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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如冰沉声说道:“这个我不能说。”
白衣男子露出一丝失望神色来,微微一笑说道:“我可没说要帮你们布置法阵,我看你还是把这些材料收拾起来吧!”
他此言一出,大出韩如冰所料,不禁一愣,咬咬牙说道:“好,告诉你也无妨。其实这些材料,是从一座损坏了法阵中收集来的……”
当时,铁战和韩星河一起被传送走之后,逆极阵法大崩坏。韩如冰和方青雪发誓要去碎星海找铁战,便趁乱将逆极法阵一些残存的材料收集了起来,以备后用。此事牵扯甚多,韩如冰亦是不想让外人知道。是以白衣男子询问,她才断然拒绝。只是没想到白衣男子拐弯抹角的想要知道材料的来历,她不得已,只能如实相告。
韩如冰将韩星河布置法阵的事情简单扼要的说了一遍,其中关键的地方能够隐藏的尽数隐藏,无法隐藏的便含糊其辞,一带而过,总之不能让对方知道的太详细。
可是却万万没有想到,白衣男子越听脸色越是阴沉。待她说完,居然腾身而起,背着手在洞府中来回踱步。
韩如冰和方青雪对望一眼,心中皆是惴惴不安起来。不禁暗忖,难道这个白衣人和韩星河是一伙儿的?若真是如此,那可是麻烦大了。
“这么说来,你们要去碎星海找的那个人,是铁奇山的儿子铁战?”正当二女暗暗吃惊之际,白衣男子忽然说道。
两人闻言,顿时又是一愣。韩如冰刚才说起前事的时候,压根就没提到过铁战。没想到对方居然一口道出了铁战的名字来,实在大出她们的意料之外。
白衣男子见两女发愣不语,便转身坐回到蒲团之上,拿起茶杯,猛喝了一口,说道:“想当年,铁战这个名字,还是我起的呢!本来以为他能够平安的长大,却没想到最后还是被那韩星河给找到。”
这白衣男子实在是语不惊人死不休,每一句话,都令二女吃惊不已。
冷静如韩如冰,此刻也忍不住声音发颤的说道:“前辈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小世子的事情,你怎么……”
白衣男子叹口气,摇头说道:“此事非三言两语可以说得明白,而且多半与你们没什么关系,知道与否并不重要。我来问你,铁奇山他可还健在?”他问完这话,忽然又自嘲的一笑:“算了,以韩星河那厮的作风,岂会留他活命,只怕非但他已经不在,就算那将军府也早就荡然无存了。”
韩如冰和方青雪默然的点点头,神色黯然。
“还是跟我说说铁战吧。”白衣男子苦笑说道。
韩如冰深吸一口气,便再无任何隐瞒,将她所知道的关于铁战的诸事,一一的道了出来。
白衣男子静静的听着,不时的点头或摇头。听到铁战涉险之时,脸上便闪过关切之色。得知他境界提高,一雪前耻时,又面露微笑。仿佛一切都感同身受一般。
韩如冰一口气说完,时间已经足足过去了三个时辰,火盆的木炭业已换过两次,铜壶的茶水煮了又煮,散发出来的香味越发的淳厚浓重。
待一切说完,韩如冰疲惫的吐口气,脸上的神色随之一松。
白衣人则是长长的叹口气,说道:“没想到这孩子经历这么许多的坎坷,想当年,我将他们一家三口自韩星河手中救出,本想让他平平安安的长大,能过一些常人的生活。看来这是我痴心妄想了,真是天意难违啊!所有的一切,从他诞生的那一刻起,便已经是注定了的。”
二女听得莫名其妙,方青雪忍不住问道:“前辈,你和小世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啊?”
白衣男子苦笑说道:“毫无关系,不过萍水相逢罢了。当然,并不是与铁战,而是他的父亲铁奇山……算了,都是一些陈年往事,提他做什么!”
