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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和你谈,把你们导演叫过来,我和他说。”对方为首的人态度桀骜,颇有些目下无尘的洋子,根本不愿意和眼前人说话。
副导演张克穹是个年轻人,z省传媒大学导演系毕业的,签约了这家公司。刚毕业几年,再加上她父母好像是和这个投资方是亲戚,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导演,用时黎的话说就是很有锐气很有想法的一个年轻人,但同样,这不是一个沉得住的气的人。对演员和导演制片还好,对底下人就有些过于严苛。
张克穹早就不耐烦对方的态度,“我是剧组的副导演,有什么事儿和我不能说?”
为首的人看了一眼张克穹,然后和身边人对了对眼神:“我们段哥一会过来,要在这再拍两天,补一些戏份,这两天的租金我们补给你。”
对方说的段哥,就是一线男星段磊。那他出来说,很明显就是欺负他们剧组演员不够档次。
“这个景区我们一个月前就定好了,之前一直是你们在用,现在突然说要用,你们还是去和景区商量吧。”张克穹拒绝了对方的要求,这个要求本身就是无理取闹。
正好,作为男二号的赵佑凯来了现场,一看这种情况,也从人群里挤过来,看见对方站在第一排的人,直接脱口而出:“李助理啊。”
赵佑凯认识这个人,说起来年纪也不小了,是制片人助理。《寒烟翠》的制片人曾经是很多大剧的制片人,前两年赵佑凯在一部大制作里演了个角色,和李助理还算熟。
“呦,原来是赵哥?”李助理虽然以哥称呼,但是话音里却丝毫没有尊重,反倒是脸上神色极为轻慢。
这位制片人身后是几大投资公司,在圈里人脉又广,李亮身为他最信任的助理,因为制片人不怎么在组里,他在剧组里也是横着走的。除了一线演员,鲜少有能看得上眼。剧组里会逢迎的小演员,一口一个李哥,小恩小惠不断,也是有几个凭着他上青云的。但是赵佑凯并不是那样的人,他这个年纪,也早就歇了大红大紫的心思,就想好好演戏。他不打算得罪他,但是也不会折了风骨就逢迎他,在李亮眼里,自然把他划为不识抬举那圈人里。
赵佑凯有些尴尬,还是低声问副导演张克穹这是怎么了,对面的李亮更加趾高气昂:“我说你们,还不赶紧的撤走,把那那那机器,”李亮指着旁边支起来的摄影机器,手抖的破有一股街边小混混的架势,“还有你们这些人,都给我撤走撤走。一会段哥就来了,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?”
“赵哥,先不说本来这个地方就咱们预定的地方,他们要占用,提前商量也行。现在群众演员都来了,三百多号快四百多号人,和工会定了两天,每天四五万块钱。再加上租的这个机器,演员还得打招呼,里里外外得损失二十几万!”张克穹跟赵佑凯诉苦,他是副导演,自然知道剧组的资金有多紧张。不是他不想做好人,对方只说赔租金,可是后面呢?“谁不知道影视城要提前订,现在日期都排到一年后去了,他占用咱们的两天,我们就要压日子,你也知道导演的性子,每条都精益求精,现在的日子本来就紧,还借出去两天,我们总不能也跟后面剧组商量抢人家日子啊!”
宋平萱一想,副导演说的很有道理啊,这么抢本身就是打乱了市场规则,并不是好事情。
看两方僵持,赵佑凯也不想双方搞得太僵,今明两天借日子肯定不行,但是如果拍的快能挪出两天来倒还可以,“李助理,您看事情这样,我们群众演员也都请好了,今天肯定是不行了。只能等我们拍完这个场景的戏,如果空出日子,再通知你们,借给你们拍摄。”
李助理后面的虞欢欢皱眉:“整个剧组就要转场到jx了,到时候在那里杀青,怎么回来?”
自己剧组不管是安排不当也好,还是有临时状况也好,自己没法协调好就贸然转场。为了省时省钱不肯再回来补拍,就压着不让其他剧组拍,简直耍无赖。
赵佑凯也闭口不谈了,他本是演员,不参与剧组调度,贸然开口也是因为和李助理算是“旧识”,即便知道对方不待见自己,还是想打个圆场。看起来收效甚微,他索性也不理了。宋平萱不仅年龄小,在圈子里里的年纪也小,又是女孩子,更不可能冒险出头。
一大早上,张克穹本应该是督促群众演员换衣服化妆、排演,结果时间全耗在无谓的争执上了。
“这也不行,那也不行,这样我们也没办法。时间肯定是挪不出来,赶紧把你们带来的机器设备拿走拿走!”张克穹一边坚定地拒绝一边轰人。
这个行动却彻底激怒了李助理,被这个不知名的小角色驳面子,身后跟来了剧组的那么多工作人员,本以为是开口就能解决的事情,却弄得满鼻子灰,李助理拿手指指着张克穹,手指都快到指到他鼻子尖了:“我和你说你【消音】别给脸不要脸,都在这个圈子混的,你【消音】算老几?你以为你现在特别威风吗?p!一会等段哥宋姐来了,你们不是该滚还得滚?识相的现在就滚别唧唧歪歪的!到时候你给老子做狗老子都饶不了你!你以为你是谁,一个小破剧组的小导演,算是哪根葱?你们一部剧的预算有我们一集多么?在这儿充大爷,也不看看自己脸有多大!”
