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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角一间咖啡厅内,靠窗的角落,郑惟珍静静地坐在那里,低着头有些紧张地握着手中的咖啡杯,杯中的液体早已没有了热气,她却一口没有喝过,只是心不在焉地坐在那,不时地抬头看向咖啡厅的玻璃门,直到她一直等的那道身影出现……
“抱歉,惟珍小姐已经等了很久吗,”
李民亨诧异地看了眼看上去已经等了有好一会儿的女子,“没想到惟珍小姐会这么快到,是我迟到了。”
“不,没有,是我早到,”郑惟珍摇了摇头,顿了下道,“因为刚好就在附近……”
“这样啊。”李民亨在她对面坐了下来,随口点了杯红茶,看了看对方已经凉掉的咖啡,便也帮她重新点了一杯,“突然约惟珍小姐出来,希望没有打扰到你。”
“不会……”郑惟珍顿了顿,摇头轻声回道,“我并没有什么事。”她下意识地摸了下衣兜里刚刚被她按下关机的手机。
“哦,那就好。”李民亨习惯性地笑着点点头,便没有再多说。
服务生刚好端了饮品上来,惟珍悄悄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,伸手端起自己面前的咖啡,却感到杯子随着她的指尖轻轻地晃动了下,于是又放下了。
李民亨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,在服务生离开后,便直接开口说起了今天约对方出来的目的,“找惟珍小姐出来,是因为有件事情想问惟珍小姐,电话里又很难说清楚。”
“你……李理事你不用这么客气,”郑惟珍听得出对方话里的客气,听到他嘴里一句句礼貌而疏离的‘惟珍小姐’,她放在桌下仍不觉轻颤的指尖不由用力攥了起来,“……是什么事?”
对李民亨突然会约自己见面,郑惟珍心里是很好奇,也感到很意外的——从那天在春川高中分开后,他们就没有再见过了,也没有任何的联系。听说因为要准备婚礼,所以李民亨已经没有再去滑雪场了……没想到,今天会突然接到对方的电话,并且会约她出来见面……她真的很意外,同时还有一些说不出的紧张又或者还有其他什么……放下电话,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就赶了过来,甚至什么都不及去想……直到这一刻,她还能感到心中慌乱的感觉,却说不清希望对方会问出些什么……
“是这样……”李民亨微顿了下,想着事情该怎么说。
他刚刚是从金教授的学校过来,也就是相奕的父亲那里。而之所以会去那里,却是因为在从春川那间旧屋整理了很多过去的东西回来后,这几天他隐约地竟好似记起了一些有关他亲生父亲的事,尤其是在旧物中翻到那一张被撕剩半边的照片……
照片上,母亲身边的那个男人应该就是金父,所以他才会去大学想问明白这件事,可是他并没有在那里见到金父,却意外的让他在金父的办公室里看到了一张同样的旧照片。不同的是,这张照片是一张完整的,照片上除了母亲和金父,还有另一个人,一个被照片上的母亲亲昵挽着手臂的男人……
在看到这张照片,他立刻就明白了,曾今靠着半张不全的照片推想的东西怕都是自己乌龙了……而更重要的是,他看到这张照片的那一瞬,脑中忽然间似又晃过了些什么,他依稀记起,他曾经好像有在哪里看到过了一张同样的完整的照片……
这件事的真相对他可以说很重要,虽然他答应了江母不再追问亲生父亲的事,可是在心里,他是真的很想弄清楚自己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谁。不需要相认,只要知道那个人的存在就好了……所以,在他终于想起是在郑惟珍家里曾经看到过——是的,应该没有错,他记起确实十年前他曾在郑惟珍家里看到过那张照片,而照片上的另一个人就是郑惟珍的父亲……在想起这些后,他立刻电话约了郑惟珍出来想问清楚。
现在想想,如果一切真的如他所猜想的,那么他和郑惟珍也就是……想到这里,李民亨看向对面女子的眼光不由多了点复杂……
“这张照片,”他从衣兜里掏出了那张因为去见金父刻意带在身上的半张照片,在桌上推给了郑惟珍,“惟珍小姐应该有见过吧?”
“照片?”郑惟珍呆怔了下,似乎没有想到对方寻问的会是这么一个问题,不过很快回过了神。她看了看桌上的照片,又抬头看了眼李民亨,随后伸手拿起仔细看了起来。
“……是金叔?”虽然是张几十年前的旧照片,但因为是很熟悉的人,所以惟珍还是很快认出了上面的那个男人就是金叔。她讶异地看了李民亨一眼,再低头仔细地看起手中的照片,“这张照片……对,我真的好像有在哪里看到过,在哪里呢……让我想一想……”郑惟珍凝眉认真想了会儿,随即恍然道,“对了,没有错,我家的相册里也有同样一张照片!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,那是张三个人的合照是吗?”
