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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医院,金相奕和郑惟珍两个直接开车回了春川,先送惟珍回了家,车停下的时候,两人一时都没有动,也谁都没有说话,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,直到相奕忽然很低声的一句,“等到结婚后,我们一起去留学怎么样,”
“……什么,”惟珍轻怔了下,好像不是很明白地抬头看向相奕。
相奕微低着头没有看她,只是自顾低道,“我记得你说过想在念书的不是吗?结婚后我们一起去吧?”
惟珍这时候才听懂了他说些什么,怔愣了好一会儿,又沉默了下,才有点含糊地点点头轻应了声,“留学吗……也好……”
“那……就这样决定了。”相奕吸了口气,牵扯了下嘴角,对惟珍露出个笑容道,“回去吧,今天你也累了,早点休息。还有,妈那里你不用担心,不要想太多了,好好睡一觉,明天我过来接你。”
“嗯……”惟珍又轻点了下头,应过后什么也没再说便推开车门下了车。
相奕一直望着她走进了房门,却并没有马上开车离开,他重重靠在了车椅上,一个人在车里静静的坐了很久……
这一晚,惟珍早早地躺上了床,却是一直到深夜怎么样都无法入睡。她又怎么能睡得着呢?
不知是第几次拿起了手机,她很想能够问一下民亨现在在医院的情况,可是最后依然是没有打出去。她又不由想到今天医院里江母说的话,还有闵伯母的那些话……只觉得好像更沉更闷的呼吸都好难过……
“惟珍,还没有睡吗?”
“妈……”惟珍慌忙擦了擦眼角,抱着被子坐了起来,看着母亲推门径直走进来。
“究竟是怎么了,今天是还有发生什么事吗?不是说因为朋友出了紧急的事所以赶去医院?可你怎么现在这个样子……”郑母不无担心地看着脸色看上去好憔悴的女儿,她今天也是等着女儿等了一天,可惟珍回来后又不多说就直接回房间躺在了床上,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看的郑母不由越发担心,“你这孩子,究竟是有什么事你倒是说出来啊。”
惟珍也不说话,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。
郑母坐到了床边,看她这幅样子更是皱眉,“是不能告诉妈妈的事吗?不会……是你和相奕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吧?嗯?有问题吗?”
惟珍低垂着头又缓缓摇了摇,在母亲再要追问什么前,忽然轻吸了口气,转而莫名其妙地问了个问题,“妈,你现在……还会时常想起爸爸吗?”
“什么?”郑母奇怪地看了看她,“怎么突然想起你爸爸了?”
“没什么,只是想问问,您现在还记得爸爸吗?”惟珍牵扯着唇角对母亲挤出丝笑容。
郑母并没有多想,听她问起父亲的事便随口道,“当然记得了,怎么会忘记。像你爸爸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什么,喜欢唱什么歌,看着你的时候是什么表情,所有的一切都记得呢。”
“都十几年了,到现在都还记得么……”
“当然了,不管时光再怎么流逝,刻在心上的人,是永远都无法忘记的。”郑母微笑着说完这句话,却看到惟珍忽然间就那么直愣愣地掉下了眼泪来,不禁吓了一跳,“怎么哭了?你这孩子,这是怎么了,真的没有事吗?”
惟珍慌忙低下头,用手背匆匆擦了擦眼睛,“没有,没事,真的没什么……”
听她说的肯定,郑母也没有再继续追问,只是将女儿抱进怀里轻拍了拍她的背,“只要你和相奕没什么事就好,你们就要结婚了,妈也可以安心了,相奕他那么爱你,你嫁给他,一定会很幸福的。”
“妈,”惟珍声音很低地喃喃,“我觉得自己很坏……”
真的,是很坏吧?
她就要和相奕结婚了,却直到现在都还忘不了那个人,这样,不是很坏吗?
因为掉进了悲伤中,只在乎自己的难过,不管相奕怎样对她都不在意,这样,不是很坏吗?
明知道不应该却仍一次次不由自主,伤害到身边那么多人,这样,不是很坏吗?
她不由的想到了那天徐熙妍对她说的话——‘我也很想问惟珍小姐一个问题,惟珍小姐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带上订婚戒指的呢?’
是啊,那个时候她是什么样的心情呢……
“在说什么?”郑母并没有听清惟珍说些什么,只是看着她有点恍惚的样子,不由劝说道,“都要结婚了,不要再多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。惟珍,你和相奕从小就认识,那孩子从小就对你那么好,直到现在也是……你们能够在一起,这是一种缘分,一种很珍贵的缘分,惟珍你可要珍惜啊,要好好珍惜它。”
“是,我会的……”所以,我真的觉得自己很坏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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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城中央医院……
这一晚,熙妍倒是睡得很好,虽然说是留下来陪护,其实所有事几乎都用不到她,已经都有护士做好了,都是罗煜轩安排好的,晚上的时候,还有小护士给她送过来了晚饭,也说是罗医生叫她送来的。一晚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,民亨也一直没有醒,这一天里发生了太多的事,熙妍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,结果刚一躺下没多久就睡沉了过去,脑子里竟然好像什么都没有想。
第二天,相奕和惟珍过来的很早,熙妍刚刚起来没多久,打开小护士用保温瓶送来的鸡粥才喝了两口,就看到他们推门走了进来。
两人的精神看上去都很糟,尤其是郑惟珍,明显的黑眼圈加上一双肿肿的眼睛,不止没睡好还好像是哭了很久的样子。
“民亨他还没有醒吗?”进了病房,相奕先和熙妍打了招呼,随后便问起了李民亨的情况。
“嗯,刚刚医生来查看过,没有什么问题,应该很快就会醒了。”早上医生已经来查过房,不过来的不是罗煜轩,听小护士说他今天早上有个手术要做。
“那就好。”相奕和熙妍又聊了两句,便走过去坐到了惟珍旁边。今天的郑惟珍却是显得格外安静,也没有了昨天那样激动的反应,除了进来时打过招呼便一直垂着头静静坐在一边也不说话。
熙妍看了看手里吃到一半的粥筒,便客气地问了句,“你们吃过早饭了吗?”
“喔,我们已经吃过了。”相奕答这话的时候瞥了眼惟珍,大概惟珍早上也没吃下什么东西。
客气过后熙妍也没再多说什么,继续自顾自的将自己的早餐吃完。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,仍旧没什么事,只是眼看已经快到中午了,李民亨还没有醒过来,熙妍也不由的随着时间越来越紧张了起来,正想要不要再去叫医生过来看一下,忽然感觉到民亨露在被子外的手,指尖好像微微动了下。
“民亨?”熙妍眨了下眼,立刻覆上他的手背。
她这一声唤,也让坐在一旁的相奕和惟珍都站了起来,急忙围到了床边,郑惟珍直到这时候也才从今天进病房后,第一次将目光专注地落在了躺在床上的那个人身上。
“民亨?”感觉到他的手指又动了动,熙妍连忙又喊了他几声,随即看到他眼睫颤了颤,接着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“你醒了?”到这一刻,熙妍的心总算是完全落了下来。她不着痕迹地放开了他的手,转身道,“我去叫医生。”只是刚一转身,手却被身后的人轻轻反握住了——
“不要离开,熙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