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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鼎?”
那石殿大门上所刻的图形,竟然是那晚水帘洞中铁战梦见的六神器之一的神鼎,顿时使他吃了一惊。
联想起曾经在山谷所见的钟形图案,他终于可以确定,那晚的怪梦绝非凭空而来,必定有什么缘由,只不过一切太过虚无缥缈,实在令人想不通其中关键。
“铁战大哥,快看。”这时,方青雪惊呼一声。
铁战慌忙转身,只见方青雪手中托着那枚月牙坠,此刻亮如红日,就连方青雪的身形都被强烈的光芒包裹了住。
“这里有大量的石精,难道那些人面鸟采集来的石精都堆放在这石头大殿里?”铁战心头狂跳,一个大胆的想法忽然冒出。
如果这大殿里堆满了石精,那他岂不是发达了?有海量石精做基础,就算是冲破第十重劫脉也非难事。届时,处在强者巅峰,傲世寰宇,万众瞩目,将那些欺他辱他之人踩在脚下……那种种情形,光是想象,就兴奋不已。
方青雪走了过来,随着她的走近,那月牙坠的光芒更盛,千丝万缕,仿佛要将整座盆地都笼罩其中。
就在这时,咔嚓的一声脆响,那月牙坠四分五裂,所有的光芒猛然一缩,瞬息间消失无踪。
方青雪愣愣的看着掌心里的月牙坠,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。
铁战则是脸上兴奋之色更浓,声音都有些发颤的说道:“这石殿里的石精一定多都惊人,才使月牙坠达到极致,生生破裂。”
方青雪茫然的点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失落来,轻声说道:“这是青山大哥留下的遗物,可惜就这样碎了。”
铁战这会兴奋难以压制,脑海里皆是他成为绝世强者的种种,嘿笑一声道:“待我打碎石殿大门,取出里面的石精。”
方青雪满脸兴奋之色,与平常的冷静稳重大相径庭,不由得说道:“这石殿古里古怪,还是……”
铁战却是充耳未闻,飞身上前,真气凝聚,一拳击出。
轰隆隆,石殿大门并没有应声而碎,而是发出阵阵沉闷的轰隆巨响,仿佛从遥远的地下传来。
铁战大急,连连出拳,真气激荡,那大门却是纹丝不动,仍旧以闷响回应。
方青雪见铁战如此狂热,担心的叫道:“铁战大哥,不要白白浪费真气,还是从长计议。”
铁战却是理也不理,闷头出拳,似乎不将石门打碎,便绝不罢休一般。
方青雪欲上前阻止,却被他身体四射的真气弹开,堪比真气境第三重的强者,其实肉身境可以靠近的。
“小雪,铁战这是着魔了,你劝他无用。”寒如冰扶起摔倒方青雪,冷冷的说道。
“那怎么办?小冰,你快些想想办法。”方青雪急道。
寒如冰摇头道:“想要除去心魔,只能依靠自己。刚才我见月牙坠光芒大盛,联想到石殿里可能有海量的石精,也禁不住心生妄念。只不过我生性淡泊,与人无争,才可以轻易的将这执念压制下去。可是你看铁战,他心里充满了怨气和愤恨,一旦有什么点燃他的欲-望,就会一发不可收拾,除非他能够自己克制心魔。亦或是,有更加强大的存在能够抚平他的不忿。”
方青雪愣愣的看着寒如冰,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冷冰冰的表姐说出这样与年纪不相符的话来。仿佛站在她身边的,不是一个与她年纪相当的小姑娘,而是一个饱经沧桑,看透世事老人智者。
铁战见大殿石门稳如泰山,无论如何也轰他不碎,心中又急又怒。
仿佛一个人在极度饥饿之时面对珍馐美味,可是却无论怎样也拿不到吃不到,只能干瞪眼。
“给我打开,给我打开……给我打开……”
他一面轰击石门一面狂声大吼,似乎想要将心底无数的怨气都发泄出来一般。
一转眼间已经击出上百拳,体内真气消耗一空,他便将藏于灵玉的石精取出,疯狂的补充元气转换真气。一旦补满,便再次冲向石殿大门,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。
方青雪和寒如冰远远的看着铁战发狂,却是束手无策。
周围石柱上那些人面鸟却是饶有兴趣的看着铁战的一举一动,不时发出难听的叫声,也不知道是嘲笑还是不屑。
天色渐渐阴沉下来,夜幕已经降临。
那石殿周围的高大石柱发出莹莹的光芒,将附近照得通明,这片盆地仿佛沉浮在荧光之海当中。
铁战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,补充释放,周而复始、他的拳头上,已经血迹斑斑,露出森森白骨。他却无知无觉,仍旧拼命的轰击石殿大门。喉咙里已经发不出怒吼,只有嘶哑的呻-吟。
方青雪急得眼泪直流,几次都要冲上去阻止,却都被寒如冰拦住。以铁战此刻狂暴的状态,没准会将方青雪误伤。
噗……
忽然,铁战身形一滞,张口喷出一团血雾来,鲜红的血迹点点滴落在大殿石门之上。
嘎支支……
石殿大门发出一声艰涩刺耳的声音,缓缓的打开了。
铁战不顾满嘴满脸的血迹,露出诡异的笑容来。
方青雪和寒如冰相顾失色,先前石殿大门无论铁战怎么攻击都打不开,此刻自己主动开启了,当中必有古怪。
眼看铁战迈开步子朝石殿里走去,方青雪和寒如冰异口同声的叫道:“不可……”
她们的话音未落,石殿当中便猛然吹出一股气息来。
那气息苍老古朴,如同穿越了千万年的时光而来。无形无声,却撼人心神。
一股冥冥的召唤之力霎那间弥漫在盆地当中,石柱之上所有的人面鸟都本能的站直身体,收拢翅膀,充满敬畏。
盆地里无论枝繁叶茂的苍劲古树,还是亘古长存的坚硬顽石,亦是那些游荡在草丛石缝的细小生命……等等,所有的一切都被这这气息震慑。
风儿静止,天上云也静止,世间万物,皆因这一道气息,而臣服。
方青雪和寒如冰抖若寒颤,从灵魂深处都表现出对这到气息的敬畏,双腿一软,便跪倒在地,再也不敢抬头去看那石殿。对于铁战的生死,也顾若罔闻。
而铁战,则全身颤抖着缓缓朝石殿里走去,每迈出一步,便仿佛跨越了无数岁月无数时光。
嗡~~
石殿里响起一声嗡鸣。回荡在夜空里,回荡在万物的神识里。
铁战身形一晃,便跪倒在地,以双膝朝石殿深处继续前行。
“嘿嘿嘿,装神弄鬼,欺骗世人,枉为神器。”就在这时,一个诡异的笑声从四面八方而来,来得如此突兀,如此不和谐。
原本静止的万物忽然间活了,花草树木,鼠蚁虫蛇,一切的一切,又重新焕发出活力来。
夜空里的云缓缓的浮动,山风徐徐的吹来。
方青雪和寒如冰同时呀的一声,似从噩梦中被叫醒一般,冷汗湿透了衣襟,互望一眼,想起刚才的那种感觉来,方觉心有余悸。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,能够使万物臣服?
