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凡尘界广大无边,从白浮山到东海,至少有几十万里的路程,所过州府数十,山川湖泊无数。每一地每一处,景色各有千秋。
可惜铁战急于前往东海,途中少有停下来休息的时候,使得滢滢一路上都气鼓鼓的撅着嘴巴。
经过帝都凛冬城时,只见城外集结了大批的军队,黑压压的一大片。
滢滢见状,不禁说道:“调集这么多的军队,难道是大龙朝要打仗了?好哥哥,段雷表哥是大龙朝的将军,这一打仗肯定少不了他的份儿,咱们要不要下去帮帮忙?”
铁战摇头说道:“段雷表哥久经沙场,在凡尘界又是数一数二的强者,何须我们去帮忙?更何况,以非凡之力来干扰战争,未必就是好事。”
滢滢嘴里说帮忙,其实不过是想凑凑热闹而已。见铁战不答应,顿时一脸的失望,闷头赶路。
经过帝都之后,两人在一座叫做雷州的州府停下来打尖。
雷州距离帝都约有三四千里,规模不大,却十分的繁华,是帝都通往东方的必经之路。
两人稍作打听,得知这雷州的名字居然是因段雷而起。据说大龙朝初定天下时,雷州被本地的一名门望族所掌,段雷大军兵临城下,他们见大势已去,居然抱着人城共存亡的念头。若是平日里军民一心,那倒也是极为令人敬佩的壮举。只可惜他们以往只顾着鱼肉百姓欺压乡里,这会儿却要同仇敌忾,百姓们岂能愿意?
于是,城中有几个略有本事的百姓,趁着大乱之际与段雷暗传书信,来了个里应外合,将这望族一举歼灭。不想关键时候,望族余党居然挟持了一批百姓,逼段雷退兵。僵持之际,每隔一炷香便杀一人。即便段雷是铁骨铮铮的好汉,见到无辜百姓枉死,也是心痛如刀绞。可是王命在身,他又不能退兵。无奈之下,只得以自己为人质,换出了那些平民百姓。
望族余党大喜过望,以为有了段雷当作人质,莫说是保城,就算是却要挟大龙朝的皇帝也未尝不可。因为普天之下都知道,段雷乃是大龙朝元祖皇帝最亲信的人。
可惜他们的如意算盘还没等打响,段雷便凭着一己之力脱困而出,从内到外将雷州给破了。城破之后,他上书朝廷,为雷州百姓请命,减免税负十年,不计固守之罪。雷州百姓为了纪念他最雷州的贡献,遂改名为雷州。还在雷州城中,为其造了石像。雷州百姓对其爱戴,可见一斑。
铁战二人借着吃饭休息的机会,听得这件轶事,都不禁啧啧称奇。
滢滢更是说道:“没想到段雷表哥不但是个痴情的种子,还是个心系百姓的大英雄。”
铁战得意的一笑说道:“段雷表哥从小就是这样的人,我那时年少,经常受别人欺负,都是他为我出头的。”心中却暗道:“我把郡主交给段雷表哥,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。”
两人吃饭的地方是个毫不起眼的小饭馆,食客多为来往的客商,自然而然的会带来各路的消息。
有人说完段雷的轶事之后,便听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客商说道:“说起段雷大将军,用不了几日,各位就会见到他老人家的真容了。”
他此话一出,顿时有客人奇道:“这位老哥,此话怎么说?自咱们大龙朝平定天下之后,四海升平,百姓安居乐业,再无战事,大将军又负责京畿安危,怎么会来此?”
那中年客商哈哈笑道:“这一次怕是有些不寻常,我听一位老友说,京畿之外集结了十万大军,正向东边开来,经过雷州是肯定的,至于去往哪里,暂时还不清楚。”
一听段雷要率领大军路经此地,饭馆里的食客顿时都兴奋起来,议论纷纷。
铁战和滢滢对望一眼。悄然起身走了出去。
“好哥哥,不会这么凑巧吧!咱们去东海,段雷表哥也带着大军向东边而来?”滢滢嘀咕道。
铁战眉头紧皱,心中也同样充满了疑问。段雷在这个时候出兵,是巧合还是另有目的?一时间很难猜测得出来。
“算了,不必理会那些,他们脚程再快,也不及我们飞行的速度,我们尽快赶到东海。等他们大军开到东海岸时,我们没准已经返回碎星海了。”铁战说道。
“好哥哥,你明明心里头惦记着段雷表哥和郡主姐姐,怎么却又想方设法的躲着他们呢?”滢滢疑惑的问道。
铁战摇摇头,一言不发的大步前行。
两人离开雷州,继续赶路,速度比先前更快,中间亦是少有停顿。可是每一次打尖休息,听到的都是段雷大军东进的消息。消息的传递速度,居然可以和他们飞行速度媲美。
七八天后,两人赶到剑湾码头。
十几年的光景,天下形势大变,早就已经物是人非。可唯独剑湾,没有丝毫的变化。只不过在海风的侵蚀之下,屋舍街道如同迟暮的老人,尽露老态龙钟的模样。
铁战带着滢滢依旧住进当年他住过的那间客栈,布置一如当初。他站在窗口,望着港口里停泊的大小船只,码头上忙碌的苦力,一下子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。
一时间,他心潮又一次澎湃起来,暗暗的叹口气。
滢滢少见的安静,乖巧的站在他身边,默默的陪着他看着窗外的景色。看着他侧着面孔,小小的人儿终于有所感触,渐渐的明白了身边这个男子的心情。
不觉间,夜幕降临,黑暗笼罩大地,剑湾挂起了灯火。
铁战吐了口气,转头对滢滢歉意的一笑说道:“亏你好动的性格,陪着在这里发了一下午的呆。”
他语气温柔,眼神里尽是柔情,这一句歉意乃是出自肺腑。
滢滢脸颊一红,不敢直视他的目光,垂下头辩解道:“是外面风光美不胜收,本姑娘才没有陪着你发呆呢!”
