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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25am,星娱a座三楼
许谦被季凡尚撇在一楼茶水间等着,季凡尚独自上了楼。他刚刚踏出电梯,便看到不远处和发号牌的小妹聊的正欢的沈奕。
“沈哥。”
“阿尚,你来了啊。”沈奕朝他招招手,相当自然的从手边拿起一个号牌递过来,“拿着,你的号。要感谢人家妹子愿意通融啊,不然你可有的等了。”
季凡尚接过那个写着25号的圆形小牌子,对妹子笑着点点头,“谢谢你。”
妹子莞尔一笑,“你还是感谢沈大哥吧,如果不是他来得早又愿意寸步不离地等在这里,我也不敢先发号的。说起来你也是来的够晚了,试镜这事儿,越到后面越不靠谱,你这么拖沓可不行。”
这话说的在理。
原本沈奕给季凡尚和许谦把时间说早了半小时,除了考虑到说提前会让季凡尚有种紧张感外,就是为了让季凡尚能早点到,而非他所说的“早有预料”。
要知道,虽然季凡尚提前了五分钟赶到,但他很可能是现场最后一个到达的面试者了。按着现场这么大片空地都站满的人来看,若不是沈奕早早地来领了号,现在拿的号牌可不定是一百多少号了。
季凡尚虚心接受教诲,从善如流地对沈奕鞠躬道:“谢谢沈哥,沈哥辛苦了。”
沈奕连忙过来扶住他的肩膀,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,话语铿锵有力:“为人民服务!”
发号牌的妹子被他俩逗乐了,笑了会儿,看着时间差不多了,便拍了拍沈奕的肩,说道:“沈大哥,十点半了,我先走一步,你们要加油哦!”
“好的,今天谢谢你了,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吃饭啊。”
“一言为定!”妹子冲他挥挥手,一撩长发,风情万种地穿过人群进到门里边去了。
妹子走了,剩下两个大男人面面相觑一眼,并排靠在了栏杆上。
门口已经有人开始叫号了,五人一组,一批一批的进去。沈奕眯着眼,将第一批进去的五个人上上下下打量一番,侧头对着季凡尚说话。
“啧,你看这五个人,肯定不行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一看就是小新人,太紧张了,你看刚刚站第一个的那个,手都捏白了。而且衣服也没穿好,你来试镜,不说一定要穿得和人物贴合以表现出最好的效果,至少也要贴合自己的气质才行。而他们大多穿的比较正式或抢眼,还是嫩了点。人丑还不会穿衣服,想选上?难哦……”
季凡尚扫视一圈,果真大多数人都穿的比较正式,放在这里一大片人都这么穿可能不觉得,要是单独拎一个到街上,便是不太合群了。他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,眼里讪讪的神色一闪而过。
这种稚嫩的举动,当年的自己,可不也干过么?见到大导演谁不激动,也只有那些老油条才能淡定如斯吧。
这么想着的季凡尚,丝毫没有刚刚把自己划到了老油条一列的自觉。
沈奕倒是转过脸来,将季凡尚从头到脚仔细看了一遍,道:“你今天穿的挺不错的啊,就是这看起来有点多,等会儿把围巾摘了再进去吧。”
他伸手拨了拨季凡尚颈间绕了两圈的红色围巾,冰凉的手指碰到季凡尚温热的脖子,冻得他一个哆嗦。
季凡尚面带微笑地伸手,“啪”地一下拍掉沈奕的爪子,轻描淡写道:“那我现在就摘了吧。”
他摘下围巾,便可以从敞开的外衣看到里面柔软的兔绒打底衫,通体深色的衣服衬着胸前挂坠的一点金色,让他整个人都鲜明起来。
“诶,这个是……”沈奕凑近了一些,伸手捏起季凡尚前胸的挂坠,边角圆滑的三角形上刻着小小的“季”字。
“吉他的拨片?”
