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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造物?”铁战再也难以冷静下来,只觉得心脏狂跳不止,脑袋里一阵阵的轰鸣。能够缔造万物,开创一方世界,那与造物主有何不同?人修炼到极致,真的可到达到这样的高度吗?
过了良久,他才渐渐冷静了下来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老者希翼的目光也随之慢慢缓和下来,苦笑说道:“可惜那太难了,这碎星海修士,不知道有多少大能穷尽一生之力,也难以登顶。如果不知道也还罢了,混成一个真人,逍遥自在也不枉修炼一回。可惜偏偏知道了这些,从此以后,还怎能安于现状。尽管虚无缥缈,却也是要拼一拼搏一搏,唉!”
他说得语无伦次,可是不难听出,这话似是在说他自己一般。
铁战心神震撼无比,只觉得老者这话丝毫无错。一旦知道天外有天,试问何人还能安于现状。
这便如同一个深居偏远村庄的人,自出生到成人,从未离开过家乡半步,也不知道世外的精彩。原本活得踏踏实实,幸福美满。可是某一天,忽然叫他窥视了外面世界的一点端倪,从此以后心不所属,日思夜想,只盼着一窥那世外的全貌。
铁战当日从韩星河口中得知凡尘界之外,还有一个碎星海,当时的心情便和此刻一样。只是那时候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去做,无暇顾及。
而此时此刻,他心无旁骛,骤然得知修炼的最高境界远非天劫境界那么简单时,心里面便仿佛生出了无数杂草一般,一个执念反复在脑海里出现:“我要变强,强到足以缔造万物,开创世界。”
这个想法一冒出来,他心中便是无比的惶然,甚至升起一丝丝的恐惧来。那样的存在,怎是他可以触及的?想要缔造万物,开创世界,可痴人说梦有何区别?
他于是排斥,这个念头便越是强烈,仿佛春风拂过大地,绿草抽出新芽,在雨露的浇灌之下,疯狂的生长着。哪怕草木一春,也绝不言弃。
老者淡然的看着铁战脸上神色变换,嘴角淡淡的勾起一抹笑意,在他干枯如骷髅的脸颊之上,显得十分诡异莫测。
铁战强行将心头的妄念压制下去,目光随之变得清明,缓声说道:“不管怎样,任何事情都要一步一个脚印的来,你也说了,天道茫茫,无边无际,唯有勤奋修炼,才有可能问鼎巅峰。眼下多说无异,你还是快快履行诺言,将余下的五种法术口诀传给我吧。”
老者没料到铁战会这么快从震惊中冷静下来,眼中立时闪过一丝诧异之色,当中难免又多了几分赞许,暗道:“此子心性坚定,天赋也不错,倒是个可造之材。”一笑道:“也罢,老子从来不赖帐,一个都少不了你的。今天先传你御剑诀。”
“呃……这个风雷十六剑决有什么不同?”铁战好奇问道,心道:“这老怪物口口声声说不赖帐,却想趁机蒙混过关,哪能便宜了他。”
老者摇头道:“这区别可大了,风雷十六件剑是战斗技巧,御剑诀却是运用飞剑的法门,虽然同样使剑,作用却是不同。我说你叽叽歪歪,到底学还是不学?若是嫌弃这御剑诀无用,老子随便教你几个没用的法术糊弄了事也未尝不可。”
铁战被他抢白,脸上不禁一红,点头道:“自然要学,不过别糊弄我。”
“屁话。”老者骂了一句。
铁战用了三天将御剑诀烂熟于心,不过同样因为手中无剑,只得日后操练。
接下来,老者又传了他唤风术,震地术,流沙术以及千变万化易形术。
当学到变形术时,铁战不禁大是不解,问道:“这易形术有何用?”
老者嗤笑道:“这你就不懂了,修炼一途,总是伴着无尽的杀戮。你活得年头越久,仇家便越多,行走起来随时随地就会遇见危险。但是如果学会了这易形术,便可以随意改变外观容貌,身形高矮,再懂得隐藏气息之法,仇家想要找到你,便如大海捞针一样,你说有用无用?哼哼,我看你小子天资很是聪颖,怎么问的问题如此白痴?”
