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帝都的清晨雾气蒙蒙的,云姿生气了一晚上,早上起来觉得脑子里懵懵的,昨天晚上萨拉给她打了两通电话她都没接,还有一条是言老太太打过来的,问她在哪里。云姿厌恶的是言颜,却对老太太很喜欢,就把昨晚的瞒下来了。晚间,给萧宸打了一通电话,又给言谨南打了一通电话。她不会让萨拉这么不明不白的嫁给廖天佑。
换了衣服,洗漱了一番,手机响了起来。
是记事本的提醒的铃声,她拿起手机看了一下,才想起来自己和楚月薇约定了去她家里做客的。
不想一个人去,她打电话给萧念,让她同自己一去。
萧念是八点钟到的童冼尧的住所,公寓里只有云姿一个人,知道这里没什么吃的,她给云姿带了一些早餐过来。
“姿姿,你是不是和萨拉生气了?”昨晚萨拉回来,问她云姿去哪里了,萨拉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沮丧,她两人自打来了帝都后就很少分开,萨拉又是那种表情,应该是出了问题。
“她说要嫁给廖天佑。”云姿舀了一口粥,喝下去,面上露出不悦。
“怎么会这样?”萧念有些讶异,她并不知道廖天宝和萨拉的事情,可她知道萨拉并不待见廖天佑,态度转变得太快,就让人无法接受了。
云子摇了摇头,“我也不知道,言爸爸说会问问她的。”
“这样啊,言谨南既然会问,那你就别担心了。赶快吃粥,吃饱了才有力气。你看你瘦成这样,小叔回来肯定要骂我的。”萧念摸了摸鼻子说道。
云姿食不知味,可为了肚子里的宝宝还是把一碗粥吃的干干净净。
吃完了,她给楚月薇打电话,打了很长一段时间,都没有人接听,就以为她在忙。把收了电话,对萧念说:“我们先去,等到了楚家,再给她电话。”
萧念点了点头。
童冼尧的家离楚家很近,坐车五分钟左右的车程就到了,云姿和萧念下了车,给楚月薇再打电话,这次电话接通了,却是个粗哑的男人的声音,云姿眉头一皱,问:“你是哪位?这不是楚月薇的手机吗?”
电话那边只说了一句话,“来九月酒吧接楚月薇。”
啪的一声电话挂断。
“她怎么说?”萧念看着云姿的神色有些不对,连忙问道。
“有人让我去酒吧接她回来。”云姿感觉有些莫名其妙,楚月薇在酒吧里喝醉了?所以才让她去接人?
而就在两人说话的时间,廖芷荷匆匆忙忙的从楚家宅院里出来,路过云姿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,她转了脚步的方向走向云姿,“萧太太是吧?月薇昨天和我说你要来做客的事情了。真是对不起,薇薇她还没回来,我正要出门去找她。”
她微微地颔了颔首,转身要走。
云姿想到刚才电话,连忙叫住廖芷荷:“楚太太,刚才我给月薇打电话,有个男人告诉我,要我到九月酒吧去接她。”
“真的?”廖芷荷急忙停住脚步,再一次确认。她昨天晚上工作到大半夜,回家却没看到薇薇,打电话又打不通,叫来了忠叔才知道,薇薇没让他跟着,而是独自一人跟着一个男孩子走了。
开始她还以为薇薇是和朋友玩了,可等到了四点钟,薇薇的手机还是打不通,给她同学朋友打电话,也都说没在一起,这可把她急坏了。这孩子,她都叮嘱她出门要带着忠叔了,她偏不!这要是真的出了事情,不是要她的老命吗?!
