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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加完电影《光海》的发布会,然后和剧组吃饭,应酬,和各路人碰杯,微笑。
这样的生活,一直在进行,遇到形形色色的人,然后又匆匆分离,最后剩下的,还是只有自己。
时间还早,可是忽然就觉得累了,眼前的热闹景致也都瞬间失了颜色,那一刻,她很累,甚至连举杯的力气都没有,助理彩玲提醒她该去给导演敬酒了,她才回过神来,微笑着点头。
敬完酒,她趁机跟导演说身体不舒服要先离开了,好在导演平时和她关系好,没有为难她,互相聊了几句她就起身跟大家告别了。
吩咐公司的司机送彩玲回去就可以下班了,她自己独自开着车回家,今晚不是很热,甚至夜风吹起来有点凉凉的,微醺的气色清醒了不少。
首尔的夜景还是这么漂亮,汉江边一整条的夜灯璀璨异常,她把车停在江边,出神的望着江面倒映下华丽的世界,有太久,没有这样停下来细心欣赏过这些风景,身边有这样的美好,却从来无暇顾及,这些年来,从这里来来去去,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特意为此停下来过。
江边的座椅上,有几对情侣偎依,表情或安静或甜蜜,别人的幸福这样看起来也挺好。打开车窗,迎面而来的风带着一股江水的味道,很好闻。
短暂停留后,发动引擎直接回了家。
刚进门就迫不及待的甩下高跟鞋,直奔浴室,洗完澡换下睡衣,擦着头发往外走,经过洗漱台,不小心瞥见镜子里的那个自己,陌生的眼神,早已与多年前不同,失了天真,多了落寞。
可还是自己最熟悉的那个韩孝珠。
没擦头发就往客厅的沙发上一窝,打开电视,还是之前那个台,电视已经在演,刚好是有他的情节,受了伤,被绑在柱子上,眼神里却满是绝望与悲伤。
是有多久了呢?
快三年了吧,这个男人的轮廓变得更加立体了,头发梳成髻,露出好看的眉,看起来多了几分犀利,但也更瘦了,眼睛里多了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,和三年前的他已是完全不同,说不上为什么,感觉有点微妙。
他在剧里是一个非常悲情的角色,爱情,亲情,友情连番打击,因为立场与信仰,坚守与执着,他没有错,可是却在一瞬间失去所有,其实也是偶然看到的剧,发现有他,就一直追着看了,这集里,他彻底失去了所有,眼神空洞得让人窒息。
他说,就算你救了我,我也没有可以回去的家了。
隔着电视屏幕,似乎望到她心里,胸口莫名的一疼,跟着就掉了一滴眼泪。
果然剧情还是太虐,她有些自嘲。
演过那么多戏,经历过那么多情节,居然还是这么容易动容,真不像自己。
其实,他们从来就不是那种可以互相打电话倾诉的朋友,甚至在三年前合作完就甚无联系了。
可她偶尔也会想念那些充满绿色的回忆,他们一起躺在一望无际的草地上,一起漫无目的的欣赏没有尽头的蓝天白云,鼻子里满是青草的香味,一起牵手奔向白色的灯塔,一起坐在临街的咖啡馆内聊天……
还有,他眼睛里倒映的一整片星空。
可即使是三年前,她也是不懂他,第一次见到他,有些不太敢相信眼前的男人是真实的人类,长得太过好看精致,唇红齿白,肌肤胜雪,眼睛大而清澈,她发誓,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清澈的眼睛,简直是藏了一整片星空在里面,但是又感觉不是普通的偶像少年。
磊落坦诚,说话的声音非常非常好听,而又中气很足,第一次见到她,他非常自然而坦诚的笑着,他说:“你好,我是在中,你比电视上看起来更漂亮呢。”
那样干脆利落的开场白,漂亮得不似真人的脸,真诚的笑容,穿简单的牛仔与休闲外套,戴着咖啡色的线织帽,显得很可爱,但一说话就感觉很成熟,幽默,还有想象不出的温柔。
电视已经演完,很久她才回过神来,拿出手机,翻到他的名字,犹疑了一下,还是按了播出键。
三年过去了,他早就换了号吧,这个圈里的人,同一个号码很难超过半年。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打出这个电话,或许只是想对那个已经空掉的号码问一声,你过得好吗?