铁战被他揶揄的哑口无言,连连挠头。
此后,他每天都到地底随老者修习法术。一老一少,一个倾心相受,一个勤奋好学,时而吵闹几句,倒也是趣味横生。
一直以来,铁战都是自行修炼,很少有人在身边悉心指导。即便是当日的韩星河,也不过多数是在敷衍他而已。而后来的云袖,无非是偶尔指点。是以三个月下来,他不觉间已经将老者当作师尊看待,有时趁机想要问他名字,老者总是不肯道出,只说日后你自会知晓。铁战也是无奈,又觉老者言语粗俗,时常老子奶奶的挂在嘴边,心中对他也不是如何尊敬,暗地里叫他老怪物。
掐指算算时间,已经到了三月之期,他向老者告辞,约好有机会再拜见。并又取出两颗赤炎虎火丹相赠。
老者欣然接受,意味深长的说道:“小子,你身在黑火峰,要处处小心,尤其是黑火老杂毛,时刻都要防范于他。”
这段时间,老者也不知道铁战名号,向以小子称呼。
铁战将老者的话深深记在心间,整理衣衫,飞身出了通道,返回到深渊里,去向古胜复命。
没想到他从通道里出来,便见云袖和一名身材略胖,圆脸大眼的女子并肩站在洞口。见他出来,云袖便迎了上去。
三月不见,云袖伤势已经恢复,白皙的脸颊上带着一抹红晕。若不是知道她修炼了几十年,很容易叫人误以为她是正值青春年少的妙龄女子。
“小师弟,我先后来过几次想要见你,却找你不到,可是叫我好一番担心。”云袖笑道,
铁战连忙一躬身道:“叫师姐替我担心,小弟实在罪该万死。这段时间我一直在通道深处修炼,外边有什么响动,并不知晓。”
云袖轻轻一笑,自然知道铁战是在信口胡诌,也不点破,朝身后那圆脸女子招手道:“三妹,这位是铁战小师弟,他来的那天,你是见过的。小师弟,这位是你五师姐宫三妹。”
那圆脸女子打量着铁战,抿嘴笑道:“小师弟,上次你与葛师兄斗法,我外出办事,并未见到。后来听大师姐说起,心中便想,这位小师弟天赋异禀,肯定非比寻常。今日一见,果不其然,小师弟真是一表人才,气宇不凡啊。”
她开口便是一番夸赞,虽然听着肉麻,可是叫人心底忍不住升起一丝亲近感觉来。
铁战老脸一红,躬身道:“小弟拜见五师姐,小弟惭愧,与葛师兄那次比试,哪里是什么斗法,是小弟不自量力,叫大家笑话了。”
宫三妹呵呵笑道:“葛师兄平日里飞扬跋扈,有人教训教训他也是好事,免得他不知道天高地厚。”
听宫三妹如此说葛刀,铁战不敢接话,唯唯诺诺。
云袖笑道:“三妹,小师弟为人谨慎,你在他面前就少胡言乱语了。咱们先陪着小师弟去大师兄那里复命,然后去我洞府,我前几日出去,搜罗了几坛美酒,正好大家一起品尝。”
宫三妹拍手道:“甚好甚好,有酒甚好。”
铁战不禁愕然,见宫三妹欢喜雀跃的样子,心中不禁暗道:“难道这宫三妹是酒鬼?”
当下三人联袂前往古胜洞府,向他复命之后,便回到云袖洞府里。
才刚一进门,宫三妹便东闻西嗅,仿佛回到自己家中,最后在里侧一间石室里搬出两坛佳酿来,啧啧说道:“师姐,你这两坛酒味道浓郁,果然不差。”
说完拍开其中一坛的泥封,竟然捧着坛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,殊无女子应有的风范,反而像个粗狂的莽汉。
铁战看的目瞪口呆,心说这五师姐看似平常无奇,没想到竟然有这么豪放的性格。比起古胜那一干人的冰冷阴鹜,不知道要强出了多少倍。一时间心头豪气顿生,说道:“五师姐,这酒的滋味如何?叫小弟也尝一口。”
宫三妹一怔,旋即嘻嘻笑了起来,将手中酒坛丢给铁战说道:“好,我喜欢。”
铁战接过酒坛,猛灌了一口。不过向来少饮,顿时被呛得连连咳嗽,脸颊憋得通红。
宫三妹和云袖均是抚掌大笑。
宫三妹边笑边道:“小师弟,刚才你向大师兄复命之时,你看他脸色铁青,憋着一肚子的闷气,姐姐看了心里头就解气,这可都是你功劳。日后有什么需要姐姐帮忙的,只管说别客气。”
铁战想起刚才复命时古胜满脸的郁闷,也忍俊不禁。又见宫三妹将云袖洞府当作自己家一般,知道她和云袖关系肯定非常好,心中又升起几分亲近来。捧着酒坛连喝两口,才递给宫三妹。
宫三妹也不嫌弃,捧坛便喝,两人你来我往,转眼间便将一坛美酒喝得精光,脸上已经有了几分醉意。
云袖则是独自取了一直犀角制成的酒杯,小口轻抿,喝得慢条斯理,有滋有味。见两人牛饮的模样,不禁连连摇头。
三人正当和得兴起,洞府之外忽然传来法力波动,随即便听白丁的声音毫无波澜的响起:“云袖师妹,铁战小师弟,大师兄请两位过去,有要事相商。”
三人均是一愣,宫三妹嘀咕了一句道:“刚从他那里回来,怎么又叫我们过去?”
云袖和铁战对望一眼,均是露出疑惑神色。
云袖站起身来,脆声道:“有劳三师兄大驾,我们这便过去。”
白丁淡淡一笑说道:“那为兄先走一步,事关重大,切莫耽误了太多时间。”
“是。”云袖应道。
洞府之外法力波动渐远,白丁已经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