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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过这么一折腾,她也改变了要带小宇去游乐场的主意,想了想,还没去过小区的公共花园,想着带小宇出去玩玩,也许还能认识一些周围的邻居小朋友,多与人交流也有利于他早日走出自己的世界。
这个小区很大,整整环了两座山,依山而筑,依水而居,每一户都是独栋且距离较远,小区有一个花园,就在山脚下,很大,设施完备,平时多半都是一些老人小孩在那里玩,昨晚刚下过一场大雪,加上今天天气晴朗,这个时候应该有不少人。
沈如月牵着沈星宇走了很长一段路才来到公园,河里结了厚厚才一层冰,岸边的草地上有不少小朋友正在那里玩耍,堆雪人打雪仗不亦乐乎,有一些老人则在旁边的亭子里下棋,也有在背着包在往山上爬,在江南很少下雪,即使下也只是轻轻柔柔下一会儿,飘落地上便再无影踪,沈星宇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雪,踩起来吱吱作响,他显得很兴奋,在雪地上跳来跳去。
沈如月带他一起堆雪人,他睁着漂亮的眼睛好奇看看旁边的小朋友,然后再看看她,大概是懂了明白了他们要做什么,然后伸出小手同她一起堆了起来,他很认真,微微皱着小眉头,不停的把学堆到一起然后用手拍打牢靠,那样子可爱极了。
沈如月也笑着同他一起拍,整个一上午都玩得很开心,沈星宇还意外的认识了一个小小的小姑娘,那小姑娘看见他主动跑过来同他一起玩,虽然他几乎没有跟她交流,但还是一起在雪地上用树枝画画,用雪堆砌共同的城堡,临走时沈如月看到小姑娘不舍的眼神,然后告诉她他们住在几栋,邀请她随时来家里玩,小姑娘这才开心的点点头。
沈如月觉得欣喜,揉了揉小姑娘的头才牵着沈星宇往家的方向走,因为河边草地的地势有点低,她带着沈星宇慢慢的爬上来,好不容易上来,一抬头竟发现周慕辰站在面前,穿黑色的及膝大衣,黑色的头发比之前短了些,黑色的眉眼,与周围白茫茫的雪形成鲜明对比,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,走到他们面前,他蹲□抱起了沈星宇。
沈星宇心情依旧很好,搂着他的脖子叫爸爸,他小心的提他把羽绒服的帽子戴起来,然后转头看着沈如月因为爬上来累得有些发红的脸,黑色的眼眸闪了闪,随即隐去。
他站在这里许久,看到他们在草地上开心的玩闹,那笑容衬着白色的雪越发显得耀眼,没有他在,她也会过得这样开心,甚至是因为没有他,她才能如此开心,想到此,深色的眉眼愈发显得冷峻。
“我妈来找过你?”虽是疑问,却明显带着肯定。
沈如月不置可否,两人一起往回走,不可避免的并肩同行。
他眉间是难得的暖意,似在安抚,“她说什么你不要在意,我说过会让你留在小宇身边就一定不会有任何改变。”
沈如月低眉道,“她没说什么,只是让我照顾好小宇而已。”
“是吗?”不悦的语气,“在我面前你又何必掩饰,你以为你骗得了我?”
“她是为你好。”她的语气始终清淡。
没有否认,他只在嘴边扯出一抹无奈到让人叹息的笑容,“谁说不是呢,可有些人就是太笨,明知没有希望还是不肯死心。”
假装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意思,沈如月把脸埋进厚厚的围巾里,只露出一双被刘海遮住一半的眼睛,沉默许久,终于闷闷的声音从围巾下传来,“周慕辰,你妈说的对,我们并不合适,那时候我需要放弃掉很多我的骄傲去维护你的骄傲,需要踮起脚尖才能站在与你平视的地方,可是真的太累了,我想,就算没有发生那些事,现在的我们也不会在一起。”
高大的身躯豁然怔住,黑夜般的眼眸暗了暗,眼底已然带着刺痛,开口却不容置疑。
“会的。”确定的表情,“你总是喜欢做这些无谓的假设,但是如果你没有离开,我很确定,我们现在还会在一起。”
“不是总需要你踮起脚尖的,我会俯□与你平视,我从来不需要你的仰望,更不需要你来维护我的骄傲。”认真的眼神,“你早就将我的骄傲与自尊都踩在脚下,在你面前,如今我只是一个不被爱的人。”
无奈而妥协的语气,像是冰刀一样狠狠砸在她心上,让她鼻子发酸,她低着头,不去看他,声音依旧闷闷的,“可是能怎么办呢,我给不了你任何承诺。”
忽然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漆黑认真的双眼,“周慕辰,你何必这样呢?你从执念里走出来,有了全新的生活,那个时候你会发现现在的自己有多傻,为了一个不值得女人,变得不像自己。”
“我永远不会有这样的机会。”他逼近她,“每一次看到你眼底平静如水的样子,我都告诉自己不要再继续执迷不悟,可是都已经执迷不悟十年了,再多的时间又算什么。”
沈如月透过眼前挡住视线的发丝,看到他深邃的眉眼,深潭一般让人迷失,她退后两步,有些被他忽然的逼近受到惊吓的样子,眼神闪烁,“你……还不明白吗?从六年前开始,我就在你家人面前低了一等,我再也不能和你站在对等位置。”
那是一生都不可能挽回的位置,从她作出了那个选择开始,她便失去了与他平视的机会,无论出于何种原因,既定的事实再也无法改变。
“如果只是因为这些,你完全没必要在意,我的家人会理解你的,我父母也会尊重我的选择。”他的表情依然坚定。
沈如月摇摇头,“最重要的是,我没有信心,时间太久了,一切都变了,我没有信心我还能再爱你,不对等的爱情,到最后总会以失败告终,到时候我们又该如何收场你想过吗?”
