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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青红拉着铁战躲在一处阴暗角落里,低声说道:“韩山,今晚赫连春要杀你。”
铁战微微皱眉,疑惑得的看了他一眼,问道:“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方青红低声说道:“时间紧迫,来不及解释,他们要……”他将嘴凑到铁战耳边,飞快说了几句。
铁战愕然,有些不敢相信的道:“他居然敢这样做?难道就不怕朝廷追究下来?”
方青红嘿嘿笑道:“天高皇帝远,他在这乌木神舟之上,便是皇帝,有何不敢?我消息已经送到,算是答谢你赠药之恩。我送你回舱,能否保命,就要看你自己了。”
铁战对方青红的话将信将疑,不过眼下绝非刨根问底的时候,当下便道:“多谢。”
方青红一言不发,转身先行朝着铁战居住的船舱走去。
铁战只得跟在身后,心里默默做着打算。
赫连春要杀他,是不争事实,至于原因尚未知晓。
方青红消失半月有余,忽然跑来送信,实在有些突兀。毕竟他的身份也是罪犯,理应关押在某间船舱当中,可是却莫名的来了,委实令人有些不敢置信。
不过宁可信有不可信其无,自然还是做万全准备为妙。
回到船舱,方青红在他耳边低声说道:“保重。”
铁战点点头,便见方青红轻轻将舱门关好,随即传来哗啦声响,显然是重新上了锁。
这时他心头一动,暗道:“方青红的钥匙是从哪里来的呢?”
返回木床之上,他佯装假寐,却支着耳朵倾听。
约莫够了半个时辰左右,舱门外忽然响起轻微的脚步声,没过一会儿工夫,便见舱门底部,一股股浓烟冒了进来。
舱中众人都非寻常之人,立即发现不妙,连忙起身,口中惊叫:“谁要暗算我们?”
他们话音未落,便扑通声一片,纷纷倒地不起。
铁战早有准备,就在浓烟冒进来的一刻,立即屏住呼吸,免得自己吸入那些烟气。心中暗道:“方青红的消息没错,赫连春果然要用迷烟将全舱的人放倒。”
船舱中只有两个气孔,进烟的速度比排出去的速度不知道要快了多少倍。一顿饭的工夫,整个舱中便充满了烟雾,浓密厚重,视线受阻。
铁战静躺不动,等着赫连春派来的人进行下一步行动。
少顷,舱门忽然被打开,便听有人说道:“全部放倒了,大家动作快点,将他们送上小船。”
接着,便是杂乱的脚步声冲进舱中。
随着舱门打开,舱中的烟气立时变得稀薄起来。铁战半睁着眼睛偷看,只见进来的都是赫连春手下的兵士,七手八脚的将众人往出抬。
这些人平日里都是微风林玲,独挡一面的人物,可是此刻却如同死猪一般任人摆布。
铁战心中暗叹:“要不是方青红前来报信,只怕我也会和他们一般无二。”
正自沉思之际,四名黑甲兵士已经到了跟前。其中两人将贾人义抬走,另外两名则过来抬他。
铁战不动声色,任由他们抬着。
先前方青红在耳边说的话是:赫连春今晚将会向他们的舱中释放毒烟,将所有人放倒,然后集体搬到一艘小船上去,任其自生自灭。
这法子可谓狠毒至极,任何人凭借一艘小船都不能在东海当中活下来,这些人注定必死无疑。如果将来有人查下来,只会认为赫连春对于囚犯过于残暴,绝对不会想到他这么做只为对付一个弱冠少年。
船舷处早就备好了小船,众多兵士两人一组,将舱中二十几人尽数搬上小船,为首的降临一挥手,两侧的士兵便开始缓缓的将小船往下放。
这时,夜色如墨,海水幽暗,耳边里只有风吹海浪,天海之间除了黑暗还是黑暗,光是看上一眼,便令人为之胆寒惊惧。仿佛海水中隐藏着无数妖魔鬼怪,随时都会忽然跳出来一般。
铁战感觉到小船正自下放,心中暗道:“我若是此刻暴起,勉强留在乌木神舟之上,赫连春必定还会想出别的办法杀我。不如就趁这个机会,独自驾船前往铁狱岛。哼哼,至于这些昏死之人,那就对不起了,只能将他们丢入海中,是生是死,听天由命。”
他打定主意,便纹丝不动,静等小船放下,神舟远离,他比可以‘苏醒’过来了。
就在这时,前方漆黑的海面之上,忽然轰隆一声,一条水柱冲天而起,发出的白色光芒瞬间将整个夜空都照得通亮。
正站在船舷处,下放小船的兵士,立时都被吓了一跳,张大了嘴巴,不知所措。
为首那名将领半晌才声音发涩的说道:“快去通禀赫连大人。”
一名兵士领命而去,余下放船的几名士兵这会儿都停下动作,问道:“于统领,这小船还要不要放下去?”
