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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八点,唐于野终于熬完了一个夜班回到更衣室的时候,里边有一个要上班的女同事正在换衣服,见到唐于野进来,先是下意识地用衣服遮住自己赤-裸的上半身。可是唐于野连正眼都没有给她,面容倦怠地去开自己的柜子,她迅速地换上了制服,略感尴尬,讪讪地开了口:“唐于野,啊祚的欢送会你去不去?”
“我有事,不去了。”
“哦,也是,反正你们还能经常一起去酒吧玩。”
自从简祚的调令下来后,已经是第四个这么问唐于野的同事了,他们并不知道唐于野和简祚之间的恩怨,毕竟以前他们的关系比大多数人都还要好。
唐于野换好了衣服又整理了一下更衣柜,“砰”的一声把柜子门关上锁好出了更衣室。男更衣室的门也开了,简祚肩上挂着背包带,手里提着一堆零散的东西与她打了个照面。列车经过,震感与发出的“哐当”声似从四面八方传来,在这幽深狭长的过道中被无限放大。
“你是同性-恋的事情好像已经传开了,有时候这里的人心比外面还要复杂,我倒要看看你能在这里呆多久。”简祚说。
“我已经见识过了人心的复杂,就不劳你提醒了。而且他们怎么看待我那是他们的事情,我喜欢宋沁梵又不是犯法的,用不着为了他们而自寻烦恼。”
“也是,毕竟你衣食无忧,怎么会在意这些。”
唐于野摇了摇头,率先往过道口走去:“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,用自己的想法去猜度对方的人生是很狭隘的。希望你在新的环境能有新的体验和发现。”
“哦?那再见,或许是再也不见!”
唐于野回到锦绣花园的时候,在门口买了些豆浆和包子,没有回自己的屋,而是去了宋沁梵那里,放下早餐后径直走进宋沁梵的房间。宋沁梵正躲在被窝里玩手机,听见开关门的动静便知道是她回来了,只是她依旧不想起床。
唐于野找到遥控器把空调关了,拉开了遮光的窗帘又打开了窗户,过了一会儿里边的凉意便被从窗外弥漫进来的热气给驱走。宋沁梵掀开了被子:“啊,好热!”
“你前两天感冒刚好又吹空调,而且还是一整夜,电费不用钱?”唐于野说。
宋沁梵放下手机,侧过头去看她:“你什么时候会这么勤俭持家了?!”
唐于野绕到床边俯下-身,啄了啄宋沁梵的嘴唇,笑道:“老师从小就教我们要节约用水用电,我是个好学生,自然要听。起床,吃早餐了。”
宋沁梵这才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漱,等她出来便看见唐于野直接倒在床上睡着了,一条腿还晾在了床沿。她过去把窗帘拉上,又把被子换成了薄薄的被单,给唐于野盖上后开了风扇,自己这才也爬上床。
唐于野刚睡着感觉到了床上的动静便惊醒了,见宋沁梵躺了回来,她也没说什么,伸手过去将宋沁梵搂住,随后又睡了过去。一直到十二点她才醒来。期间宋沁梵也睡了一个多小时,醒来吃了早餐,把还没干的衣服扔去烘干,又和父亲通了电话。
俩人换好了衣服,在唐大妈的催促之下才驱车回到小城名苑。
父亲节这一天,整个小城名苑的住户都知道7栋13楼a户唐大妈家儿子又要带女朋友回来吃饭了!唐大妈一大早就去小区里边打太极,逢人便说她儿子的女朋友是个医生,今天要过来吃饭!
邻居也茫然了:“上次不是说是经理吗,这次又成了医生了?你未来儿媳妇到底是经理还是医生?”
唐大妈自豪地说:“是经理,也是医生!”
“哦,开诊所的医生对吧?!”邻居自我理解说。
唐大妈不管他们怎么理解,在小区里边溜达了一圈,等时间差不多了就回去煮饭炒菜。看见唐岩峰在家看电视,讶异地说:“你怎么还在家,不去接人?!”
“她自己会开车过来的,到了楼下再喊我下去就是了。”唐岩峰气定神闲。
“你这回不是又找人回来骗我的吧?不然你怎么连应付都不想应付了呢!”唐大妈困惑地看着他。
“我也希望她能依赖一下我,问题是,她说她自己能行!”唐岩峰无奈地说。
就在母子俩关于这个问题而展开了讨论的时候,唐于野和宋沁梵回来了,跟在她们后面的是一个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容,衣着打扮干净利索的女人。唐于野一边脱鞋一边对唐岩峰说:“在楼下捡到一个自称是你女朋友的物种!”