许景琛听到这话就觉得不对了,李助理恼羞成怒口不择言,什么话都敢往外说。本来是好好地来借场地,结果搞到两个剧组都要有矛盾了。许景琛比旁边的虞欢欢大,而且没有虞欢欢这样一帆风顺,说话做事就更谨慎一点。这种情况下,再没有人打个圆场缓和两句,估计两个剧组真的就彻底交恶了。
可还没等许景琛开口,事情却突然有了变故。
张克穹冷笑着拨开那只在自己鼻子前面抖来抖去的手,狠狠地一拳打在李助理的脸上。李助理根本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对他出拳头,而是堪称狠辣,带着风的拳头打在脸颊与鼻子交接的地方,他往后退了几步,若不是后面有剧组人员撑着,他就倒地上。就这样,李助理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,鼻子里还有血液的味道,旁边的剧务抬眼看了看站在那里拳刚半收的张克穹,又看了看李助理鼻子里流出的血迹……
“李哥……你鼻子流血了!”
李助理用手摸了摸嘴唇上还温热的血,借着扶着他的人蹭的一下站起来,像一只猛兽一样扑在张克穹身上,嘴里还恶狠狠的说着:“我【消音】今天不教训你还怎么在这城里混——”
两个人扭打起来,《风雨欲来》剧组的人肯定不可能看着自家副导演挨打,《寒烟翠》剧组的工作人员一向以李助理马首是瞻,很快两个人的扭打变成了一堆人的扭打。两边人马都多,还都不肯示弱,你推我我推你,局势很快就乱作一团。赵佑凯看情况不对,第一时间想到身边还有两个年轻的女孩子,忙拉着关漪和宋平萱往后避去。但是后面都是群众演员的人墙,哪里那么容易退的出去。不过是先避到一个安全的地方,省得被殃及无辜。
慌乱中,宋平萱一边在两个人的保护下往后退,猛然抬眼看场内“战况”,宋平萱和许景琛本来就在李助理身边,两边厮打起来以后更不好撤离,还要随时被防止误伤。虞欢欢倒是很快被助理解救出去了,但是许景琛就没那么好运了,在两堆人里躲闪着,十分狼狈。
他被推倒在地上,另一边伫立在那里的几台摄影机和收音机,在混乱中被不知谁撞了一下,往地上倒去。宋平萱悬着心,眼睁睁的看着摄像机翻到在地,机头的位置砸在许景琛的腿上!
该死的!许景琛的经纪人呢?!
他的助理了呢?!为什么没有人拉他?
许景琛被砸了应该是很疼的,先是没有动作了几秒,又赶紧推开摄影机想站起来,但是腿太疼了又站不起来。
这么混乱的形式,他倒在地上,万一被踩踏了怎么办?万一再有机器倒下来怎么办?这回只是砸伤了腿,万一再倒下来什么,那么后果不堪设想!
宋平萱没有深思,她从飞快的从另一侧绕了过去,冒着被打到的风险接近许景琛,关漪看她不仅不躲,反倒还往旋涡中心里凑焦急不已:“萱萱,你快回来啊!”
她哪里管的了那么多,顶着被误伤的风险,他终于摸到了许景琛身边,双手拉着他的胳膊,要把他拉起来。许景琛感到双臂上有手力量才反应过来,宋平萱竟然到了他的身边。
可惜,宋平萱力量太小,根本拉不起来他。
许景琛刚要说什么,就看见宋平萱就往前一跌,身后不知道出了什么情况,一个硬物砸在了她肩胛的地方。
关漪在一旁干着急,就要冲过去救她们两个,就看见警察带着一帮人过来了。简直是及时雨啊!在警察的干扰下,双方很快就停了手,躺在地上的也有几个,不过没有见血的。
伤势看起来最严重,就是被撞到了的许景琛和宋平萱了。警察简单问了两句,就带着主要动手人员回了派出所,许宋二人被送往当地市的医院了。
关漪陪着宋平萱去了医院,到了这时候,许景琛的助理才姗姗来迟。
剧组的车上,关漪给时黎打了个电话,告知了这边的情况,时黎说会安排最近的班机过来,让她们不用担心。关漪撂下电话,还是觉得在云里雾里。
影视城唉!两个剧组打架!还进了警察局!见过么?见过么?见过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