于统领一挥手道:“赫连大人的命令不可违,尽快将小船放下……”
他话还未说完,有一道水柱升起,其光芒比前一次更亮更强,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。
“大人,这光好亮。”一人叫道。
于统领揉了揉眼睛,脸上露出惊恐之色来说道:“不是光太亮,而是它正像我们接近。”
中兵士闻言,均是脸色大变,其中有两个胆子较小的,吓得直缩脖子。
众人那还有心思慢慢将小船下放,顾不上许多,一松手,小船便呼的一声,落向海面。
铁战大吃一惊,再也不能装死了,身子顿时弹起,便要朝船舷上跃起。
“韩兄弟,救我一救。”身后有人虚弱的说道,正是那绰号‘百晓老人’的贾人义。
铁战略微犹豫,身形一滞,变落回到小船上。
恰好小船落入水中,一阵的剧烈摇晃,几个昏死不醒的人顿时被抛出船外。
只见那黝黑的水面之下,霎那间沸腾起来,无数的黑鳞怪鱼蜂拥而至,争先恐后的啃食那不幸落入水中的几人。
那几人只不过是被迷倒而已,被怪鱼啃食,痛得顿时清醒过来,在水中大呼小叫,胡乱挣扎。却于事无补,眼看自己的血肉被怪鱼分食,其状之惨,令人毛发皆立。
这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,铁战一落回小船上,第一时间提起贾人义的脖领,真气运至双脚,人便凌空跃起。
好在那下放小船的绳索一头仍旧在神舟之上,他趁着跃起之势,抓住绳索,向上爬起。
此刻骤变徒生,他只能打消独自驾船离开的念头。只能先返回乌木神舟,再做打算。
至于救下贾人义,不过是一时念起而已。
就在铁战这一落一跃的空档,距离乌木神舟不足百丈,六七道水柱接连从海中升起。
一时间海面上波涛汹涌,巨浪滔天,就连乌木神舟也晃动了起来。
神舟之上,顿时乱成一片。水手们从睡梦中清醒,顾不上穿好衣服,便冲了出来,在甲板上四处奔跑呼叫。兵士们同样丢盔卸甲,衣冠不整的窜出,看到海面上的异象,惊得魂飞魄散。
“大家不要慌乱,赫连大人来了。”那于统领见水手兵士乱作一团,立时大声喊道。
众人一听到赫连春到来,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,顿时停了下来,翘首张望。
只见赫连春披着大氅,神色凝重的快步而来。
于统领连忙奔过去,躬身说道:“大人,海面上忽然升起数十道水柱,搅得海水翻滚,我们要不要避开这片海域,还请大人定夺。”
赫连春望了望海面上的异象,沉声说道:“调转船头,改变航道。”
于统领大声领命,转身欲走。
不想就在这时,时才放下小船这侧的海面上,轰隆一声,一条水柱窜出,激起的巨浪,居然将船舷撞出一个巨大的口子来。
站在附近的数名兵士立即倒飞出去,摔在甲板上,立时毙命。
赫连春也在其列,他修为了得,半空中便硬是坠下身形,踩得甲板上木屑横飞,不过落下的海水,还是将他淋成了落汤鸡。
这道水柱近在咫尺,居然有五六人合围那般粗细。柱中海水打着旋升上天空,那些黑鳞怪鱼被卷入其中,摇头摆尾拼命挣扎,去难逃飞天厄运。
“这是海妖在渡劫。”在神舟一根粗大的桅杆之下,贾人义吓得面无人色,口中胡乱大叫。
铁战站在他身旁,愣愣的看着那些水柱,一时间心神俱裂,被这异象彻底惊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