周慕辰闻言微微楞了一下,随即嘴角微不可见的闪现出一抹笑容,“何必要收场?”
他抱着沈星宇径直往前走,丢下一句“有人愿意去付出一辈子,付出就觉得是幸福了,有没有回应又有什么关系。”
沈如月僵在原地,很久才跟了过去。
这个人,当真,变了。
很多时候,她固执,受过伤就会将自己困顿原地,再也不会向前迈出一步,她从一段伤口里走出来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,如果没有沈星宇,她也许一辈子都走不出来,而如今,她实在不知该拿什么来回应这份感情。
那个人就在眼前,比过去更加沉稳的背影,整个人开始不见了初见时的菱角与阴冷,尤其在面对沈星宇的时候,身上散发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,以前她认为他绝对不会有的温柔与爱怜,总是小心翼翼的保护,生怕出一点差错,那样的他,陌生而让人心生柔软。
回家的路似乎比来时更长了,她一直没有赶上去,只在他们身后不近不远的跟着,冬日的阳光微暖,缱绻在他们身上,有一层柔柔的光线,条件反射的,沈如月很想用镜头记录下来,却发现根本没带相机。
到家的时候,刘嫂已经准备好了午餐,周慕辰留下来一起吃饭,他把沈星宇放在他自己座位旁边,沈如月则坐了老远,刘嫂坐在沈星宇旁边,不住的来回在他们身上打量,一边给沈星宇夹菜,气氛有些尴尬。
过了许久,周慕辰放下筷子抬眼看着沈如月,问道,“小宇的出生证明你带过来了吗?”
沈如月点点头,因为是未婚生育,小宇一直没有上户口,就连之前上学周楚乔都托了无数人才报上了名,没有户口以后很多事情都会很难办。
见到她点头后,周慕辰直截了当的说,“DNA检验报告也出来了,你把出生证明给我,我要把小宇的户口赶紧上了。”
沈如月知道他总是有办法做到的,可心里还是过不去这道坎,他的户口上到周家,而她又与周家丝毫没有关系,从一定程度上,在路人眼里,她同小宇也是丝毫没有关系的,可又有什么办法,小宇总需要一个能证明身份的户口,她给不了他,只有他能给。
吃过饭,她从房间里翻出小宇的出生证明,然后交给他,他看了看然后收好,然后继续陪沈星宇搭积木,依旧温柔耐心的模样,沈如月忽然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。
他低头给沈星宇递积木,似是不经意的向她宣布,“过两天要举行周氏的年会,我打算趁这个机会把小宇公开,我爸妈都是这个意思。”
她知道这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,只是宣布一个结果而已,她只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。
他忽然抬起头,眼睛里带着期望,“如果你愿意来……”
“不去。”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回答,“你爸妈都在,何况我根本没有立场。”
他没有再勉强她,逗留不多久就因为公司有事而离开了,他走不久,沈如月发现他忘记带外套了,她拿着追了出去,他没走多远,她很快就追上他,因为跑了一段,气息有些乱了。
她把外套递给他,语气有些责怪,“穿这么少自己都没感觉吗?”
似乎看到他眼底有一丝得逞的笑意,他接过来,一本正经的表情,“大概是太舍不得离开,一时忘记了。”
沈如月面对这样周慕辰有些无奈,见他穿好外套,便转身要离开,却被他精准的拉住手腕,只微微一用力,她便被迫再次转过来面对他,比之前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些,她下意识想往后退,他修长的手却已经抢先伸过来,她不禁怔住,却发现他只是将她散开的围巾理好而已。
他认真的替她将围巾捻好,舒展的眉,依旧好看的脸,一瞬间让她有些心慌,等他放开,她便头也不回的往回走。
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那双漆黑的眼眸里,柔软的笑意。
作者有话要说:今日第二更,晚上还会有一更的,童鞋们看文愉快丫O(∩_∩)O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