没想到电话居然通了,或许是后来又有人买了这个号吧,她想,正想挂掉,却忽然想起他熟悉而温柔的声音,带着懒懒的困意,又有几分性感。
“是你吗孝珠?”
温柔得让她不知所措。
然后在下一秒,她触电般的按下结束键,才惊觉自己心跳得超乎意料。
他居然还在用这个号码,这是三年前拍电影的赞助电话,里面只有剧组和演员的联系电话,他存号码的时候她就在旁边,她亲眼看到他存的是“小荷娜”,而她存的是正经的“在俊”,他告诉她,他三岁以前,也叫在俊,关于他的身世她也是早有耳闻,却不想被他这样风轻云淡的说起,反倒让她有些尴尬。
不过这个人,一看就是不会在心里装着恨的样子,相处不久,她就可以肯定,他绝对不会恨,他有一颗常人难以拥有的宽广的心,也许在他的眼中,无论怎样,世界总是美好的吧。
同一个品牌的赞助,同样只有剧组的联系方式,她也还在用,其实早就是过时的款式,也有新的手机,上次彩玲帮她清理的时候差点给她扔掉,还好被她寻回,不知为何当时会那样慌张。
过了许久,她还是没有办法平复过快的心跳,有些不懂自己的莫名其妙,同时也怕他打电话过来追问,还好,他没有打过来。
他总是这样善解人意的,甚至很多时候她都觉得他总能一眼看穿她,这种感觉真要命。
一定不要,知道她此刻的无措与狼狈。
后来,还是在沙发上睡着了,头发也没有来得及吹,第二天醒来,头疼得不行,挣扎着起床去房间里找了些药,就着纯净水吃了下去,准备再去床上躺会。
忽然发现手机在闪,拿起来,是一条简讯,看到发件人的名字,心都漏跳一拍,昨晚的闹剧,居然还有延续。
上面只有短短两句:才刚拍完戏,你打来电话,我很开心。
发件时间,显示是凌晨四点。
看着这条简讯,她有些无力的再次躺在沙发上,出神的望着天花板。
他总是这样礼貌的,对每个人都会这样的,她再次告诉自己不能有期望。
期望这个东西太过可怕,三年前有过一次,伤过,就不能再让伤口裂开。
他果然很幸苦,难怪现在这么瘦了,胸口的位置隐隐有些难受。
明明这么多年,没有波澜,可是如今为何会有这种让她害怕的感觉出现,感情怎么可能来得这样突然。
一定是自己的错觉,她告诉自己。
胡乱在冰箱里翻出一点吃的,给司机东贤打了电话让他准时来家里接她。
下午还有个宣传会要参加,她命令自己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去,不要想这么多。
最后,还是没有回那条简讯。
照例是忙碌了一整天,化妆穿衣,微笑接受采访,宣传会结束后没有应酬,在保姆车上彩玲兴奋的跟她说:“孝珠啊,等下咱们去酒吧吧,我最近知道个酒吧很多明星都喜欢去的,很保密的,很多圈内人都喜欢去哪里,据说元彬还常去呢。”
不用看,就知道她此刻是一脸的花痴样,头还有些痛,却也不想扫了她的兴致,好久没有去过酒吧,也许坐下来喝一杯清酒也不错。
“你告诉东贤地址吧。”她笑着回应。
这么多年,真正能随时陪她说话谈心的,陪她走过低潮,容忍她偶尔的小脾气的人,身边也只有彩玲吧,虽说名义上是助理,不过她们更像是无话不谈的朋友,所以她格外珍惜。
到了那个彩玲口中的酒吧,果然看起来很隐蔽,外面几乎无装修,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,几乎都让她不信,不过彩玲一脸无谓,朝她挤眉弄眼,她也就放下心来。
守门的保镖看了她好久,她自认卸完妆她脸上差别也大,不过很快就放她们进去了,里面果然别有洞天,蜿蜒复古的雕花长廊,欧式大吊灯,不知道的,还以为走进了城堡。
到了大厅,才发现里面已是人潮涌动,人群里有不少演艺圈的新人,她其实不太喜欢这种太过喧闹的地方,不过偶尔来一次也不错,彩玲拉着她去吧台,酒保一眼就认出了她,大概是见得多了,并没有大惊小怪,而是很淡定的跟她打招呼。
她喜欢这种感觉,把她当成普通人一样对待,点了两瓶清酒和几瓶啤酒,彩玲东张西望的想见到自己心中的男神,她也忍不住打量起店里的装修,忽然发现吧台旁边的墙上有不少艺人的签名照。
一眼就见到他,穿条纹的背心,头发凌乱的明显是被自己的万恶的手胡乱往后拨的,表情有点……萌?和酒保勾肩搭背,万年不变的剪刀手,胸口处露出隐隐的纹身,是一串英文。
她知道,一年多前杂志上有对他的纹身作全面的披露。
当然,那也是她不小心看到的。
中途还是有不少人认出她来,来找她签名,她都一一满足了,酒保善解人意,告诉她,像她这样的贵宾,可以提供的独立的包间,她正求之不得。
彩玲虽然有点不尽兴,但是也打算陪她进去后自己再出来玩,两个人在包间有什么意思,在酒保引导她们去的路上,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:“在中……也来过这里么?”