“没错,我想起来了,”得到提醒,郑惟珍完全确定了下来,“这是我爸他高中时候和他最好的两个朋友一起拍的照片。”家中相册里父亲的每张照片她都记得很清楚,她还听母亲说起过,这张照片上的人是父亲从小一起长大最好的朋友,其中的男人正是金叔,也就是相奕的父亲。
“你怎么,会有这张照片?”确定后,郑惟珍不由几分好奇地看向李民亨。
她和江美熙只匆匆见过两面,这样三十年前的照片当然是认不出。
“高中时的朋友吗?那另一位果真就是惟珍小姐的父亲?”李民亨却低头自顾想着事情,并没回答郑惟珍的问题。
——他要找的那个人,果然就是郑惟珍的父亲么?
“……李理事?李理事?”
“啊,”在郑惟珍连叫了几声,李民亨这才回过了神。他犹豫了下,随后问道,“惟珍小姐,请问你父亲他现在……”
郑惟珍虽然很奇怪李民亨会问她这些的原因,怔忪了下,还是回答道,“我父亲,他很早就去世了。”
“这样……我很抱歉。”
“没关系了,”郑惟珍摇了摇头并不介意,见李民亨随后没有再问什么,等了等,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了句,“李理事为什么会问这些?这张照片,很重要吗?”
李民亨看了看她,转瞬掩去了眼中的情绪,他抬手将桌上的照片重新放回了衣兜,轻笑了下道,“不,并没有什么,不过是我的一点好奇而已。”
郑惟珍却不是这样想,她总觉得这件事好像和她也有关系。而且,再回想他之前的问题……郑惟珍忽然想到什么,她蓦地睁大眼,不确定地看着对方,压着声音有些颤抖地问,“你……你是不是,想起了什么?”
“什么?”李民亨怔了怔。
“你是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事对吗?你记得曾在我家里见过那张照片是吗?还有呢?还有想起什么……”
“不,并没有。”李民亨迅速打断了她越来越激动的问话,“关于惟珍小姐的事,我并没有记起任何东西。”
“……”郑惟珍瞬间凝住了表情,她慌忙低下了头,咬着嘴唇喃喃道,“没有吗……”
看着她神色恍惚的样子,李民亨不由得皱了皱眉,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做了件错事——因为偶然看到那张照片,让他忽然想起了一些父亲的事,也因为确实是记起在郑惟珍家里见到过同样的照片,所以,他才会找郑惟珍出来求证……可是现在,他真的是觉得自己一时的急切而有欠考虑了。
何况,这会儿他对郑惟珍的感觉又多了点复杂,因为他也是刚刚知道——对方很有可能会是他的妹妹……
“今天谢谢惟珍小姐了,那么,就不耽误惟珍小姐的时间了。”见郑惟珍低着头不说话,李民亨也不再耽搁,立刻招手叫过了服务生。
惟珍这才又抬头看向他,嘴唇翕动了几下,好似还有什么话要说,不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。
两人一同出了咖啡厅,都没有再开口,直到走到停车的地方,李民亨回头看了看走在后面的女子,正想要问用不用开车送她,忽然接到了个电话,是熙妍打来的。
“哦,我很快就到家了……”
听到电话里熙妍问他在哪里,他下意识的就避开了和郑惟珍在一起的事。看了眼身旁的女子,他微皱了下眉,想了想,却又觉得电话里说不清楚。
事实上他并没想过要瞒着熙妍今天和郑惟珍见面的事。上一次和郑惟珍去春川高中因为答应了惟珍所以没有和熙妍说,反而让他总有种心虚的感觉,这一次他怎么都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。他打算回家后和熙妍好好说说这两天他模糊记起的一些东西,关于他亲生父亲的事,还有,郑惟珍很可能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的事。
这样想着,他听到电话里熙妍又奇怪地问了一句,“现在,在哪里?”
他不由顿了顿,感觉熙妍电话里的声音好像有点怪怪的,不过他并没有多想,略点头和还站在那里没动的郑惟珍示意下后,便打开了车门准备先离开了,“哦,已经在路上……”
话音未落,‘嘀……’的一声车鸣响却让他蓦地僵住了,转身的瞬间脑中只剩下了——‘糟!’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