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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月亮……”白先生乍见天空中被白雾遮掩的暗金色圆月,先是一愣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疯狂,全身也都跟着颤抖起来。
“师傅,这月亮怎么……”大山刚想说这月亮怎么和寻常的月亮不同,猛然见到白先生的情形,立时吓了一跳,连忙大叫道:“师傅,糟糕,你又要发病了!”
白先生抖得更加厉害,原本清澈的双眼渐渐被赤红色光芒代替,周身上下一层古怪的气息飞快的涌现。
忽然,他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,长身而起,扑向天空中的圆月。
“师傅!”大山惊叫一声,想要去拉住他。无奈白先生去势甚急,居然将大山直接甩飞了出去,摔了七八个筋斗倒地不起。
白先生一跃数丈,双臂上伸,双掌箕张,做出要抓取月亮的姿势。可是圆月高高在上,他又如何够得到?势头老去,他在半空中停滞了片刻,飞身落地。发出一连串不甘心的怪叫,拔足向远处奔去。
这时,大山才挣扎的从地上爬起,呸的吐了两口脓血,擦了擦嘴角,朝着白先生离开的方向追去。
待这师徒二人走远,天空中的怪异月亮一震凭空消失,铁战的身形从空中缓缓落下,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。
他原地未动,盘膝坐下。
约莫过了一顿饭的光景,只见白先生师徒二人一前一后又疾奔而回。
白先生披头散发状若疯癫,和昨晚发病时的情况一模一样。
他一面疾奔,一面对大山恶言相向,大山则是苦着一张脸跟在后面。
白先生奔到铁战跟前停住,大声的叫道:“你是什么人?坐在这里干什么?”
铁战站起身来,淡然的回答道:“等你。”
“等我干什么?”白先生怒道,身上的气势长了几分。
“有几句话想要问你。”铁战沉声说道。
“好大的口气,我又不认识你!滚开,别挡住我的去路。”白先生见铁战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客气,立时大怒,双掌向铁战胸口推去。
两团强大的压力奔涌而来,没想到这白先生发病之后,实力竟然凭空翻了一倍。可惜他面对的是铁战,地丹中期的修为,岂是他可以应付的。
铁战不为所动,挺胸迎了上去。
后面跟来的大山见状,惊慌失措的叫道:“大哥哥,危险啊!”
蓬的一声,白先生双掌按在铁战胸口,立时发出一声闷响。以两人为中心,凭空卷起一阵旋风来,将周围飘荡的白雾吹得四散。
铁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法力一吐,啵的一声,白先生倒飞出去。
“师傅!”大山原本还担心铁战的安危,此刻见师傅被震飞,又惊呼一声,合身扑上,想要接住白先生的身形。
可惜他人小力单,虽然接住了白先生的身体,却阻止不了倒飞的势头,也随着跌了出去。
眼见他们师徒将要摔落在地,铁战身形一晃跟上,同时隔空一抓,一股强大的吸力凭空而生,使他们师徒二人定在半空,然后手臂一抖,再将他们摄到跟前,沉声说道:“我有几句话要问你,望你如实的回答。”
白先生双眼红光大盛,手脚乱蹬想要挣脱束缚。可惜却是徒劳无功,最后只得屈服,喘着粗气问道:“好,你问。”
“方清雪在什么地方!”铁战也懒得和他拐弯抹角,直截了当的问道。
“谁是方清雪?我不认识她!”白先生答道。
“我不会再问第二遍!”铁战眉头一皱,心念一动,飞虹剑祭出,毫不客气的在白先生的肩头刺了一剑。顿时血箭标出,白先生惨叫一声。
大山见状,立时大怒吼道:“混蛋。不要伤我师傅。”
他虽然与铁战相处时间极短,可是心中对其印象却是不错,常以大哥哥相称。可是却万万没有想到,对方居然翻脸无情对他师傅下手,如此巨大的反差,令他一时间难以接受。
铁战冷哼一声,手臂一震,大山便行飞出三四丈远,摔得头昏眼花挣扎不起。
“白先生,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,回答我的问题!”铁战收回目光,森然说道。
白先生虽然发病,状若疯狂。可是却也知道保命重要,忍着肩头的剧痛说道:“你说的方清雪可是小雪姑娘?”