酒保恍然大悟,猛拍了一下头,“对了,你们应该是朋友吧,几年前合作过电影来着。”
然后忽然有些神秘的探到她耳边小声说:“他今晚也在~”
慕的,停住了脚步,停顿几秒又跟了上去。
酒保没有觉察到她的异样,“他常常一个人来,在包间里独自喝酒,他似乎很孤独的样子,诺,就是这间。”
忽然指着她们经过的某个包间,转头,忽然有些紧张。
可是来不及了,酒保下个瞬间就已经敲开了那扇门,她顿在原地,不知所措。
开门的瞬间,正好是他转过来有些惊奇的脸,拨乱的头发散在额前,即使在微弱的灯光下,漂亮的眼睛里还是闪动着那要命的光芒,在见到她的瞬间更加璀璨异常,他似乎也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,立刻起身迎过来。
他依然穿着简单的白色修身T恤和破洞的牛仔,三两步就走了过来,越来越放大的脸更是让她觉得呼吸紧蹙,他表情里是掩饰不住的惊喜,“孝珠,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。”
他的声音,比三年前更浓重了一点,还是要命的好听,身上更多了一种凌冽成熟的味道,三年没见,怎么可以,一瞬间,乱了。全乱了。
他还是笑得那样坦然,一个人的时候他看起是那样的孤单,与世独立,空洞,可是无论见到谁,他可以一瞬间让人看不到任何痕迹,变成那个幽默大方有礼貌的在珠,让人以为之前看到的那个他,是错觉。
她知道不是。他想要的太多,他想要很多爱,所以他对每一个人付出真心,对每一个人无保留的给予自己能给的,可是终究,他收不回,很多事,不是付出就能有回报,这么多年过去了,他早该懂了吧,可如今,他还是没变。
可是到底,心变空了吧,即使再没有痕迹,可她是韩孝珠,她是聪明的韩孝珠。她虽然不懂他,可是她了解,至少,了解大半。
可是他怎么可以还是这样坦然,怎么可以还笑得像个单纯的小孩。
她努力对他展露笑容,装作惊奇的样子,“嗨在中~我也是刚来,没想到你也在。”
他故意装作打量她的样子,表情非常可爱,“好久不见,你居然还是这么漂亮。”
她装作得意的样子,毫不客气,“那是自然。”然后故作豪迈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。
“你也还是这么帅嘛,在中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急于掩饰,力气太大,让他有些吃痛的捂了一下,不过也没有在意。
酒保指了指他隔壁的房间,“这是你的房间,你们先叙旧吧。”然后也拍了一下他的肩膀,示意了一下就走了。
旁边的彩玲也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,立刻鞠躬打招呼,“在中哥你好,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。”
他同样回以真诚的微笑,“彩玲你也在啊,你真是我见过最称职的助理。”
彩玲感动兮兮两眼放光的看着他,“在中哥你居然还记得我~”
还是那样柔软的表情,眼睛里总是有无数的星星在闪,“怎么会不记得,你很可爱啊~”
他总是这样的,极会说话,偏偏还是这样真诚而不露痕迹,所以在剧组,他总是跟谁都能说到一块去,彩玲已经感动得快哭了,那时在剧组,她也没少对着他发花痴,不过她也是有原则的,谁让她的男神是元彬。
彩玲故作羞射的说,“哪有~在中哥你才是越来越有男人味了,《仁医》我也有看哦,演技真的是太棒了!完全的赞啊!”
