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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岛村一行人出了村子,沿着一条十分隐蔽的小路缓缓下山,向南而行,越走越是偏僻。
一路之上,村中众人皆是沉默不语。就连嗓门极大的周武亦是禁闭嘴唇,警惕留意四周。
铁战心中好奇,记得之前胡蓉曾经说过,村人都是在村子附近采集灵药。可如今看这情形,并非如此。
他几次想要开口询问,见胡蓉神色凝重,一心赶路,便只好作罢。暗想等到了地方,一切自然明白。
这一口气七拐八拐,走了一顿饭工夫,回头望去,竟然已经下了石山,巨大的神树树冠此刻变得模模糊糊,团团雾气正自树冠当中缓缓升起。
“周武,你命两人在这里放哨。”走在最前的上官剑回头说道。
向来和上官剑不对付的周武,这次却是立时点头答应,叫了两名修为不低的汉子留下,藏在路边草木当中。
如此又走一段路,上官剑再次吩咐,周武依言而行。
转眼之间,竟然留下了十几处暗哨,有的藏于草丛里,有的则蛰伏于树上,彼此之间,自然有相互联系的方法。
铁战看得啧啧称奇,只听贾人义在他耳边低声说道:“看样子,咱们要去的地方,十之*是西岛村的一处隐蔽之地。如果我猜得不错,应该是种植灵药的药圃。”
铁战阅历浅薄,自是没有贾人义这般精明,听他这样说,心里隐隐觉得该是如此。是不是药圃不好说,至少去的地方,绝对是极其隐蔽的,要不然不会留下那么多的暗哨。
一路无话,又过一个时辰,前方忽然出现了大片林立的怪石,被重重叠叠的林木包围。远远看去并无异常,等走到近处,才发现那些怪石多是人工搬运至此的。
上官剑打了个手势,村中众人顿时停了下来,谁也不出声。
上官剑仔细观察了一番,将周武叫过来,低声吩咐几句。周武点头答应,招呼十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过去,指挥他们搬动怪石。
贾人义低声道:“这里应该是一座石阵,如果不懂得其中运行的法门,是根本进不去的。”
铁战点点头,暗道这石阵即使在精巧,也不及将军府那座天地法阵厉害。只可惜当时韩六儿知道天地法阵厉害,不敢冒进。他们这边又急于脱身,轻易的搬动了阵眼,致使天地法阵根本没机会发动,无缘见识到它的威力,实是遗憾。
周武等人连续搬动了七八块怪石,脚下地面里忽然传来一阵隆隆之声,接着诸多怪石自行动了起来,分列两侧,中间出现一条平坦道路。
铁战见此,心道:“原来这石阵当中隐藏了一条道路,也不知道通向哪里?”
正思量之际,忽见那道路竟然一阶一阶的塌陷了下去,出现了一道朝地下而去的阶梯。
直到此刻,上官剑才道:“大家动作快点,争取在中午之时,赶到药园。周武,你留在这里,若是有意外,一定要设法关闭石阵,绝对不能让外人进入药园。”
周武点头应道:“你只管放心就是……”他看了一眼铁战和贾人义,又道:“我只是担心人手不够,不如将韩山和贾老头留下协助?”
上官剑皱皱眉头道:“他们初来西岛村,既然答应加入我们,就是自己人,既是自己人,他们就有资格进入药园。”
周武不满的哼了一声,招呼几个人转身离开。
铁战和贾人义对望一眼,心里均想,这个周武处处和我们做对,也不知哪里得罪了他?
众人纷纷点起火把,沿着台阶而下,向下走出几十丈深,地势忽然一平,笔直朝前。
而四周的潮气也越发的厚重,两侧的石壁之上,甚至渗出水渍来。
铁战初时以为,这条台阶或是某个山谷的入口,可是眼见走势向下,明显是要进入地下。心道:“灵药怎么可能种植在地下呢?若无阳光照射,岂不是无法生长?”
心中疑窦丛丛,不知不觉,已经走出了十几里,算算时间,一个时辰足有了。
铁战心中又想:“依照这样的距离,岂不是和来时的路程相当?”
