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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凤九天的话,夏北北愣了一下。
呼延癫会在这里吗?
她转头凝望着不远处的房间,烛光映出的是两个人的身影,其中一个夏北北一眼就认出是呼延癫,而另外一个……
“可能是风衍妄。”
凤九天此时也注意到了窗子上的两个人影,他垂眸看了看身旁的夏北北:“咱们还要进去么?”
夏北北听到凤九天的话,她迟疑了一下——
既然呼延癫和风衍妄在一起,她一定是用的阿蔓的身份,而不是血衣门门主的身份。
若是自己出现,那么呼延癫的身份就会被拆穿。
如果风衍妄知道了呼延癫就是阿蔓,阿蔓就是呼延癫的话……
“咱们进去吧?”
夏北北的目光闪烁了几下,她真的很想让风衍妄知道,他寻找了那么久的阿蔓的真实身份。
毕竟,风衍妄不属于中原武林,他也不是武林盟的人。
夏北北觉得,就算他知道了阿蔓的真实身份也绝对不会和她反目成仇的。
“你想好了?”
听到夏北北的话,身后的凤九天突然无比严肃的问了一句:“有时候一个不经意的选择,就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,叶澜,你一定要三思而后行。”
三思后行。
凤九天的话似乎意有所指,在夏北北迟疑的时候,房间里的烛火忽然间被熄灭了,随即,房间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,一身白衣的呼延癫出现在两个人的眼前。
呼延癫站在门口,自然也一眼看到院门外的夏北北和凤九天,她愣了一下,然后快步的走出了院子,来到了两个人的身边。
“阿澜!你没事吧?”
呼延癫激动又紧张的握住了夏北北的手。
“我没事,门主,你……”
夏北北张了张嘴,想要说什么,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
“阿澜,我在总部心神不宁宁,生怕你出事,所以就趁夜出来了,然后……就遇到了……风衍妄。”
呼延癫并没有掩饰风衍妄的存在:“刚刚我点燃了房间里的熏香,他已经睡着了,我正打算出去找你,没想到你会在这里。”
说话间,呼延癫扬起脸,深深的看了凤九天一眼:“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?但是想来,这一次也一定是凤楼主出手相助吧?多谢你!”
“不必客气。”
凤九天冲着呼延癫抱了抱拳,随即又抬头瞄了一眼漆黑的房间:“呼延门主,你打算怎么处置风衍妄?”
“嗯?”
听到凤九天的话,呼延癫微微皱起眉头。
而一旁的夏北北则趁机轻语道:“阿蔓,要不你跟着他离开中原吧?走的远远的,走到一个别人找不到你们的地方隐姓埋名!”
“不。”
听到夏北北的提议,呼延癫摇了摇头:“阿澜,我知道你的心思,但是我和你不一样,我真的很累。”
这一辈子,从出生,她就背负了太多的东西。
这瘦弱的肩膀一直承受着生命不可承受之重。
够了。
她真的够了。
躲能躲到哪里?
无数次午夜梦回,呼延癫都会梦到自己在蛇窟里挣扎哭泣的场景。
无数次夜半惊魂,她都看到娘亲抓着自己的手,让自己拿着匕首把那些孩子、老人的人头,一个一个,割下来的画面。
她的人生,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的悲剧。
走到现在,呼延癫已经别无所求。
“我这一生,杀人无数,我累了,阿澜。”
呼延癫目光平和的看着夏北北:“今晚是最后一晚,让我任性一次吧,别告诉他我的身份,就算我死了……也不要让他发现我的身份,阿澜,你答应我!”
“阿蔓!”
或许是药效的时间过了,夏北北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正在一点点的恢复力气,可是……
在这一刻,她觉得自己格外的无力。
没有什么,比眼睁睁的看着一场悲剧发生,而无能为力,更让人痛苦的了。
“阿澜,答应我。”
呼延癫下意识的紧紧握住了夏北北的手。
“嗯。”
最后夏北北不得不用力的点了点头:“阿蔓,我答应你。阿蔓,你……如果反悔的话,还有机……”
“我不后悔。”
呼延癫冲着夏北北灿烂一笑:,随即她又转眼看着凤九天:“所以,今晚,甚至以后,都拜托凤楼主你帮我照顾阿澜了。”
说完,呼延癫已经松开夏北北的手,转身再次回到了院子里,而院子的大门随着她的离开,紧紧关闭。
一扇门,两个世界。
“这是她的选择。”
凤九天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:“叶澜,记住她的选择,尊重她的选择吧,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人生,也都有权利为自己的人生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。”
无论是悲剧,还是喜剧。
“选择?从一开始她就已经没得选!”
夏北北突然间有些失控的看着凤九天:“她能选择出身吗?她能选择人生么?她只想做阿蔓,可是师父逼着她做呼延癫!这是呼延癫的人生,不是阿蔓的!”
“这就是命运,无论你相不相信。”
凤九天看着夏北北,幽幽的叹息了一声。
命运?
夏北北忽然想到从高楼坠下,就死在自己面前的封临墨。
“凤九天,你有试过亲眼看着自己亲近的人死亡、离去么?”
“你有试过一个人孤零零的,被全世界所抛弃么?”
“你有试过……”
“我有。”
凤九天打断了夏北北的话,黑夜中,他的目光深沉悠远。
“我不仅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离去,我还……亲手送她上路。”
有些往事,积压在心底太久太久,若是没有楚然,若是没有夏北北……
那些往事,可能会永远积压在他的心底,永不见天日。
“如果你不够强大,你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凤九天依旧目光深沉的看着夏北北:“当有一天你足够强大,强大到可以扭转别人的命运,那么,你才有资格替别人选择人生。”
如果……
阿蔓一直是阿蔓,从来不是呼延癫,也不是血衣门的门主。
那么,她和风衍妄会有怎样的故事?
而现在,她已经不是阿蔓,她是呼延癫。
这个事实无人可以改变。
除非,时光倒流,除非,这个世界的一切被颠倒。
而要做到这一切,需要你足够强。
夏北北,你懂的了吗?
再强的棋子,也永远只能是一枚棋子,当有一天你可以变成那一个执棋的人,你才真正有了翻云覆雨,改变一切的资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