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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眼之间,海面上升起上百条水柱,白光如炽,将整个海面照得亮如白昼。
那条被海水卷到天空中的黑鳞怪鱼,如同雨点般噼里啪啦的掉落下来,砸进海水里,便溅起大朵浪花。一些落在船中众人身上,便疯狂撕咬,惨叫声一片。
赫连春和于统领眼见此景,顿时大声呼喝,喝令大家莫乱。可是人人自危,哪个会顾得上他们的命令。
铁战和贾人义虽在桅杆之下,也无法幸免,数条怪鱼落在身上。
贾人义被海上的异象吓得发呆,直到被怪鱼撕咬,痛得清醒过来,手起掌落,居然轻易的便将那些怪鱼拍死。
铁战则更是干净利落,鼓动真气,将怪鱼直接震死。
“韩兄弟,这是大海妖在渡劫,我们无路可逃啊。”贾人义解决身上怪鱼,便大声叫道。
铁战先前听贾人义说什么海妖渡劫,还以为他胡说八道。此刻却有几分信了,目光一转,心道:“这般在甲板上,纵然不被水柱击中,也会被从天而降的怪鱼给咬死,还是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为妙。”
心思电转,他一把拉住贾人义的胳膊说道:“家老头,我们回船舱。”
贾人义先是一愣,旋即明白铁战的心思,大喜道:“好主意。”
两人几个起落,便到了先前居住的船舱前。
之前众多兵士搬运舱中罪犯,根本就未曾想过会有意外发生,是以舱门未关。两人大喜,闪身入内。
舱中毒烟早已尽去,木床东倒西歪,被褥遍地都是,场面杂乱不堪。
贾人义进来之后,反手将舱门关闭,仍觉不妥,又搬了几张木床堵在门前,这才一屁股坐下,声音发颤的说道:“完蛋了,完蛋了,海妖渡劫,搅动得天地变色,谁也逃不掉啊。”
铁战紧皱眉头,侧耳倾听,甲板之上越发的混乱,海面隆隆声不绝于耳,显然有更多的水柱升起,
每一次轰隆声之外,神舟船体都剧烈的颤抖,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,仿佛随时随地都会散架一般。
贾人义口中念念有词,脸上尽是惊慌神色。
铁战见状,只得走过去,拍拍他肩头说道:“家老头,这海妖渡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你说说看,说不定我们从中可以找到逃生的方法。”
被铁战一拍,贾人义吓了一跳,半晌才回过神来,说道:“据说每只海妖都寿命悠长,能够活成千上万年。在如此长的岁月当中,它们会变得越来越聪明,从自然变化当中领悟修炼的法则。于是便和我们人一样,开始修炼。因为但凡修炼,都是逆天而行,当到达一个极致的时候,便会引来天地的惩罚,就叫做‘劫’。若是运气好,度过‘劫’,就会飞天而去。至于去向哪里,我可就不知道了。”
听他说得神乎其神,铁战心中不禁暗道:“如此说的话,人的修炼不也是逆天而行,练到极致,岂不是也会引来‘劫’?”
贾人义经过一番说话,顿时放松了不少,神色略微缓和,苦笑说道:“咱们的运气也是极好,居然能够碰上海妖渡劫,这可是百年千年不遇的情形。唉,其实就算能够逃过此难,到了铁狱岛之上,那也是有死无生。”
“你对铁狱岛有所了解?”铁战从他话中听出矛头来。
贾人义嘿嘿一笑说道:“你以为我的百晓老人名号是白得的吗?想要了解铁狱岛的情况,除非我能够安全到达那里,否则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。”
铁战见他忽然又变得狡猾精明起来,话中之意明显是在说,你若是能保我活着到达铁狱岛,我便将所知告诉你。当下心中觉得好笑,这个贾人义一会儿胆小如鼠,一会儿狡猾如狐,一会儿又身手了得,真是个令人琢磨不透的人物。
两人说话工夫,外间里惊呼惨叫声更甚,忽然听人喊道:“大家快看,那些水柱合在一起了。”
这声音隐隐约约,听得并不真切,还不等说完,便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取代。
这巨响响彻天地,将所有人的声音都压盖住,仿佛整个世间,唯吾独尊。
“难道是大海妖渡劫成功了吗?”贾人义一跃而起,惊声叫道。
铁战却是眉头一皱,凭空里感觉到四周元气竟然蠢蠢欲动,似乎被一股更加强大的气息给牵引着。
就在此时,咔嚓一声,乌木神舟猛烈摇晃起来。铁战和贾人义猝不及防,顿时摔倒,只感觉船体朝着一侧倾斜过去,想要站起已然不能。海水自那仅有的两只透气孔中泉涌而进。
贾人义大呼小叫:“惨了惨了,这乌木神舟要沉。”
铁战也是大吃一惊,他生于陆地,根本不谙水性。若是掉入水中,且不说那些食人怪鱼,光是海水便可以将他淹死了。