“嗯。”云姿点了点头,虽然那个男人说得很快,可她记得清清楚楚,真的是这么一句话。
“多谢,萧太太,你先进家里,我找到月薇立刻把她接回来。”廖芷荷得知了楚月薇的下落,心比刚才放心了一些。
没等云姿回答,廖芷荷已经带着人走了。
等着她们走了,云姿和萧念被请进了楚家,在正厅里喝了几杯茶,云姿打量着楚家,言老太太几天前曾带着她来过楚家一次,不过只坐了几分钟就离开了。楚家装修的很漂亮,到处充满着小女儿的情怀。客厅里摆满了楚月薇获得的荣誉以及一家三口的合影,看得出来,楚家两夫妇对这个女儿有多在乎。
她听说楚君毅和廖芷荷都是大忙人,平日里很少管这个女儿。
这也就很容易解释,为什么昨天楚月薇出去一晚上,今天早上才发现出去找人了。
正在想着事情,门口传来脚步声,而后有佣人叫了一声:“先生。”
云姿和萧念站起来,看到从门口才大步走进来的男人,一身军绿色的军装,衬托的他英姿飒爽,四十多岁的男人,却丝毫不显老态,岁月在他身上只留下了些许的痕迹。
楚君毅在院子里就听佣人说了家里发生的事情,女儿一晚上没归来的事情他并没有放在心上,孩子大了总要有自己的私生活,他自己的女儿他了解,月薇很乖,并不会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场合。
他也没特别在意今天的访客,打他接手楚家后,每天来拜访的人不下百人。然而在见到云姿后,却微微愣了一下。
言谨南有一双女儿的事情,他是知道的,但两人的关系自二十年前就疏淡了,他认回女儿的事情,他没去而是让芷荷去的。而在那之后,他听过芷荷说过,萧宸的妻子来拜访过,却没见过她真正的容颜。
此刻见到云姿,却有种被雷劈的感觉。
为什么言谨南的女儿会和明月那么像?当初言谨南和明月,也曾经有过关系吗?
不,不可能……
可若是没有,又怎么解释他认下的这个女儿和明月长得像?
脑子里不停地有问题冒出来,他愣神之间已经走到云姿的跟前,见他直勾勾地看着自己,云姿皱了眉头,对楚君毅的好感也在顷刻之间荡然无存。她是把楚君毅当长辈来尊敬的,可楚君毅这是什么表情?
“楚伯伯?”云姿忍下心头的不悦叫了一声。
楚君毅似乎被他这一生忽然撩拨了一下脑子的神经,猛地抓住云姿的手,却一个字也不说出来。
云姿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,身体往后打了一个踉跄,一旁的萧念连忙上前,一手抓住云姿,一手抓住楚君毅把他的手往外扯。
“你母亲是杜明月?!”楚君毅被萧念拉扯了两把,却无动于衷,手大力的抓着云姿的胳膊,手指几乎嵌入她的肉里。
“我母亲是杜明月,楚伯伯请你立刻放手,再不放手,我就喊人了!”云姿怕自己被楚君毅推得倒下去,干脆坐在了沙发上,仰着头看向楚君毅。
楚君毅在听了她的回答后,像着了魔似的,又问:“你母亲呢?你们父亲不应该是爱德华吗?为什么会成了言谨南。”
云姿这下总算意识到了,楚君毅当年认识自己的母亲,而且很可能和母亲有关系!
“我母亲已经死了,楚先生,你认识我的母亲?”云姿被他捏的生疼,萧念又拉不开楚君毅,她对萧念使了个眼色,让她退到一边去。
“死了?死了?死了……她怎么可能死了?不都说祸害遗千年吗?她那么坏的女人,怎么可能死呢?”楚君毅忽然松开手,似是在喃喃自语,又似是在问云姿。
云姿看了下自己的手腕,整个手腕都是麻木的,上面印了几个清晰地紫色的淤青,她想问楚君毅自己的母亲的事情,可就在这时候——
门口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,而且这声音越来越大,转眼就到了客厅。
客厅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瞬间被吸引到了门口,云姿也把想问的话咽了回去,看向门口。
廖芷荷毫无形象的跟在一个中年男人的后面,而那个中年人是她之前口中所说的忠叔,此刻他的怀里抱着一个人,面被掩着,看不到她的面容。可根据那人的身形,以及廖芷荷此刻的表情,那个人是谁,不言自明。
云姿心里忽的一下就沉到了谷底,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。
楚君毅脑子里乱嗡嗡的一团,可毕竟是自己的女儿,他走上前问:“怎么了?”
这一句话彻底引爆了廖芷荷所有的怒火,她猛地抓住楚君毅的衣领,凄厉的哭嚎起来:“怎么了?!怎么了?!你就只会问怎么了?!我昨天打电话告诉你薇薇没回家,你不放在心上!现在可好了,薇薇出事了!你配做一个父亲吗?楚君毅,薇薇要是出事了,我不会放过你的!”
