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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在会客厅里,洛基用汤勺沿着顺时针的方向搅拌红茶,亮红色的茶汤随着搅动旋转出环形的波纹。
旁边一桌的学生与他的亲人道别,打开厚重的门,秋雨的阴冷吹进来,稀释了室内原本的干燥和温暖。
不想再浪费时间,洛基十指交握放在圆形的红木桌上。“奥丁森先生……”
“托尔。”再次就称呼问题打断洛基的话,托尔不厌其烦。
“托尔先生…”懒得纠缠,洛基顺了对方的心愿。一双深藏万千种情绪却清亮如初的眼睛,专注地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:“虽然我理解您想念您弟弟的心情,但是,请不要把这种感情嫁接到我身上。我为此深感困扰。”
字字句句带着疏离,托尔的心像被针扎一样。明明不是自己的弟弟,明明已经看过对方地出生证明和从小到大的相册,托尔仍无法说服自己不再关注这个男孩儿。
每天下午,总是有意无意徒步走到这里。因造访次数过多,门口的警卫都认识他了。有时候赶上洛基没下课,自己还能去警卫室坐坐喝杯热饮。
“我很抱歉。”托尔侧侧身子,从大衣兜里拿出一盒面包店新出炉的布丁放到桌子上。“我知道你喜欢吃这个,约翰告诉我的。”
“什么不是约翰告诉你的?我学校的地址?我的一切?”
“不,他没告诉我这些。我是看到他买布丁又不见他吃才问的。”焦急的解释,托尔更拘谨了。
“很厉害。”身体前倾肘部撑住桌面,洛基近距离看着托尔的脸,舔了舔嘴唇钦佩地说:“这么短时间内就搞定了我身边的人,奥丁森先生真厉害。”
没给托尔解释的时间,洛基走到门口握着住金属把手:“可惜,我恐怕要辜负您的好意了。”说完,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风迎面吹来,打在脸上吹起额前的碎发。托尔喊着自己名字的声音被关在门内,把外套重新穿好洛基环抱住自己走入雨里。
伦敦本是做多雨的城市,再加上来了个雷神,晴天就更少见了。快步走回教学区确定对方无法追来后,洛基转而朝花园里走。属于自己的秘密地点多了不速之客,洛基站在花坛边看着对方。
“我们又见面了?”从石椅上起身,女孩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尘土,打量一脸生人勿近的男孩。“你很喜欢淋雨?”
“……”对无聊的搭讪不予理会,洛基坐在花坛边侧头看着有些衰败的花苗。
女孩不死心的走上前把伞举到两人中间:“还想再大病一场?”
“你是谁?”女孩的话成功换回洛基的注视。洛基抿紧嘴唇,他不记得自己的同学里有这张脸。
“别误会,我没有恶意。我只是恰巧认识你哥哥萨姆尔.福尔摩斯罢了。”对男孩的戒备疏远毫不在意,西格恩坐到男孩身边,不顾被雨水打湿的石台是否会弄脏自己的校服裙:“你介意吗?”
“不。”坐下了再问介不介意会不会晚了点?
“我是西格恩.奥佩尔。你可以叫我西格恩。”女孩白净纤细的手伸出来,洛基抬手礼貌地握住:“洛基。”
“那洛基……”
“抱歉,我还是希望奥佩尔小姐称呼我的姓氏。”避开伞檐,既然今天图不了安静了,就没必要在这里淋雨。洛基冲跟着他起身的西格恩点点头,立起领子转身往宿舍楼走。
“我……”去送你吧。剩下的话含在嘴里,女性的矜持尚不足以支撑西格恩更进一步,走过去主动搭讪已经是现阶段极限了。懊恼的跺跺脚,西格恩收起伞对着洛基的背影扮了个鬼脸。既然那么想淋雨,那就一起淋好了。
在学校开设游泳课前,戴维斯夫人找到洛基建议他不要参加。“作为一位校医我不建议你去参加游泳课,因为你的身体状况会不太理想。”
“请问我能知道原因吗?夫人。我的入校体检报告显示一切正常,如果您是说之前我感冒发烧的话我已经恢复健康了。”
“小福尔摩斯先生,这么说很失礼但是从上次你的身体检查结果看,你的身体状况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。”戴维斯夫人把桌上的文件夹推给洛基:“这是初步的检查报告,具体情况还需要进行更为精密的检查才能确定。”
“很严重?”洛基拿起纸袋打开,取出几张别在一起的纸一页页翻看。
“对于这个问题我不能很肯定的回答你。但我个人认为,你似乎是受了伤,而且长时间没有好好恢复,导致现在这个伤口开始恶化并熬损你的生命。”
戴维斯夫人让自己尽量看上去轻松一点,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:“这种创伤可能是身体上的,也可能是心理转而作用在身体上的。”
听到戴维斯夫人的话,洛基表面平静地放下报告。放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,喉部突然干疼干疼的,咽下口水都会感到不适。“谢谢您。”
“这是我应该做的,小福尔摩斯先生。”以为对方接受自己的建议,准备填写假条的手却被下一句话生生按下。
“戴维斯夫人,您能帮我隐瞒这件事吗?”洛基紧张地望着满脸惊讶地戴维斯夫人,不安的转动眼睛:“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有病。”
“可是这样硬撑对你的身体没好处,我的职责就是保证你们处于一个健康的状态去面对课业生活。”放在桌上的手蓦地被握紧,湿汗微凉地触感将忐忑展露无遗。
“求您了。”洛基哀求道,“我会自己注意的。如果我感到不舒服,我会上岸不再坚持。我不想被人嘲笑,戴维斯夫人,求您了!”
被男孩看得心软地戴维斯夫人摘下眼睛叹口气,她当然知道洛基的言下之意,更明白如果把假条交上去会产生怎样的影响。
沉默了一会儿,戴维斯夫人把请假条收回抽屉,警告道:“记住你的承诺,男孩。你只有一次机会。”
“我会的!”笑容点亮了脸庞,洛基连忙鞠躬行礼。“戴维斯夫人,请问这份报告我能带走吗?”
“可以。”看着男孩激动的反应,这位身为人母的夫人会心一笑。终究还是个孩子,表情全都写在脸上。
“非常感谢您。”把纸袋抱在怀里,洛基低头看了眼手表与戴维斯夫人道别:“那我先离开了,再见,戴维斯夫人。”
“再见,小福尔摩斯先生。”等到办公室的门重新关好,戴维斯夫人才架上眼睛继续完成自己之前遗留下来的工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