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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战忍着全身剧痛,一瘸一拐的往自己的小院中走去。
他刚刚挨了十板子的毒打,本以为为娘亲讨要棺木无望,没想到铁奇山却叫人给他送来一锭银子,为娘亲下葬所用。
摸着怀中的银锭,铁战心中却充满了无比的恨意,那个人竟然如此的无情无义,居然如此无视他们母子的存在。早晚有一天,他一定要让他知道,被人无视的滋味。
正在闷头前行,不留神与迎面走来的一人撞了一个满怀,铁战手中没抓牢,怀中的那锭银子便掉在了地上。
他心中一慌,也顾不上撞到的是什么人,赶紧俯身去捡银锭。不想手尚未碰到银锭,后衣领就被人抓住,被硬生生的提了起来。
“小兔崽子,走路没长眼睛吗?连老子也敢撞?”抓起铁战的那人大声的骂道。
不用看人,光听声音铁战就知道此人是谁,正是管理后厨的管事刘恒,据说在背后给他撑腰的就是大世子铁心志。这厮平日里就经常欺负他,克扣他们母子的伙食,没想到今天竟然与他撞了个满怀,当真是运气背到了极点。
不过此刻他急着给娘亲下葬,不想和他纠缠,就说道:“对不起刘管事,是我不小心,对不起!”
刘管事哼了一声,眼角的余光往地上扫了一下,顿时便眼前一亮,顺手将铁战丢到一旁,哈哈笑道:“我说嘛,这么急匆匆的不看路,原来是偷了别人的银子的!”
说着,他便俯身去捡。
“不要,那是给我娘下葬用的!”铁战原本就身上带伤,这会又被重重的摔了一跤,只感觉头脑轰鸣,眼前模糊,可是依稀看到刘管事要去捡那只银锭,心中顿时大惊,连忙挣扎的扑了过去。
嘭!刘管事飞起一脚,叫铁战卷飞出去,不屑的说道:“这钱是将军府的,我先收起,待明日归还到帐房去!”
这时候,不少忙碌的丫鬟奴仆都停下手中的活计,远远的观瞧,知道这是刘管事又开始欺负铁战了,虽然心中有点同情,可是没人敢招惹刘管事,谁也不愿开口求情。
“不行,那是……那是给我娘下葬的……”铁战又从地上爬起,连滚带爬的冲过来,拼尽全身的力气抱住刘管事的大腿。
刘管事将银锭收入怀中,淡淡的看了一眼铁战说道:“你说什么?兰心死了吗?嘿嘿,死了好,免得活受罪,可惜的是,留下你这么一个小野种,嘿嘿……”
“把钱还我!”铁战无视他的侮辱,只想要回给娘亲下葬用的银子。
“嘿嘿,什么钱?我可没看见。这样吧,看你身世可怜,喏,这里有一串铜钱,够给你娘下葬的了,拿去用吧。”刘管事自怀中摸出一窜铜钱来丢给铁战,然后一抖大腿,将他甩了出去,鼻子中哼了一声,便扬长而去。
“还我……”铁战怒声的吼道,可是却再也追赶不上刘恒,他眼中顿时燃烧起腾腾的怒火来,他一定要让这些欺负他的人十倍偿还,铁奇山也好,刘恒也罢,一个也绝不放过。
摸起地上的铜钱,铁战一瘸一拐的回去。
过了半天,铁战便给兰心买来一口薄棺,又雇人将遗体送到城外,埋葬在了一处荒地里。即便他仔细计算,刘恒丢给他的那一窜铜钱也没够用,还是那些他雇佣来的人见他可怜,免去了不少工钱,才算把兰心下葬了。
一撮黄土,一座孤坟,铁战跪在坟前,心中默默的念叨着,希望娘亲在天之灵能够安息。
此刻,天色已晚,城门关闭,铁战已然不能回城,他便打算守在坟前,和娘亲再说说心里话。
铁战已经两天两夜没有睡觉休息,加之悲伤过度,在坟前守了两个时辰,困顿不已,也顾不上是在荒郊野外,便蜷缩着身子,倒地而眠。
夜黑风高,距离兰心孤坟不远处便是一条羊肠小路,路的两边林木依稀,随着夜风摇曳不止,影影重重。
这时候,一道人影从远处疾奔来,到了附近,稍微犹豫一下,便闪身躲入林中。
稍过片刻,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接着便是火光通明,十六七个劲装汉子手持火把追赶过来。
为首之人,虎背熊腰,手中提着一柄开山巨斧,满脸的杀气,一面快步前行,一面怒声的骂道:“他奶奶的,这贼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,竟然敢跑到国师府里偷东西,只要叫老子抓住他,定将他大卸八块!”
