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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咦?”一声惊讶的叹息从暗处传来,惊醒了看呆了的秋兰,她拼命的捂住了嘴巴,四处查看了一番,见没有外人,随即拍了拍胸脯,大声喊道“小姐,快回来!”
“让我再玩一会啊!”花琉璃又从另一个石墩上迈过,直到走到了荷花塘的尽头,她才又重新折返了回来。
“秋兰,这里真美!”花琉璃一把抓住了秋兰的胳膊欣喜的说道。
“嗯,是的!”秋兰敷衍的点头,只觉得后背隐隐有些发凉,刚刚那一声叹息,还在她的脑海里面旋转,缠绕不散。
“怎么了?”花琉璃看出她的不对劲,松开了她的胳膊问她。
“没怎么,小姐,奴婢觉得有些冷,我们快回到房间里面去吧!”秋兰急切的指了指不远处的几间厢房。
“嗯,是有些冷了!”一阵凉风吹来,花琉璃硬生生的打了个寒颤,她皱眉,原主的身体还真是虚弱的不行。
“小姐,快些回去,我先给你的收拾一下,然后再去灶堂打一些饭回来,过了时辰,那些婆婆们又该胡乱埋怨了!”秋兰拉着花琉璃赶紧去厢房。
花琉璃跟着秋兰几步走进了自己的厢房,打开门,一阵淡淡的荷香味传来。
随即,她就为自己简单的住处而感到惊讶了,单看花琉璃的穿着,她就知道自己是这四个小姐当中最为寒酸的一个,却不料,她的住处竟然也是那么寒酸,除了一些简单的竹职座椅之外什么都没有。
“秋兰?”花琉璃微微皱紧了眉头。
“嗯?”秋兰早已利落的帮她收拾起了床铺,将她半旧的被子叠起,然后扶她去床边坐着。
“秋兰,为什么我娘亲不住在这里?”她微微岔了音调,心里有点委屈,又有点不平,要是娘亲住在这里,这个院子里面也不会那么冷清。
“小姐”秋兰惊慌失措的去捂她的嘴,并害怕的四处看着,眼神里面满是慌张。
“你干什么啊?”花琉璃微微不悦,推开了她。
“小姐你忘了吗?皇帝曾经严令琉月夫人不能靠近荷香苑半步的,因为先去的荷妃不喜欢琉月夫人!”秋兰小声说道。
“啊?”花琉璃心里一紧,看来,大夫人让自己住这个院子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,怪不得将那么大一个院子给了自己,原来这是直接让琉月夫人与她骨肉分离啊,她究竟有多恨琉月夫人呢?亲生女儿就在身边,而她硬生生见不了。早就明白大宅里面的手段阴谋,却不料自己竟然会掺入其中了。
“好了,小姐,我先去打饭了,你先躺在榻上休息一会?”秋兰替她脱去了鞋子,让她斜倚在床榻上。
“嗯!”花琉璃点了点头,肚子里面也一阵一阵的抽搐,她是真的饿了。
待秋兰的脚步从厢房外消失之后,花琉璃只觉得一阵困意袭来,她朦朦胧胧的竟然睡了过去。
也不知道睡了多久,耳边传来了秋兰的轻唤声,她这才迷糊的睁开了眼睛。
“小姐,你看看谁来了?”秋兰笑容满面的说道。
“嗯?”花琉璃茫然四顾,正对上一双探寻的眼睛。
“这是?”花琉璃一时间想不起这个穿着不俗的婆婆是谁来。
“哎呀,小姐,你连老奶奶身边的孙婆婆都不记得了啊?”秋兰语带责怪的看她。
“嗯?孙婆婆?”花琉璃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这个孙婆婆什么来历的。
“秋兰,还是让老婆子我来说吧!”孙婆婆利落的推了秋兰一下说道,“四小姐想不起老婆子来也不打紧。我跟着老夫人去太极寺的时候,小姐才那么小!”孙婆婆比划了一下,好像是到花琉璃膝盖的那样子,那时候,她应该很小吗?她好笑的瞪了一眼秋兰,那么小的孩子,谁能记得什么啊?