她平日里出言无忌口无遮拦,是个爽快直接的人。可是此时此刻,却露出小儿女的娇羞神态来。头微微低垂,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,在透进窗子的灯光的映照下,肌肤仿佛是透明的。几缕俏皮的发丝搭拢在脖颈上,为那一抹雪白又平添了几分俏丽。
铁战灯下看美人,不由得怦然心动,一扫心头的悲伤惆怅,口中亲昵的叫了一声小魔女,就伸手将她揽入怀中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每一次伤心难过的时候,他都渴望怀抱心爱的女子,似乎只有这样,才能平复他心中的无边惆怅。
刚才,他想到了当年替他引走追兵的青岚郡主,想起了在铁狱岛上为他不惜丢了性命的胡蓉,想起了那个疯疯癫癫为情而痴的贾人义,想起了那个西岛村的主人上官剑,还有为了打破桎梏的陆少宇……那些他生命中出现的重要之人,一个个活灵活现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,仿佛一切都发生在昨日。
可如今,皆已随风而去,只剩下他孤家寡人一个。
他深陷在寂寞当中,唯有将滢滢搂入怀中,感受着她的体温她的心跳她的呼吸,才发觉自己是活着的是存在的。
滢滢小鸟依人似的依偎在他怀中,鼻子里闻着强烈的男人气息,手臂环着他结实的腰身,小小的心灵忽然间感觉到了温暖。虽然她不知道铁战此刻心中所想,却能够感觉到他此刻的寂寥。心中没来由的微微一叹,她又何尝不是呢?原本,在这世界上最亲的就是师尊。自他离世之后,她便是伶仃一人。那些师兄弟师姐们,窥视着她的宗主之位,时时刻刻都想害死她。大师兄更是趁她不备,将她封印了数百年。虽然她处于沉睡当中,可是岁月终究是在流逝,等她再次醒来时,早就已经物是人非了。她如同一个新生的婴儿,什么都不懂,万事只凭喜好,游走在尔虞我诈的碎星海,和那些不知道活了多少岁月的老怪物们周旋。如果当年在琅邪仙域没有遇见铁战,恐怕她早就丧命在珍宝楼或者是大师兄索魂真君的手中。如今的这一切,都是眼前的这个男人给带给她的。而她的心,亦是在不知不觉中只属于他了。
两个人紧紧相拥,心灵渐渐的靠近。
就在这个时候,黑沉沉的海岸线上,忽然飞出一道巨大的火光来。
这火光贴着海面疾飞而来,映得下方的海水红彤彤的,在这深沉的夜色当中,各位的夺人眼目。
“不好了,是海妖来了,戒备戒备!”码头上,立时有人发出惊声尖叫。霎时间整个人剑湾都陷入到了慌乱当中,街头巷尾人群奔走,码头之上,排兵布防,做好了大战的准备。
滢滢正沉浸在柔情蜜意当中,忽然被外面的嘈杂声惊扰,不由得恼羞成怒,向窗外看去。随即脸上露出惊异之色,啧啧说道:“好大的一只火鸟!”
铁战此刻目光早就投向了窗外远处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来,轻声的说道:“这个不争气的家伙,居然当起了海妖来,也忒给我铁战丢脸了。”
滢滢闻言大奇,抬头看他问道:“这只火鸟和你有关?”
“它是我一手养大的,自然有关系。我本来还想着去哪里找它,没想到它自己倒是出来了。如此我们可就能省去许多的世间喽。”铁战心情大好,不等滢滢反应过来,揽着她的纤腰,破窗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