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蛮小虎印证了心中所想,便没有再问。
蛮明一路心情复杂,没有说话,把蛮小虎送到族中药师那里便匆匆离开。
“是虎崽子啊,这么晚了,过来坐下吧……”这是一个年纪很大的老人,颤颤巍巍的推开紧闭的石门,招呼蛮小虎进去。
老人实力不高,不过是第一门境界,自从当年点燃神火之后,就来了这里,跟随上一代的药师学习几十年,然后自己钻研至今。
还没进去,一股刺鼻的味道冲进鼻腔,胸中一阵翻腾,蛮小虎忍不住重重的咳嗽几声。
剧烈的呼吸扯得肩上伤口生疼,他龇牙咧嘴的进了屋中,一屁股坐在石凳子上,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。
“马老,又打扰您了。”蛮小虎歉意的笑笑。
随着马老关上石门,屋中的药味又浓了几分,不过他也不是第一次来了,很快适应过来。
药师,这是一个极为特殊的职业,通过各种手段对药材进行处理,保留或者提升灵药当中某些药效,并剔除灵药中的杂质与毒性。
说起来简单,但是做起来十分复杂。
有些药师,一辈子也只能学会那几种灵药的处理方法,而且还不一定能够完全发挥那灵药的力量。
但是有些药师,却对某一种珍稀灵药的处理十分擅长,能够增加灵药好几成的药力,能够凭借这一种灵药的处理赚到大量的财富!
马老还算不上药师,也处理不了那些灵药,只能学会部落前辈一代代留下来的经验,处理一些药材,勉强将毒性祛除,然后治疗一些跌打损伤,太重的伤势也治不好。
一盏兽油石灯火苗晃晃悠悠的,照着马老颤颤巍巍的身影。
又点上两盏油灯,荒兽熬制的油发出滋滋的声响,屋里终于亮起来。
“哎!”马老终于看清了蛮小虎身上的伤口,惊呼一声,“虎崽子,这回这是咋伤的!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从架子上翻出一方玉盒来,红色的玉石带着仿佛岩浆一样的脉络,发出淡淡荧光。
蛮小虎两条胳膊耷拉着,扯了扯嘴角,道:“有个异族摸进部落里,刺杀我们这些刚点燃神火的,被他打伤的。”
马老动作顿了顿,蛮小虎清晰的看到,他混沌的眸子在这一刻仿佛开天辟地一样,散发出惊人的寒光!
“又是那些畜生!”他苍老的声音露出无尽的愤怒,“没完没了的!我就想不通世上为什么会诞生这种畜生!”
蛮小虎咧了咧嘴,道:“马老,您先给我上点药,疼啊。”
“疼什么疼!”马老打开玉盒,里面薄薄的一层,翠绿如同琥珀一样,他小心翼翼的用同样玉质的玉勺挖了一勺,敷在蛮小虎肩上的伤口上,“你个兔崽子知道知道这一盒多珍贵吗!”
“嘶……”伤口处如同敷上了冰块,一阵阵凉意扩散,疼痛瞬间消散,“舒服!马老,这药您怎么配的?”
“嘿!”马老笑了笑,又挖了指肚大小的一点,缓缓在蛮小虎手臂上抹开,这药很奇特,别看只有这么一点,完全抹开却刚好将他整个手臂裹了薄薄的一层,伤口流出的血半点都化不开。
合上玉盒,马老这才慢吞吞的道:“想学?先跟我学上五年识药,然后教你淬药技巧,再过个十几年,差不多就能学会了。”
……
蛮明在将蛮小虎送到马老那里之后,没有多留,转身离开。
蛮小虎看不到,蛮明的脸色在转身过去的瞬间变得无比阴沉,目光中更是透着愤怒、疯狂还有恐惧!
他走得很急,步子踩在碎石路上发出一声声闷响,嘴唇紧紧地抿在一起。
砰!
木门被他一把推开,然后猛地摔回去闭上,发出沉重的碰撞声。
蛮封在院子中练拳,他今天十分艰难的,几乎是在最后关头勉强推开了第一道禁忌之门,原本看起来十分虚弱的身体终于好了一些。
蛮明粗暴的动作吓了他一跳,有些错愕的停下来。
“师傅……”
蛮明沉着脸走到他身前,目光中像是要喷出火来,微微沉默,蛮明对着他的脸猛地挥出一拳!
嘭!
蛮明没有留力,这一拳狠狠地打在蛮封脸上,直接将他腾空甩起来,然后嘭的装在墙上!