唐大妈还没开口训她,宋沁梵先抓着她的手臂拧了一下,唐于野倒抽一口冷气,用幽怨的眼神看着宋沁梵。
“捡?你还想捡回去?”宋沁梵笑眯眯地看着唐于野。
“没,我去给你泡茶!”唐于野连忙躲到客厅里去。
唐岩峰扫了唐于野一眼,走到那个女人的身边,那女人向唐大妈伸出了手:“伯母您好,我叫沈笺华。”
“哦,笺华啊,你也好。”
“妈,你怎么不叫她小笺?”唐于野插嘴道。
沈笺华凉凉地瞟了唐于野一眼,唐岩峰对沈笺华说:“别见怪,她就这德行。”
“见识过了。”沈笺华说。
“这是……”唐岩峰想介绍宋沁梵的时候,犹豫了一下,沈笺华说,“刚刚在楼下,你妹妹已经介绍过了。”
“哦,这就好!”唐岩峰说完,大家都不说话了,气氛登时便冷了下来。唐大妈总觉得沈笺华没有宋沁梵那么好说话,扭头对宋沁梵招了招手:“小沁,过来帮我打鸡蛋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也……”沈笺华甫一开口,唐岩峰便拉住了她的手,说,“你的手是用来诊治病人的,做饭这些事还是交给她们吧!”
沈笺华闻言,露出了一个暖心的笑容来,她说:“我借用一下卫生间。”
她一走,唐于野便说:“哥!你不厚道啊,不是自己的女朋友就舍得使唤,自己的女朋友就是‘你的手是用来诊治病人的’不厚道,太不厚道了!”
唐岩峰瞅了瞅卫生间门口,走到唐于野面前,低声地说:“我怕她把厨房给拆了!”
“哥,虽然我的记性差,可是我还记得,她好像是……”
“你记性哪里差了,就是她!”
“哇,哥,没想到啊,你是怎么和她勾搭上的?”
“什么勾搭!我们可是正经的交往的!就是你那次打完了吊针之后把车开走了,害我第二天醒来后没车回公司,她刚好下班就顺便载了我一程,否则我也不会和她有所交集!”
“哦,这么说我还是红娘了。”唐于野连忙伸出手去。
唐岩峰横了她一眼:“干嘛?”
“红娘费啊!”
“滚!”
唐于野给他倒了一杯茶,笑嘻嘻地说:“我是一个有良知的妹妹,你的老婆本都借给我了,我总不至于会和我的小侄子小侄女争奶粉钱。”
“知道还不赶紧还钱!”
“哦,那个我进厨房看看妈和宋宋还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!”唐于野一溜烟地跑了,跑到厨房门口的时候,门铃刚好响起,唐于野看了一眼唐岩峰,后者也是一脸茫然的模样。
唐于野打开木门的时候透过了防盗门看见了唐先生站在门口,她开了门。唐先生探了脑袋进来:“都在呢?!”
“你怎么来了?”唐岩峰也走了过来。
唐先生走了进来,清了清嗓子,说:“咳咳,今天是什么日子呢?”
“哥带嫂子回来吃饭的日子。”唐于野说。
唐先生瞪了她一眼:“今天是父亲节……唔,嫂子?”
“父亲节?我们不过父亲节的,你来错地方了,你想过父亲节回家去和你儿子过去!”唐岩峰皱着眉头说。
“你!事到如今你怎么还是用这副语气和态度对我说话?!”
唐大妈听见动静便从厨房里走了出来,看见他过来了,有一点意外,可是她也不愿唐岩峰依旧是用这般态度和他说话,便说:“岩峰,好好说话。”
沈笺华从卫生间里出来,刚好看见唐岩峰和唐先生的对峙,便走了过去对唐先生伸出了手:“您好,我叫沈笺华,是岩峰的女朋友。”
“哦,我是他爸!”
“所以你想过父亲节的话,怎么不是在家陪爷爷过?”唐岩峰听了劝,又有沈笺华在身边,语气便好了一些。
“我就过来看看,马上就走!”唐先生自然知道他们不待见他,但是仍然只是哼了哼,没动。
唐大妈说:“来者是客,既然来了就一起吃顿饭吧!”
唐先生听了“来者是客”这话虽然有些不舒服,可是还是乐得应下了。
厨房里,唐于野不知何时走了进去,围在锅旁,用筷子夹了一块肉吃。宋沁梵嗔她:“都还不知道熟了没你就夹来吃,也不怕拉肚子!”
“家里不是有位医生么,怕什么!”
“怎么,你很想让医生给你看病?”
唐于野眨巴着眼睛,又摇了摇头,迅速转移了话题:“唐先生过来了,他说今天是父亲节。”
“你不知道?!”
“这么多年我只知道母亲节,没曾试过父亲节的。”
宋沁梵沉默了一会儿,唐于野又说:“不过今年他怎么想起过父亲节了?!”
“许是,想你们了?”
唐于野笑了笑:“都这么多年了,谁还在乎他怎么想。”
唐大妈走了进来去看锅里的菜,眼见火候差不多了便又用勺子翻炒一下。唐于野说:“妈,你怎么不把傅老师喊过来吃饭?”
“平白无故的,怎么喊?”
“上次我搬新居他都过来了,这回是哥带女朋友回来这么重要的日子,他怎么能不在?!”
唐大妈瞟了她一眼,说:“你去客厅呆着去吧,别在这儿偷吃了。”
唐于野回到客厅,唐先生、唐岩峰和沈笺华也在,唐先生看见她来了,说:“你过来,有事跟你们兄妹说。”
“……”沈笺华听出了言外之意,起身去了厨房,“我去厨房看看。”
唐岩峰问:“什么事?”
“下周六下午两点,你们都抽空到我那儿一下。”
“分家产吗?”唐于野往沙发上一躺,没心没肺地问。
唐先生瞪了她一眼:“来了就知道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