他有些不太好意思,“谢谢你的支持,我也是第一次演古装剧,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呢,会更努力的。”
彩玲忽然想起什么,有些担心的转头看了一眼她,“那个在中哥,我先进去准备一下,你和孝珠好好聊啊。”
坦然的点头,“好,你慢走。”
彩玲进去了,空气似乎就忽然间凝结了,她有些尴尬,他似乎也有一些,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。
“你……昨天有打电话给我么?”他有些迟疑的开口,一对上他的眼睛,她就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。
可她是演员,这些从来难不倒她,她故作坦然的说,“是啊,昨晚找东西的时候发现那时我们的手机,心血来潮就想试一下,没想到你还在用,不过还是觉得太唐突,怕打扰你,所以很快就挂了。”
一瞬间,似乎看到他表情里有些失望,但很快消失,他看着她,眼神依然真诚,语气坦然,“对我来说,你永远不会打扰到我。”
她躲开他的眼睛,不敢去细想里面的深意,太过坦然的语调,和他对每个人的方式相同,她也曾以为,他对她,总是不同的。可是,结局终不是她能期待的。
那种心动却到最后要被自己生生压制的感情,他会明白么?
【再见,不是再见】
她对他笑笑,淡淡的说,“那以后我们保持联系吧。”
他习惯性的抿嘴点头,这个角度看,他眼睛显得更大,天然的白肤几乎零瑕疵,嘴唇的颜色像饱满的樱桃,一瞪眼睛就显得有些无辜。
他当真,好看得足以让女人叹息。
忽然想起的是三年前电影里的那个吻,他靠过来,那样强势的吻住她,伴着青草的香味,还有他身上带着的软软的像棉花糖一样的气息,一瞬间就让她迷了心智。
可是,都过去了,眼前这个男人他爱的人太多,他在乎的也太多,可她从来就不在他的世界里。
“这几年你过得好吗在中?”她让自己看起来就像是普通朋友一样的关心。
他抱着臂,看着她的眼睛,认真的点头,“比过去更努力,更用心的生活,所以,挺好。”
是么?可是为什么要让她看穿,无论怎样努力,失去总比得到多得多,心空掉的部分,没有人能将它填满。
即使早就学会了开朗,可心里终究长了皱纹吧。他有,她也有。
“你也过得好吗?梦想也都实现了吧。”声音温柔得让人想哭。
她轻笑着摇头,再次对上他的眼睛,“梦想已经丢了,在中,我找不回来了,可是,我还是过得很好。”
他眼睛里的星光明明灭灭,让她看不清,“你会找回来的,你可是韩孝珠。”那种棉花糖般柔软的气息再次扑面而来,“你过得好,我知道,我有一直在关注你。”
他根本不知道,她心里忽然有些说不出来的难受。
“在中,我朋友还在等我,今天就不能陪你聊天了,下次我们再见吧。”不能再继续了,她告诉自己。
似乎是有些失望,不过他总是善解人意的,点点头,“好吧,我也快回去了,明天一大早还要赶去剧组,那下次见。”
“嗯,再见。”
转身,往前,一瞬间眼睛竟然有些酸,头低下来,头发有些挡住视线,眼前模糊了景象。
走两步,还是停了下来,整理好情绪,回头。
他还原地,一如深潭静水般的眼睛,出神的望着她,有着让她无法割舍的深情,见到她回头,唇边便泛起暖暖的微笑。
“在中啊,以后不要总是一个人喝酒,还有,不要太辛苦,不要太瘦。”努力再对他笑笑,“嗯……这是作为朋友的劝告。”
抬了一下下巴,他答应道,“我会记住的。”
她再次准备转身的瞬间,他却上前一步拉住她的衣摆,眼睛里的流光溢彩让她动容,“你长头发的样子,我还是第一次见到,真好看。”
她开心的笑起来,眼角有些湿,“再见,在中。”
衣脚终于划过他的掌心,这次,她再也没有转身的余地。
不要再看到那双总能轻易让她动容的眼睛,不要再被他一个细微的表情动摇。
她是这样喜欢平静的生活,如果明知会受伤,她便不会再往前,无论怎样,她总会给自己退后的余地,谁也不要伤害她,谁也不能伤害她。
那种感觉,再也不要有。
所以趁还来得及,转身吧。
作者有话要说:因为字数还算太多了,先发这么多吧,如果有人喜欢,我可以把全文发给她,留下邮箱就行,到时候我回家来发。
我看了下大概有三万字呢,所以还是不发完了,毕竟与正文无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