“咳咳……”蛮封吐出两颗带血的牙,捂着嘴,扶着墙站起来,目光阴沉的盯着蛮明,“你什么意思!”
他声音低沉,带着一股沙哑,完全没有了之前喊师傅的尊敬。
“我什么意思!”蛮明大步上前,直接捏着他的皮甲将他狠狠地顶在墙上,脸上满是愤怒。
“你去杀我外甥!对付我姐姐!你现在问我是什么意思?”他死死的压着声音,却压不住其中的愤怒与疯狂。
他狠狠地盯着蛮封,咬牙切齿的开口:“你给劳资听好了!我姐姐跟外甥要是有什么意外,劳资就跟你们一拍两散!不管你是来找什么,有什么目的!不准动我姐姐跟外甥!”
蛮封嘴角流血,十分狼狈,目中却是一片冰冷与平静:“我知道了,放我下来。”
蛮明目光疯狂,与蛮封对视半响,一声冷哼,放下手来。
“少出去走动!好自为之!”他剩下一句话,当即匆匆出了门。
蛮封看着蛮明的背影,嘴角挑起一抹森寒的笑意:“居然还有人盯上了这个小部落,倒是有趣!只不过,千万不要碰我的东西啊!”
……
这一夜很长。
整个蛮石部落没有多少人睡得安稳,三道门及之上境界的部落战士,每一个都沉着脸,步履匆匆的在部落中穿梭。
还有六个家庭,自大喜到大悲不过半日之间。
一觉醒来,天塌地陷,一切都变了!
生离死别,这本就是大痛。
白发人送黑发人,更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悲痛,悲怆的哭泣声起起伏伏,一夜不停……
朝阳初升,蛮小虎与剩余活下来的十八个孩子站在六具尸体之前。
他们就是昨天晚上被杀的六个,全部都是在睡梦之中,一击毙命,脸上没有丝毫痛苦。
每个人都是心脏处一个拇指粗的血洞,额头处同样有一个。
“畜生!”蛮小虎看着他们额头上的血洞,面色冰冷,这就是异族,人族的头颅中拥有对异族有庞大吸引力的物质。
他们认为人族不配拥有这种东西,他们杀人吸脑,把人族当做修行的补品!
“你们应该庆幸!”百夫长蛮冬山面色如铁,声音冰冷,“如果他们昨晚找上的是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,那现在躺在这里的,就是你了!”
话一出口,即使是蛮白微也不由面色微变,扫了站在最旁边的蛮小虎一眼。
若不是他,说不定在场这些人,真就被那个异族一个个杀个干净!
就算是蛮白微再自信,也不敢说她就能躲过一个五道门强者的刺杀。
“记住他们的样子!”蛮冬山指着躺在地上的六具尸体,声音中满是怒火,“记住那个木族的畜生!记住仇恨!”
蛮东山目中冰冷,毫不停顿的道:“记住仇恨!这是祠堂当中一个个石坛里的战士,最后的遗志!”
“记住仇恨!这是上万年来,我人族先辈用血肉铭刻下来的大恨!”
“记住这份仇恨!”
六个孩子的亲人,只有三位父亲,五位母亲。
三个断了胳膊都不会喊一声痛的部落战士,蹲在自己孩子的尸体面前泪流满面,五位母亲泣不成声,低沉悲怆的哭声让在场的战士们眼圈发红。
蛮小虎面色冰冷,他很清楚,这方世界与梦中的那里截然不同,但有些东西是相通的。
先辈用血肉铭刻碑文,传承往日的仇恨。
这些东西,无论世界是怎样的,现实是美好还是残酷,仇恨,不能忘记!
蛮白微抿着嘴,面色发白。
死人她不是第一次见,但是这些昨日还一起点燃神火的同伴,朝阳还没升起,却已经再也见不到阳光。
这样的经历,她一生都不会忘记!
其他的孩子也是一样,这一幕将永远铭记在他们的脑海当中,无论多少年过去,无论有多么大的成就,永远不忘。
大火在部落中心点燃,熊熊烈火中,六个少年的身体缓缓被淹没。
伴随着最后一声哭喊,祠堂的石门重重的关上。
或许对于不相关的人来说,昨夜的刺杀已经结束。
但对那六个家庭,这种至痛一生都不可能释怀!
同样的,对于蛮石部落的所有族人,这种愤怒也不可能随着时间流逝而消散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