“恩,我在学校的时候用的。”
“啧,你这招看上去不起眼,实际上真是阴险啊阴险。”沈奕摩挲着手上小巧的玩意儿,嘴里啧啧有声。穿适合自己的衣服,抓准目标角色的特性,所谓对症下药,就是如此了。
季凡尚没作声,把手上的围巾随手丢到沈奕的脸上。沈奕松了手里的挂坠,把围巾从头上扒拉下来,也不恼他,笑嘻嘻地重新和他靠在一起。
“阿尚,你看坐在那边那个穿短袄的人。”沈奕朝一个方向努了努嘴。
季凡尚顺着沈奕的视线望去,很快就找到了他说的那个人。那人的面庞微黑,正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休息。他的打扮很是随性,穿的也不多,透过那大敞的短袄便可看见被薄薄的一层布料覆盖住的肌肉轮廓。
“身材真好。”季凡尚严肃的审视了一遍,轻声肯定道。
那人似有所觉,突然睁开眼睛往这边看来。季凡尚对上他的视线,丝毫尴尬也没有,笑着对他点了点头。那人一愣,下意识地也对季凡尚点了点头算作招呼。
沈奕对季凡尚的回答有些无语,“我不是让你看这个——虽然身材的确很好啦——他是你对手,名字叫赵熠,世嘉娱乐的艺人,出道一年多,演了不少电影、电视剧里的龙套和配角。虽然没有什么具有代表性的作品,演技也不好说,但论资历可是稳压你一头。更重要的是,他上头也有人啊,这个你得自己搞定。”
季凡尚点点头,脸上仍旧一派淡然。
沈奕拿不准他听进去多少,想想毕竟初生牛犊不怕虎,有点自信也是好的,便也不再多说。
其实季凡尚哪里是不知道,只是太清楚了反而作不出什么惊讶的样子罢了。
上一世便是由这赵熠饰演乐队主唱纪凌,虽说播出后被网友吐槽太男人,根本不像想象中可爱的小学弟,可到底也是正式的凭着这部戏一跃而上,到了二线演员的地位。
林帆还曾经拿着手机跟自己吐槽过,当时的自己对此并无兴趣,只是嗤笑一声便不再关注,却不料现在要与赵熠争这角色……季凡尚低头拨弄着胸前的挂坠,只觉得世事无常。
赵熠的号牌大概是十八号,刚好排在季凡尚前一拨的中间进了考核室。
这次用的时间格外短暂,前面的艺人,平均一拨差不多需要半个小时来考核,而赵熠所在的这一组,只用了二十分钟便结束了。
门打开,出来的只有四个人。两个垂头丧气,两个忿忿不平。
“下一组请进。”
季凡尚眯了眯眼,跟在队伍的末尾进了考核室,刚刚踏入,身后的门便被关上了。
季凡尚看向里面,房间很空旷,一面的边缘摆放了一张长桌,后面坐了五个人,两个中年人,一个小年轻,还有一个貌美的女人和一个看起来是编剧的年轻姑娘。当然,他们面前都有名牌,谁是谁显而易见。
上一拨里的赵熠搬了把椅子坐在长桌一旁,看起来那把椅子似乎是之前面试者坐的,和事先备给五个考官的椅子画风不太一样——恩,大概就是真皮沙发和宿舍板凳的区别吧。
在季凡尚观察的这段时间里,二十号已经战战兢兢地走到了前方的空地处。
左数第二个的副导演看了眼桌上的简历,语气里没几分耐心:“你的年龄有些大了,既然敢踩着线报名,想必你的其他方面应该有什么突出的地方吧?给你三分钟,随便挑一幕表演一下吧。”
二十号原本虽然紧张得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,但好歹自我介绍还是背得挺溜的。结果被副导演一说,顿时慌了神。最后勉勉强强在一屋子人的目光注视下演出来了,效果也是强差人意,原本就白白净净的一张脸,这下子更白了。
娱乐圈不是包容人的地方,紧张也不是可以失误的理由。
副导演看完他的表演,也不说话,当即就把他的简历揉成一团挥到桌下。又翻了翻后面四个人的,在看到季凡尚的名字时顿了一顿,边看边说道:“后面的这几个,改一下方式,考完一个出去一个,别都挤在里面了。”
说完他抬起头,看到二十号像个学生还站在原地等着评语似的,眉头一皱,“还站这儿干什么,出去啊。”
二十号一愣,刚刚惨白的脸唰地一下又变红了,猛地一低头,擦着季凡尚的衣服开门快步走了出去。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季凡尚刚刚一瞬间似乎看到了他的眼泪。
如果是的话,也太丢人了……
季凡尚心里这么想着,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房内。
或许是因为季凡皓的缘故吧,他是最不相信眼泪的人,那个哥哥总是喜欢掉眼泪,可哪怕他把眼睛都哭肿了好多次,生活也不会因此而变得美好起来,反而错失了更多的东西。所以季凡尚哪怕在他最艰难的时候,也从来没有掉过一滴泪。
眼泪,是弱者最后的武器,而它是否起作用,还要看对手的心情。很不巧,面前的这位副导演,大概心情是处在非常不爽的状态中了。
一连批走了四个新晋演员,副导演在旁边胖胖的钱导的安抚下喝了一口菊花茶,目光终于停留在缓缓走入场中的季凡尚身上。
季凡尚微微一笑,对桌子后面几个考官躬了躬身,刚要开口自我介绍便被副导演大手一挥打断了。
“你小子就不用废话了,我知道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