方青雪还要追问下去,韩如冰却向她使了个眼色,说道:“前辈,既然你与铁战世子有此渊源,还请你出手相助,将我们送到碎星海去吧。我们实在是担心他的安危,无论如何,也要找到他。”
白衣男子沉默良久,才说道:“好,我可以帮你们布置下传送法阵。但是,你们要有所准备。传送法阵乃是违反天道法则的阵法,所需的元气极其惊人。你们所提供的材料,仅仅可以将一人送去碎星海。而且,传送的途中,是否会出现意外,我也不敢保证。”
二女一愣,相顾失色。
白衣男子起身将那一堆材料收起,说道:“你们且在这里商议,我到洞外寻找一处空地布置法阵。”
说完,闪身出了洞府。
韩如冰和方青雪二人相对无语,半晌,前者才道:“小雪,你去。”
方青雪轻咬嘴唇,摇摇头说道:“不,小冰,还是你去吧。”
“小雪,你一直心系于他,自然还是你去为好。”韩如冰说道。
“不,小雪知道,你心里头一直装着他,想着他,念着他,你比我更想见到他。而且,你的境界比我高,经验比我丰富,遇事比我沉着。碎星海那个地方,肯定是危机四伏危险重重,要是我去了,说不定还没找到小世子,就被人杀了。还是你去,等你们汇合之后,再想办法回来接我。”方青雪急急的说道,根本不给韩如冰插嘴的机会。
韩如冰默默的听着,待她说完,一把将她搂在怀中,轻拍她的后背,哽咽的说道:“傻妹子,你这是何苦呢?”
方青雪将头埋在她怀中,瓮声说道:“小冰,虽然我们是表亲,可是我一直将你当亲姐姐看待。你也一直疼我爱我,不管有什么危险,你都是第一个挡在我的面前。这一切,小雪都记在心里头呢!以前,什么事情我都听你的,这次你就听我的吧。”
韩如冰再也克制不住,泪如雨下。其实她们心里头都明白,此去碎星海,也许便是生死离别,永远不能再相见了。
她们两人,心中同样念着爱着那个将军府不受待见的小世子,也都想一直陪在他身边。
可是事到临头,方青雪却将这唯一的机会让给了韩如冰,成全她们苦了自己。
姐妹俩抱头哭泣,许久才慢慢平静下来。彼此依偎,低声私语,净说一些幼年时的琐事。
山中无日月,世上已千年。在这冰雪铸就的山谷中过了半月时光,白衣男子的传送法阵布置完毕。
韩如冰一切准备妥当,对方青雪更加是千叮万嘱,同时央求白衣男子,待她离开之后,送方青雪返回帝都。毕竟在那里,还有方青雪的容身之地。
白衣男子这数日里也被她们的姐妹情深所染,毫不犹豫的点头应承下来。
当韩如冰站在法阵当中,白衣男子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,沉声的说道:“韩如冰,你若是有机会在碎星海见到铁战,就告诉他,天道茫茫,唯有强者,才能长存,想要不死,便要不断的变强再变强,凌驾于所有人之上。”
韩如冰一一记在心间,白衣男子取出数块精石,置于法阵之内。随着精石的光芒闪烁,传送法阵缓缓启动。一团耀眼的光芒,将韩如冰包裹其中。
这时,韩如冰忽然大声的喊道:“小雪,好好活着,找到铁战,我一定会回来接你的。”
方青雪使劲的点头:“小冰,你放心,我会的。不管是十年,还是一百年,我都会等着你们的。”
韩如冰伸手擦着眼角的泪水,忽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吸力凭空而生,将她扯入无尽的虚空。
她忽然想起一时,立时大声叫道:“前辈,你还没有告诉我,你是谁?”
“……”白衣男子大声答道。
可惜这时那股吸力骤然间变大,韩如冰的耳旁就是呼呼的风声,眼前流光闪烁,那白衣男子的声音再也听不见了。
他到底是谁?叫什么名字?韩如冰的心中,烙印下了一个巨大的问号。
………
听着韩如冰说起这段往事,铁战忍不住鼻头发酸。方韩二女对他的情谊,他早就心知肚明。
只不过那个时候,他心中充满了仇恨,一心想要寻找韩星河复仇。哪里有什么心思管这些儿女情长。
“如冰,难为你们了。”铁战心中感叹不已,动情的说道。
韩如冰说到和方青雪分别之时,眼珠已经顺颊而落。任她如何冰冷坚决,情到深处,也忍不住潸然泪下。
她趁机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珠,说道:“我没什么,倒是小雪,在那凡尘界不知道要被多少相思之苦煎熬……哼,我看你倒是活得挺逍遥自在,和那个什么陆飞霜眉来眼去,不清不楚。”
铁战尴尬的一笑,连忙岔开话题说道:“还是说说你到了碎星海之后的事情吧,你是怎么进入到这具肉身当中的?又怎么和林玄妙相遇的?怎么就炼成了金丹呢?”
韩如冰哼了一声,明明知道铁战这是趁机打断话头,佯装恼怒的说道:“陆飞霜的事情,以后再慢慢和你算账……我通过传送法阵,迷迷糊糊的就到了碎星海一座仙域当中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