他一面怒吼,一面拿着大斧挥砍,将路边的小树尽数的放倒。
铁战睡得昏昏沉沉,听到有吵闹声,便猛然惊醒,一骨碌的爬了起来,但见远处火光耀眼,心中顿时大吃一惊,连忙转身跑到坟后的阴影里藏好,心说也不知道这些人追什么人,竟然跑到这荒郊野外来了。
正当他心中胡思乱想,忽然身后有人拍他肩头,顿时吓得汗毛乍起,张嘴便要叫出声音来。
“不许叫,要不然一掌毙了你!”结果一只大手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巴,身后一个略微嘶哑的声音低沉的说道。
铁战张大眼睛,拼命的点头,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出声。对方这才松开手,然后一个硕大的头颅从铁战的肩头后面探了出来,朝那条羊肠小路张望了一下,轻声的骂道:“武老三这帮人还真能追,我不就是偷了几颗丹药吗?有什么大不了的?又不是去暗杀武长空!”
“武长空?”铁战心中暗惊,虽然他在将军府地位低下,可是偶尔也听人说过,在寒月国,能够与大将军平起平坐的,便只有大国师武长空了,据说他的修为境界,已然在肉身境之上。关于修炼等级之说,也是他平日里经常在演武场外的一处隐蔽之地偷看偷听所得,略知一二而已。
对方嘟囔了一句,还想再继续说下去,便见那伙人已经朝这边过来,便连忙闭嘴,按着铁战的头压低下来。
“老大,前面是一座新坟,没有任何人影!”那伙人距离坟地不远处停下,一个家丁模样的人朝这边看了几眼,便扯着公鸭嗓子大声的说道。
那叫做武老三的大汉呸了一声,骂了一句晦气,一挥手便要带着人扬长而去。偏偏这个时候,铁战感觉到裤管里滑溜溜冰凉凉的,心头一跳,忍不住大叫一声:“有蛇!”
“有人!”武老三等人立即返回,朝着坟地奔来。
“都说了别出声!”和铁战躲在一起的那人怒骂一声,一脚将铁战踢飞出去,然后整个人便从坟地后面一跃而起,不由分说,扬手便射出一蓬银光。
顿时惨叫一片,武老三身边的数名家丁纷纷倒地,捂着脸满地翻滚,没一会儿的工夫,便全身乌黑,一命呜呼。
武老三虽身材魁梧,可是却异常的灵活,再借助巨斧的挥挡,轻易的躲开这一蓬暗器。看到手下纷纷被射中,气得哇哇大叫,便朝那人扑杀过来。
那人也不示弱,当即与大汉斗在一处。
铁战跌出前老远,落在一片草丛中,弄得土头灰脸,刚爬起来就看见那两人斗在一起,远处十几个家丁被暗器射中毒死,吓得脖子一缩,不敢发声。先前钻进他裤管里的小蛇,这会儿也已经游得没了踪影。
那两人打斗得异常激烈,四处都是劲风涤荡,吹得周围的草木东倒西歪。
铁战躲在草丛当中,却是看得热血沸腾,心中暗想,我要是有他们其中一人的那般厉害,在将军府里怕是便不会再有人欺负我了吧?即便是那铁奇山,也不敢小看我!只是,我一直都是在偷偷观看那些世子们习武修炼,其中的窍门却是一知半解,根本就无从入手,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有机会修炼武艺!
他正心中感叹,猛然间听到武老三怒吼一声,整个人倒飞了出去,撞到了一片小树,才轰隆倒地,全身抽搐。
而先前捂着铁战嘴巴之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,被武老三削掉了双臂,闷哼倒地,血流不止。
铁战看得心惊肉跳,差点魂飞九天,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。
“小子,你过来!”那人在地上挪动着身子,朝躲在草丛里的铁战说道。
“干……干什么?”铁战结巴的说道。
那人深吸一口气,嘿笑道:“你只管放心,那些人都已经没命了。你过来帮我个忙,我自然有好处谢你!”
铁战犹豫了一下,才小心翼翼的从草丛里走到那人,先是看了一眼远处的武老三,见他抽搐一阵之后,便没有了动静,应该是死透了,这才暗中松口气,问道:“你要我帮什么忙?”
“我怀里有一只小瓷瓶,里面装着三颗丹药,你替我取出一粒来。”那人费力的说道。
铁战点点头,蹲下身去,在那人怀中摸索了半天,才找到一只翠绿的小瓶子,只见上面写着三个工整的小字:十心丹。
“十心丹?难道是和将军府中的养元丹是一样的存在吗?”铁战心中一动,他知道在将军府里有一种十分珍贵的丹药,叫做养元丹。那些和他有着相同血脉的世子们经常服用,对于修炼有着事半功倍之效。他老早就想弄一粒尝尝,可惜一直未能如愿以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