秋兰尴尬的挠了挠头,嘿嘿笑了两声。
“孙婆婆快坐”花琉璃赶紧起身,心里思衬着,既然是老夫人身边的人,那一定是有些地位的婆婆了,看她的穿着与大夫人身边的婆婆还高上了那么一个档次,许是在寺里久了,浑身竟然多了一些干净,超脱的气息。
花琉璃心思急转,却忘了自己还没有穿鞋子,这一下塌,只觉脚心一阵冰凉,这才记起了自己还没有穿鞋子。
“对不起婆婆!”花琉璃微微垂着头,窘迫的站着,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子那般。
“无妨,无妨,四小姐,还是那么真性情!”孙婆婆温厚的笑着,弯下了身子去给花琉璃穿鞋。
“婆婆。这个使不得!”花琉璃频频给秋兰使眼色,让她赶紧的过来。
秋兰本来正在摆放碗筷,一直偷偷的注意着这边的情景,一听到花琉璃这样说话,她赶紧的跑了过来,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下,抓住了孙婆婆的手。
“秋兰知错,求婆婆责罚!”秋兰惶恐的说道。
“所犯何错?”果然孙婆婆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厉色,扭头瞪向了秋兰。
“秋兰该伺候小姐穿鞋!”秋兰垂着头低声说道。
“秋兰啊,把你放在四小姐的房里,是因为你透着一股子机灵劲,现在可好,骨头犯了懒了,竟然连主子穿鞋都不伺候了!”孙婆婆严厉的说道。
“秋兰知错!求婆婆责罚!”秋兰又重重的磕了一个头。
花琉璃一直站着没有说话,脚心的冰凉也顾不得了,她知道,孙婆婆不会无缘无故的到她房里面来,此时前来,恐怕是跟燕四王的婚约有关。
果然,孙婆婆在训斥了秋兰几句之后,等秋兰给她穿好了鞋子,她才坐在了秋兰给她搬过的椅子上。
“婆婆。你坐”秋兰小声说道。
“唉,这个大夫人也真是不像话,好好的一个大小姐的房间里面,竟然比下人的房间还要清苦!”孙婆婆轻叹一声。
“婆婆,吃的苦中苦,方为人上人对不对?”花琉璃展颜一笑,在另外的一张椅子上座了下来。
“嗯?”孙婆婆的眼角闪过了一抹讶然,刚才她从花琉璃赤脚下床的动作上,就感觉到她还是之前那个痴痴傻傻的痴儿,她还以为是大夫人的说辞有误,特意前来试探一番,结果还是和从前一样,心里微微有些失望,只是乍然一听到这句话,她的心思又有了变化。
“琉璃?你可恨过你母亲?”孙婆婆放下茶杯目光灼灼的看着她。
“不恨”琉璃乖巧的低头,眼角眉梢都是柔顺。她心里很清楚孙婆婆所说的母亲便是大夫人。
“当真不恨?”孙婆婆的目光凌厉了起来。
“婆婆希望我恨吗?”花琉璃抬头,清亮的眼神里面含着一抹倔强。
“我?”孙婆婆的目光闪了闪,僵硬的脊背瞬间放松了下来,她低头抿了一口茶说道“我和老太太都不希望你恨她,毕竟是一个家里的!”
“那就对了,婆婆,家和万事兴,只要人不犯我,我必不会犯人!”花琉璃语气淡淡的说道。
孙婆婆的身子震了震,好半晌才回过神来,这句话,真的是从一个痴儿的嘴里面说出来的吗?她不信,打死也不信,心里存了疑惑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孙婆婆看着桌子上摆着的几乎已经没了热气的饭菜,良久才说道“糟了,忘了这次回来还要向大夫人传达老太太的口信,老婆子先走一步了!”
“恭送婆婆!”花琉璃站了起来,福了福身子。
“不用了,老婆子今天来,其实也没什么事,只是老太太操心你的婚事,想想也快了,准备回来帮你操持一下婚礼,你且先养好身子,看看你瘦的”孙婆婆一副关心她的样子。
“嗯,婆婆,琉璃知道!让祖母惦念是琉璃的福气”花琉璃嘴上这么说,心里却在冷笑,要是真的惦念,她的房子里面能这样的清苦吗?她何至于身边只有一个十二岁的小屁孩当使唤丫头啊?
“你这孩子是越来越让你祖母省心了!”孙婆婆嘴上赞道。
“好了,你且先吃饭吧,我去找大夫人还有一些琐碎的事情!”孙婆婆说完就离开了花琉璃厢房。
待脚步声音消失之后,天也已经完全黑了下来,整个荷香苑陷入了一片黑暗中,只有荷塘的岸上挂着几个灯笼,光影灼灼,冷风吹来,徒增一些凄凉。
“小姐,外面冷,进去吧!”秋兰站在她身后缩了缩肩膀。
“嗯”花琉璃点了点头,转身回到了厢房里面。
晚饭很简单,两菜一汤,菜盘很小,是香菇炒竹笋,许是凉了的缘故,放到嘴里,带了一点腥气。
花琉璃皱了皱眉,倒不是口味不好,只是那么少,又怎么够她吃的?
“小姐怎么了?”秋兰看着她皱眉,心也提了起来,生怕她会嫌弃饭菜凉了,今天她去厨房有点晚,那些婆婆们早就把温着的汤给放了下来,看着她去的时候,脸上满是嫌弃。
“小姐?汤凉了吗?”秋兰小声问道,眼神里面满是歉意,一路上她都是用棉布抱着食盒过来的。
花琉璃一眼就看到了放在食盒旁边的棉布,心里微微有些感动,看来这个小屁孩还是真心的伺候她的。
“秋兰?你手里可有火柴?”花琉璃放下汤勺问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