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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第六天,铁战又到断崖之上,说道:“孙老九,今天咱们一决胜负。”
孙老九也早就打定主意,今天趁其不备,一举将之打败,当下也不废话,立即上前。
两人激战数日,彼此都已熟悉,交手之际,看似险象环生,实则均是有惊无险。
孙老九见机会成熟,故意卖了一个破绽,中了铁战一脚,身形一个踉跄,摔倒出去。
铁战大喜,这几日连番打斗,虽然学习了不少招数,可是终究不是孙老九的对手,十次倒有九次被对方放倒。此刻忽然得手,心中不免惊喜。当下一跃到前,便要补上一脚。
不想孙老九嘿嘿一笑,忽然翻身而起,全身真气暴涨,一巨大身影霎时间浮现出来,双拳紧握,一下砸向铁战。
铁战大吃一惊,想要躲避已经不及,骂了一句‘卑鄙’,只得催动周身罡气硬接。
他这几日醉心招式变化,忽略了天罡脉的巩固,虽然罡气自生,威力却是不大。
嘭的一声,被孙老九一拳打中,全身气息震颤,体表罡气瞬间龟裂。因其攻击自上而下,并未被打飞,反而直接倒地不起,连连呕血。
孙老九一击得手,大是得意,巨大身影啵的一声收回体内,嘿嘿笑道:“小子,你终究还是太嫩了。”
铁战心中又惊又怒,后悔不已。这几天他们一直以招数对战,谁也未曾用过战技,使他一时间忘形,竟然中了对方的诡计。如今被对方击倒在地,只怕再说什么明日再斗的话,已然无用。
他心思电转,暗道:“说不得,只好使用龙脊将这孙老九杀了,好在这里数日来也不见一个人影,即便我昏死过去,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大危险。”
心中有了计较,他便冷静下来,沉声的说道:“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。”
孙老九摇头道:“我还要拿你去邀功,杀你倒是不用。不过你这小子诡计多端,这些天偷学了我不少的看家本领,我需得废了你的功力,才万无一失。”
说完,俯身下去,便要动手。
铁战见时机到来,不及细想,龙脊骤然出现,化骨成拳,嘭的一声轰在孙老九的胸口。
龙脊的威力何等巨大,孙老九来不及发出惊叫,就已经腾空而起,到了半空中,蓬的一声,成了一团血雾。
铁战一拳打出之后,只觉龙脊兴奋异常,一股强烈的意念冲进他的脑海:“我要吃吃吃……”
此意一起,精血便飞快的流向龙脊。
他顾不上孙老九是死是活,忙将一丝神识联系龙脊,强行令他返回手臂,只盼它少吸一些精血,自己昏死的时间能够短上一些。
也不知龙脊是因这几日吃得神乌蛋过多,还是明白铁战的心意,竟然听话的停止吸食,乖乖返回手臂当中。
虽然感觉到头重脚轻,心头发慌,可是毕竟没有昏死过去,心中不禁大喜,暗道:“如果龙脊每次都乖乖听话,不多我的精血,那我岂不是天下无敌?”
想到‘天下无敌’,忍不住苦笑摇头,天下之大,能人辈出,怎么能真的无敌?只盼能够打败碎星海的韩六儿就好。
在断崖上休息了片刻,觉得头不再发昏,便又返回山洞中,打算彻底恢复之后,再回水中洞府。
在山洞盘膝坐下,却无论如何也无法静心下来,脑海里一直翻腾着一个想法,如果龙脊每次都能够只吸一点精血的话,那么他的实力将忽然倍增,即便对战陆少宇那样的高手,也是绰绰有余。可是如何才能每次都叫龙脊乖乖听话呢?这倒是个难题。
沉思了大半个时辰,他心头一动,暗想:“我在这胡思乱想,无论如何也想不出结果来,不如尝试一下,说不定便能摸出门路来。”
当下心思一动,便将龙脊唤出。
龙脊仍旧化为小骨龙,攀附在他手臂之上,甫一出现,便将要吃的念头传达给铁战。
铁战摇头苦笑,也不知道龙脊将那些元气和精血都吃到了哪里去,怎么就是填不饱它的肚皮。
当下也不理会,从山洞中走出,跃到断崖的下方。寻了一块巨石,便令龙脊覆盖在拳头之上,一拳打向巨石。
巨石应声而碎,石屑横飞。
龙脊分不清铁战打的是人是石,立时兴奋起来,便要吸食铁战精血。似乎它所发威力,皆是精血而来。
铁战早有准备,忙令他转回手臂当中。
龙脊心不甘情不愿,可是却受不了铁战神识的催促,乖乖返了回去。在其手臂当中,仍旧不安分的跳动,却是再也不吸一点精血。
虽然在极短的时间里逼得龙脊停止吸食,可是铁战仍旧感觉到头昏脑胀,眼前金星四射。不及回洞,便跌坐在地上,默运真气,自行恢复。
足足过了一个时辰,才感觉到了被吸去的精血慢慢恢复。心中不禁暗讨:“刚才只是一拳,龙脊便忙着吸我精血。反倒不如那天在东岛城的时候,与陆少宇大战数个回合,才昏死过去。这到底是什么原因?”
