈子,能让南皇这么伺候一番,死也值了啊!”躺在手术台上的赛西施看着小心翼翼的顾长生,调侃的道。
顾长生闻言,利索的翻了个白眼,“别说话,保持体力,然后,闭上眼睛,睡一觉,等你醒来,你的孩儿们,就会躺在你的左右手边了……”
“好。”赛西施这才收了笑脸,对着手术台边的两人说了声,“拜托了。”
然后就听话的闭上了双眼……
顾长生见此,利索的拿起赛西施的手腕把脉,然后,门外响起了郭仙儿的敲门声,顾长生利索的唤了她进来。
不过半刻中,赛西施的嘴里就响起了平稳的呼吸声。
“睡着了,那我们就开始行动吧!”顾长生看了赛西施一眼扬了扬手中的锦带,沉声道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