贾人义大叫:“韩兄弟,设法将舱门打破,咱们还是出去吧。老头子杀鱼还成,游泳确是不会啊。”
铁战一经他提醒,顿时冷静几分。眼下当然是打破舱门逃出去为上,至于那些从天而降的怪鱼,以他的实力,应付起来还是绰绰有余的。
当下真气灌入手臂,一拳轰出,
真气化影,一拳将舱门连带堵在门口的木床轰得粉碎。随即他脚下发力一蹬,便飞射而出。
贾人义也不敢耽搁,连滚带爬,狼狈至极,也算逃出了船舱。
两人一出来才发现,巨大无比的乌木神舟居然从中间断裂开来,头尾倾斜,正慢慢向海里沉去。中间撅起,船板犬牙交错,几个运气不错的水手凭着臂力挂在上面,侥幸活命。
再看甲板之上,横尸遍地,那些怪鱼不但食肉,还要啃骨,尖齿摩擦的咯吱咯吱声,使人一阵阵头皮发麻。
海面之上,一只巨大无比的漩涡里,一根水柱直通天际。
漩涡转动,碎裂的船板和海中生物皆被吸了过去,随着水柱缓缓升上天空。
天空中,与水柱相接之处,一团乌云凝聚,当中电闪雷鸣,一道道赤练般的闪电从水柱中轰击下来,直没漩涡中心。
铁战和贾人义见到这一幕,都惊得目瞪口呆。不但感叹大自然的威力无边,更加惊讶于那渡劫还要的大能。
一忽间,铁战心头突的冒出一个念头来,真想跳进那漩涡当中,看看那渡劫海妖是个什么模样。
正自遐想,贾人义一拉他手臂叫道:“韩兄弟,那边有条小船,我们赶紧划船他走吧。”
铁战收回心神,扭头看去,果然在船首位置,一只小船倒扣着,正随着船体倾斜,向水中滑落。就近的几名水手和兵士,正手足并用,拼命的扑向小船。
一个先到的水手,刚攀上船底,就被后来的一名兵士一矛刺穿后背,一命呜呼。那名兵士得意狂笑,丢了长矛,用力推动,企图将小船反过来。刚刚努力到一半,后面又来两人,一个勒脖,一个搂腰,片刻工夫便将之杀死,一脚将小船踢到海中,一跃上船,抓起船桨,便要划走。
电光火石,一个壮硕的身影忽然从斜里窜出,身法如电,嘭的一声跳到了船上,两脚踢出,将那两人踢到海中,瞬间成了鱼食。
这后来之人,不是别人,正是赫连春。
他抓起船桨,拼命划动几下,小船便如箭一般射出。
“韩兄弟,别看了,追啊。”贾人义怪叫道。
他话一出口,铁战般已经如同离弦之箭,朝着小船疾射过去。
赫连春见有人追来,抬起船桨便拍了过去。
铁战早有准备,一拳打出,顿时将船桨打碎,人已经到了船上。
赫连春见来得是铁战,眉头一拧,厉声说道:“小子,正愁没将你杀了,居然还自动送上门来。”
说罢,全身上下赤光闪闪,真气爆出,便欲出手。
这时,贾人义已经赶到,踏着一块碎裂的船板跳上船上,连连摆手说道:“赫连大人,眼下情况危及,保命要紧,咱们还是合力逃生为妙。”
赫连春冷哼一声,身上的气息立时散去,瞪着铁战说道:“小子,你被化气散封住真气,我随便动动手指便可杀你。不过这老东西说的有理,咱们合作逃生为上。你最好打什么歪主意,否则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铁战冷冷看着他,心中暗想:“以我此刻的实力,根本斗不过他,又不能使用龙脊,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。”当下颔首道:“好。”
赫连春不屑一哼,将小船上剩余的另外一只船桨拿起:“我们轮班划船,只要躲开那片漩涡,就有逃命的机会。”
铁战和贾人义点点头,赫连春便立时挥动双臂,拼命划船。
顷刻间小船便已经离乌木神舟几十丈远,赫连春将船桨丢给铁战,说道:“你来划船。”
铁战也不反抗,接过船桨,依葫芦画瓢划起。
赫连春站在船尾,望着渐渐沉入海底的乌木神舟,脸上的肌肉都忍不住抽搐了几下,狠声说道:“真是倒霉,居然遇见海妖渡劫。”
贾人义一听,顿时问道:“赫连大人也知道海妖渡劫?”
赫连春冷冷扫他一眼说道:“海妖渡劫的传闻在东海洲流传已久,知道得人很多,有什么稀奇。”
贾人义脖子一缩,不敢言语。
铁战则是暗道:“恐怕真正遇见的却是没有几个吧?”
小船渐渐划远,三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,贾人义坐到铁战身体,欣喜说道:“先前运气很坏,眼下运气不错,好赖咱们算是逃出生……”
他这个‘天’字还没说来,小船忽然一抖,便缓缓的从水面上升了起来。
三人大吃一惊,朝下望去,只见一只巨大的龟壳从海里冒了出来。
那龟壳宛如一座小岛,将小船硬生生拱起,两侧流水声哗啦巨响。
接着一只犹如龙首的乌*颅逃出水面,一双比人头都要大上许多的圆眼精光四射。
这只巨龟一浮出水面,便四足蹬水,朝着那漩涡水柱而去。
贾人义叫道:“不妙不妙,我们这是要去而复返啊。这运气,委实太坏。”
铁战和赫连春则是瞠目结舌,这才逃出险境,竟然又要被这巨龟鬼使神差的驮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