一时间难以想得明白,他便又行起身,再寻一块巨石,又复尝试。
这次一拳击出,便立即令龙脊返回,前后不过几个呼吸,还是失去了一些精血,可头昏现象比上次轻缓了不少。
心中暗喜:“如果只是轻微的昏迷,我还可以承受。如此一来,要是遇见强敌,我便可以先与之周旋,待时机成熟,迅速招出龙脊,一拳将之打杀,然后立即逼龙脊返回。即便被它吸走一些精血,也不会就此昏死过去,逃命总是可以的。”
随即想到以前,每次使用龙脊都是莽莽撞撞,虽然伤敌,却也需要别人救助才行。此刻忽然想通使用龙脊的关键,心中喜不自胜。
他又反复尝试,足足费去了一天的时间,才摸索到使用龙脊的时间极限,当是在三个呼吸之内,才能保证自己头脑清醒。若是超过三个呼吸,则会头昏脑胀。再拖得久些,虽然不至于立即昏死,却也没什么战斗力了。
像当日在东岛城与陆少宇大战十数回合,那只能当作是一次例外。
这一天他消耗极大,并非真气,而是本体精血,只能一点点恢复。
在洞中休息了一夜,恢复了一些精神,他又想:“虽然以巨石试验无误,可是巨石终究是死物,要是与人对战,当中千变万化,很难把握的恰当好处。如果眼下有人来打架,那是再好不过了,正好可以趁机仔细摸索体会。可惜孙老九这个好对手,别我一拳打死了,倒是可惜的很。”
想起与孙老九连战数日,从他身上学到了许多临战经验,心中不禁微微叹息。其实说来,他与孙老九并无冤仇,一拳把他杀了,实在有些不该。不过当时若不出手,孙老九便会废他真气,拿他去献给陆少宇邀功。相较之下,自然还是保命最为重要,心中的那一丝感叹瞬间荡然无存。
这世间终究是以实力为尊,心慈手软只会白白送命,只需做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,便已经是异数了。
打消心中杂七杂八的念头,他起身出洞,见包裹铁狱岛的雾气竟然慢慢消散,想来又到了神乌朝阳之日。心中一动,暗道:“我先不忙着回水下洞府,先前偷来的神乌蛋都被消耗一空,不如趁着神乌朝阳之际,再弄来一些。如果遇见像孙老九那样的好手,正好可以试试这几日修炼的成果。”
他这几天实力大涨,不禁心中跃跃欲试。
其实,神乌朝阳时,神树之下会聚集大量的东岛人,想要得到神乌蛋并非易事,只身前往,万分的危险。可是此刻他有所依仗,倒是并不在乎,反而盼着能够遇到一两个劲敌,试试自己对龙脊掌握的程度如何。
跳到断崖之上,他便打算向神树而去。发现地面上均是孙老九的残肢断臂,心想:“我总算从他身上学了许多东西,不该任他这般暴尸荒野,我还是将他埋了吧。”
一念及此,他便从灵玉当中取出长刀来,寻了一块不起眼的地方,掘出一方坑,将孙老九散落尸体归拢到一处,埋入坑中。又将许多碎石堆在其上,便算是一座孤坟了。
看着小小的孤坟,铁战摇头叹息,说道:“孙老九,比起岛上其他人来,你也算不错了。死了之后,还有安身之处……唉,如果不是你想拿我邀功,我多半也不会真的杀你。”
说完,毅然转身而去。
铁战走后不久,两道人影诡异的出现在断崖边缘。
其中一个身形干瘦,便似一棵干枯了千百年的死树,此人正是钱老猴儿。
在他身后,则是一个全身缠着黑布条的人,观其身形,竟然是个女子。
钱老猴儿看着铁战身影消失的方向,面露沉思,良久才缓缓说道:“好个将军府的世子,越来越叫人刮目相看了。”
他身后的女子闻言,长长吐口气,声音无比嘶哑的说道:“只盼他能够平安无事便好。”
“嘿嘿……”钱老猴儿发出一声干笑,显然对女子的话不是如何赞同。
随即,两人默然无语,任凭海风吹拂,岛上迷雾渐渐随风渐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