正在这时,前方空间忽然开阔起来,面积居然有一两里大小,极目望去,当中种满了郁郁葱葱的灵药。
灵药的上空,一层气体沉沉浮浮,发出幽蓝色光芒,使整个空间的情形一目了然。
这里果真如贾人义所说,是一座药园,且还是一座地下药园。
铁战低头看去,只见每道垄沟当中,都流淌着透明的液体,充裕的元气自液体当中蓬勃而出。
“是液态元气!”铁战心头一跳。这种液体他太熟悉不过了,正是当日在假吞天鼎当中见到的液态元气。当时,那些液态元气都是由石精炼化出来的,他心头忍不住又是一颤,暗道:“难道这里有大量的石精不成?要真是如此,我非得设法弄到一些不可。”
“我们有两个时辰的时间,大家开始吧。”上官剑大声宣布。
村中众人顿时自行分开,每人一条垄沟,小心翼翼的采摘灵药。
这些灵种类繁多,形状各异,大小不一。那些成熟可以摘下,那些尚未成熟,需要保留,极难分辨。
铁战和贾人义初来乍道,对此一窍不通,只能跟在胡蓉身旁,听她指点才敢动手。
铁战以前常在帝都城外的孤山之上给娘亲采集草药,手法上还算过关。先前又听胡蓉讲解过采集灵药需要注意事项,这会儿又经她指点,没一会儿工夫,便已经初窥门径。
贾人义却是无心采集灵药,而是不停的东张西望,偶尔随手揪上一把,往往便把尚未成熟的幼苗给一并带了起来,惹得周围的村人一阵白眼。后来索性跟在大家后面,悠哉悠哉。
待走到药园中间的时候,铁战才发现,在另外一端尽头的石壁之上,竟然探出上百条人腰粗细的树根来。这些树根的末梢均被切开,一道道透明液体汩汩流出,直入药田当中。这时心中才算了然,感情那些液态元气是从树根中所来。
“胡大姐,那些树根难道都是神树的根须?”铁战悄声问道。
胡蓉左右张望一下,见没人注意,这才小声答道:“不错。”
铁战点点头,这幽冥神树光是树干树冠就占据了铁狱岛的三分之一,其根须只怕是遍布铁狱岛地下。这里能有一百多根,也不足为怪。只不过神树当中流淌的液体居然是液态元气,却使他倍感意外。心中暗暗打定主意,一定要找个机会,从神树身上弄些这种液体出来,以备不时之需。
他正沉吟,胡蓉轻咳一声,缓缓说道:“韩兄弟,你可别打这些液体和灵药的主意。”
铁战以为胡蓉看穿了他的心思,连忙说道:“不敢不敢。”
胡蓉见他刻意搪塞,便压低声音说道:“不是姐姐危言耸听,无论是这液体,还是这药园当中的灵药,皆是剧毒,一旦与真气结合,便会瞬间毙命。我听上官岛主说过,早就百年之前,有一大批人都是因此而死。”
铁战心思电转,顿时明白过来。虽然灵药和液态运气单轮元气充沛程度,自然不及神乌蛋。可是神乌蛋毕竟数量有限,无法和灵药液态元气的庞大基数相比。若是取舍,自然选择后者。要是这灵药和液态元气可用,东西两岛的人何必费尽周折,采集灵药献给神乌换取神乌蛋呢?原来是这些东西当中,充满剧毒。幸好刚才没有一时冲动,偷偷拿去那液态元气,否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想到此处,只觉手心背脊皆是凉飕飕的,已经冒出许多冷汗来。
胡蓉见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不禁莞尔一笑,眼神略带娇嗔的白他一眼,轻声说道:“快些采集灵药吧,每半个月才有机会来这药园一次,可不能白白浪费这大好机会。”
铁战点头应是,继续采集灵药。
两个时辰转眼即逝,众人的篓筐业已装满,上官剑一声令下,众人纷纷退出药田,原路返回。
待从地下出来,返回到石林时,天色已经擦黑。
上官剑吩咐周武将先前挪动的石块复原,然后其余众多怪石又自行远动,恢复杂乱无章状。
见四周无恙,众人原路返回,沿途与暗哨汇合,并无意外。
不觉间到了西岛村所在的山谷口,胡蓉忽然加快脚步,走到上官剑跟前,说道:‘岛主,我忽然觉得肚子不舒服,想……”
后面的话没有说出,众人却都明白她所说何事。上官剑点头道:“已经到了家门口,早去早回,注意安全。”
胡蓉点头应是,将背上的篓筐交给铁战,便急匆匆离开。
铁战见她形色匆匆,绝非内急所致,心中一动,便将篓筐又交给贾人义,朝上官剑说道:“我去看看。”
也不等上官剑答应,便尾随而去。
村中众人见状,皆是露出暧昧神色来。有人摇头自语道:“一个小屁孩哪懂风情?也不知道胡家妹子搭错了哪一根筋儿……要是换做我,那才能叫她享受极乐……咳咳咳。”
他话没说完,便招来全村人的白眼,只好佯装咳嗽,将尴尬遮掩过去,惹得众人哄堂大笑。
周武则是阴沉着脸颊,望向铁战和胡蓉消失的方向,眼中怨恨光芒一闪而逝。
一名与他亲近的汉子凑到跟前,略带谄媚的低声说道:“周大哥,要不要设法把这小子废了?然后再把胡蓉那娘们绑了,大哥想怎么玩便怎么玩。”
周武瞪他一眼,怒声说道:“我岂不是那种卑鄙无耻的人吗?”
那人唯唯诺诺,不敢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