她早上盘的发髻早就松散开来,因着和楚君毅的一番拉扯,更加的狼狈。
楚君毅被她这么一嚎,彻底的从刚才的烦乱中醒了过来,仔细地看了一下女儿,面色一变,“谁做的?!”
他怒吼出声,整个房间都因为他这一声吼而震动了起来。
廖芷荷无力的瘫软在了地上,掩面绝望的哭泣,女儿这辈子都毁了,她那么努力地工作就是为了女儿,现在女儿毁了,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?!
“林忠!我不是让你时时刻刻的跟着月薇吗?你到底是怎么回事?!”楚君毅赤红着眼睛,怒视抱着楚月薇的男人。
“小姐昨天不许我跟去。”林忠自知心里有愧,被楚君毅这么一吼,低下了头。
闹出这么大的动静,楚月薇都没有丝毫的动静,一动不动的躺在林忠的怀里,好像死了一般。
云姿站在原地,他们的谈话验证了她心里不祥的预感——楚月薇真的出事了。
那么美好的一个女孩子,谁会做这种挨千刀的事情?!
她觉得有些冷,紧紧地抓着自己的手心,想要去看看楚月薇,却被萧念拉住了。
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,她们是外人,这时候上去只会火上浇油,只有淡化自己的存在感,对楚家人来说,才是最好的。
楚家上下乱作了一团,林忠把楚月薇抱上了楼后,就去找医生了,廖芷荷拉着楚君毅,要和他拼命。对楚月薇做坏事的几个人,有一个是学生,三个是地痞流氓,她要他们全都死!
只有他们全都死了,才能解她心头的恨意。
楚君毅心里也是又怒又恨,被廖芷荷纠缠着,更是烦上加烦。
没过多久,楚君毅匆匆忙忙的出去,廖芷荷匆匆的上楼,没有人再理会云姿和萧念。
两人被晾了大半天,就要走的时候,楼上传来了一声巨响,而后是楚月薇的尖叫声,还有廖芷荷哭喊的声音。
云姿不放心楚月薇,她在心里是把楚月薇当做自己的朋友的,月薇出了这种事情,她无法坐视不理。
她抬脚往楼梯的方向走,萧念见状,赶忙拉住她的手:“云姿,你疯了?你现在还怀有身孕,真被弄出个好歹来,两个宝宝都会没有的!我求求你,为自己考虑一下好吗?别再管别人的事情了!”
她都要给云姿跪下了,楼上闹腾的那么厉害,她去了没人会注意到云姿是个孕妇,被推一下或者碰一下,都会流产。
云姿听着楼上的动静,又看了一眼萧念,沉吟了片刻,还是拉下了萧念的手:“念念,我会小心照顾自己的。我现在不去看月薇,这辈子我都会内疚的。”
她无法做到,看着朋友处在绝望的边缘,自己转身走。
萧念一愣,对上云姿的视线,她片刻后点了点头,“好,我陪你去。”
她认识的季云姿,就是为了朋友可以做两肋插刀,如果不是云姿每次的‘多管闲事’,她现在已经嫁给了一个傻子。云姿吸引她的,不就是这一点吗?临到事情,她却要求她改了这一点,糊涂啊。
如果云姿就这么跟她走了,反而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季云姿了。
萧念心里想着,心里也就释然了。
两人走到楼上,看到一间房间门口大开,外面扔了很多的东西,就知道楚月薇是在那间房间了。
往门口走近了一些,乒乓又有两个东西从里面扔了出来,萧念护住云姿,往房间里走。
进了房间里面,入目的一幕却让她们的血液倒流。
楚月薇拿着一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,她站在二楼的窗户上,廖芷荷医生还有楚家的佣人都站在她的前面。
“都别过来!否则我死给你们看!”楚月薇大声地吼着,架在脖子上的刀又往前送了一些,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了她白皙的肌肤,鲜血瞬间流了下来,她的面上泪水绝了堤一般落下来,眼里满是绝望。
毁了,一切都毁了。
她这辈子都毁了。
只有死才能解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