铁战正自匍匐前爬的身形猛然一震,平日里的冷静稳重成熟老练一股脑的蜂涌而归。
“我都干了什么?我正在干什么?”铁战心神剧颤,想起先前发生的一切,冷汗淋漓。要不是那突如其来的冷笑声出现,此刻他恐怕仍旧臣服在诡异的气息当中,也许从此便会万劫不复。
他大口喘着粗气,缓缓的抬起头来,脸上的神色立时便凝固了。
只见在他四五步之外,一尊一人高的铜鼎静静的立在那里。
那鼎的外形,和他梦中所见的六神器之鼎一般无二。表面上刻画的一道道深纹,便如同水中游动的蝌蚪,一旦细看,便似活着一般。
“吞天鼎。”这时,先前那冷笑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清晰浮现出来。
“吞天鼎?”铁战口中喃喃念叨。
“不错,这便是降服妖孽黑龙的六神器之一,吞天鼎。它原本存在于诸天万界当中,只因黑龙之脊逃到这凡尘世界,才随之而来,在此镇压龙脊。”那声音缓缓说道,语气平平,没有丝毫的起伏变化。
铁战却是听得暗暗心惊,神器、龙脊、镇压、凡尘世界,这一切对他来说,简直如同做梦一般,遥远到可怕,遥远到无可触及。
“嘿嘿,只可惜,岁月无情,时光荏苒,就算是吞天鼎这样的神器,也渐渐被那黑龙的戾气所染,终究化身成了魔物,专门祸害世人。”
“神器化身魔物?”铁战看着那没有任何生机的吞天鼎,心中充满了无数的疑惑。既是神器,又怎会成魔?
“不错,它神力已失,只能依靠龙脊的戾气来臣服一些强大的蛮荒古兽,为它四处采集石精,苟延残喘。里面尽是石精炼化出来的液体元气,任何一滴,都凝聚了无数的元气,乃是所有修炼者梦寐以求之物。”那声音说道。
“液体元气?”铁战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,心中好奇,便要过去看看,可是随即又停住脚步。先前吞天鼎释放出来的威压还令人心有余悸,天知道凑到跟前会不会出现意外。
“不用担心,吞天鼎刚刚被我斩断气息,陷入沉睡当中,你放心去看。”那声音说道。
铁战心中疑虑,可是忍不住好奇心,走过去朝鼎中飞快看了一眼,只见鼎内果真满是浓稠的透明液体,当中蕴含的元气精纯无比。
看来真如那声音所说,人面鸟采集的石精都被这吞天鼎给炼化成了液态元气。
他担心有危险,退后几步问道:“你是谁?为何要告诉我这么多?”
“我……唉,说来遗憾,我不过是一道神识而已,无形无体,虚无缥缈。想当年在碎星海与人打架,*受损,便打算到这凡尘界寻一个强者夺舍,重获肉身。可是没想误入吞天鼎的陷进,被它给困住了。若是我修为了得,一直与它缠斗不休,怕是早就被炼化成一缕精华元气了。我之所以指点你,不过是为了让你帮我脱身罢了。当然也少不了你好处。”
铁战半信半疑,沉声问道:“如何帮你脱身?”
“你看那液体元气当中,有一块沉浮不定的黑石,将它取出打碎,我便可摆脱禁锢。而这一鼎的液体元气,便尽是归你。”
铁战眉头一耸,忽然笑道:“你说得还挺玄,可是我凭什么信你呢?现在既然吞天鼎陷入沉睡当中,我大可以大摇大摆的取走液体元气。而我不打碎什么黑石,你又能奈我何?”
那声音一愣,似乎没有料到铁战会如此说,沉默半晌,才叹口气说道:“都说这凡尘界的人贪婪,果然不假。不付出代价,哪里有天大的收获?你可以试试,我能不能奈何你!”
他声音还未落,铁战便已经祭出那个巨大的黑葫芦来,刚才他算计了一下,一鼎的液态元气,还真就这黑葫芦能够装得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