铁战心头一跳,神色一松,点头道:“不错,就是她。”
“她,早在十多年前,便被我送回了凛冬城!要不是为了送她,我也不会被人围攻,险些丢了性命。”白先生喘息说道。
铁战眉头一竖,说道: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当年,我答应过韩如冰,待她离开之后,便送小雪姑娘返回帝都。我费尽心思布置了法阵,将如冰姑娘送走。随后不敢耽误片刻,带着小雪姑娘前往帝都凛冬城。一路上并未有任何意外发生,可万万没有想到,眼看便要到达帝都的时候,却遭到了伏击。那些人实力恐怖至极,根本就不是凡尘界那些真气境强者可以比拟的。我一人力战他们数十人,终究不敌落败……”
“那小雪呢?”铁战隐隐感觉到情况不妙,厉声问道。
白先生神色一黯,苦笑道:“当时,我和小雪姑娘一起被他们擒住,被送到了东海的一座荒岛上囚禁了起来。”
“东海,荒岛?”铁战愣了愣,东海广大无边,海上岛屿无数。他昔年被困在铁狱岛,历尽千辛万苦才得以脱身。东海之凶险,可见一斑。这白先生如今身在白浮山,自然是从东海脱险而出了。而小雪……他一念及此,浑身不禁打了个冷颤,暗暗祈祷小雪千万不要有事。可是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多年,不知道会发生多少事情,天知道方清雪是否还在人间。
“你是怎么脱身的?为什么不救小雪一起出来?”铁战深吸一口气,使自己紧张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,抱着一丝希望问道。
“你放我下来,这般说话实在是难受。”白先生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提出要求。
铁战自然不必担心他会趁机逃走,这里是冰雪天地水晶球之内,一切都在滢滢的掌握当中。只要被困入其中,别说是白先生,就算是他铁战,也同样是脱身无策。
当下,他将白先生放下落。又一招手将尚在挣扎的大山给摄取过来,不由分说喂他吃了一颗丹药,嘱咐他立刻盘膝坐下,静候药力发作。
大山将他不在对白先生不利,便乖乖的听话,盘膝坐下。他不懂得炼化之法,体内又无法力,只能等着丹药慢慢发挥作用。
白先生则是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脚,叹口气说道:“我们被分别关在了两座牢房当中,从登上那座荒岛之后,就再也没有见过面。那牢房设在荒岛的地下,终日不见阳光,潮湿难耐。我又怎么会甘心被困囹圄,从被关进去的第一天开始,便盘算着如何脱身。逐渐的我发现,每隔三天,就会有人送来饭食。而送饭的那人,身上便带有离开地牢的钥匙。于是有一次,在他送饭的时候,我佯装诈死,勾引起他的好奇心来,趁机发难,将他击杀,夺了钥匙逃了出去。”
他虽然说的极其简单,可是铁战却知道,当时的情形肯定凶险万分。若不是有着非比寻常的本事,绝难做到。当下问道:“你脱身之后,可去寻找小雪?”
“自然去找了,可惜没有找到。”白先生叹口气说道,眼中的红光居然也跟着暗淡了许多。
铁战暗叹一声,心底隐隐觉得,小雪凶多吉少,毕竟世间过得太久了。
“不过,我在找小雪姑娘的同时,却发现了另外一件天大的事情。”白先生忽然话锋一转说道。
“哦?”铁战眉头一挑,被他勾起了兴趣来。
“就是他!”白先生转头扫了一眼大山。
铁战和大山均是一愣,尤其是后者,更是张大了嘴巴,半天才合上道:“和我有啥关系?”
“我在荒岛的地牢里一通乱找,虽然没有找到小雪姑娘的下落,可是却叫我发现了一个大秘密。原来在那座地牢里,还关押了许多的妇人和婴儿。最为特别的是,这些婴儿与寻常的孩子不同,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,都蕴含了一丝龙族的气息。”白先生说到这里的时候,声音居然开始发出微微的颤抖,显然龙族这两个字对他来说,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。
铁战也同样是心神大震,他的一生都与龙族有着理不清的关系。只要和龙族有一丁点瓜葛的事情,他都绝对不会放过。而那座荒岛上,居然关押着许多有着龙族血脉的孩子,这对他的震撼无与伦比。
白先生定了定神,声音提高了几分:“我之所以来到这凡尘界,皆是因为龙族的缘故。我在荒岛上发现了这个天大的秘密,岂肯轻易的放过。当下一连抓个数个妇人询问,想要从她们嘴里问出缘由来。可惜却没有得到任何结果,她们什么都不知道,均是被稀里糊涂抓来的,稀里糊涂产子的。正当我无计可施心烦意乱之际,那些人杀到,无奈之下,我随便抱了一个婴儿便逃。既然问不出缘由来,那就抓一个孩子回来仔细研究……”
他说到此处,声音戛然而止。
一旁的大山,已然满眼泪痕,喃喃说道:“原来,我是师傅你随便抓来的一个孩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