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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一片墨色,银色的光辉仿佛人界的月光般挥洒下来,在窗前落下一层漂亮的光影。天韵倚着窗口,看着天界的夜色,微微出神。
天韵一直以为天界只有光明,没有黑暗。但事实上,这里和人界一样,日月光辉更替着昼夜。唯一不同的是,这里所有的建筑物都是纯净的白色。
上一次来天界时,不是被关在天使牢笼里视死如归就是在与拉斐尔周旋演戏顾着逃亡,倒也真心没好好看过这里的景色。此刻看来,窗外的建筑物在银色光辉的照耀下,闪耀着莹莹光彩,光彩周围一层薄薄的雾气缭绕,仿佛仙境般美丽。
“在看什么?”
转身看去,原来是米迦勒。他此刻换了身金白色的长袍,腰间随意系了根金色的带子,看起来越发像天韵曾经看到过的古希腊神祗雕像。
“随便看看。”天韵向边上走了几步,刻意与米迦勒保持了十步左右的距离。谨慎的抬眼看着米迦勒。
“米迦勒大人,您找我有事?”
若说天韵之前不知晓米迦勒的身份,也属正常。毕竟她在天界见过的大天使也只有拉斐尔。但进入米迦勒这栋富丽堂皇的殿阁后,随便拉了个小天使聊了几句,天韵自然知晓了米迦勒的身份。
“看看你,是否喜欢自己的新形象。”米迦勒笑的很暖,他随手拿下系在手腕上的金色细绳,挽起一头红发。只见那玉白的指尖与发丝缠绕在一处,丝丝缕缕的红发落在那翠绿色的羽翼上,在银色光辉下染了月华,动人心魄的美。
天韵看得一时有些怔神。
说实话,其实拉斐尔也很漂亮。但天韵并未对那个虚伪可恶的天界生物产生一丝好感。但此刻,只是看着米迦勒,天韵就从心底涌起说不出的亲切和温暖。而方才那一瞬间,天韵竟是看他看的有些失神。
“喜欢吗?”米迦勒一双眸光闪着星光点点,天韵竟未意识到他已走到身前。
呆愣了片刻,天韵立刻回过神来,向后又退了两步。
“新形象?”
天韵此刻才意识到这个问题。
“难道你还没有照过镜子?”米迦勒好笑的看着天韵。
天韵微有些窘迫的摇了摇头。此刻想来,该是米迦勒一早就替她换了形象,掩饰了身份。若非如此,她又怎么可能在进入第七天(原动天,天神的所在地)时,完全没有引起其他天界生物的注意?
绕开米迦勒,快步跃到房间右侧摆放的镜子前,天韵却再一次怔住了。
……这是?
镜子中,身着白色长裙的美丽女子正怔怔地看着自己。金色的卷发披散而下,顺着那完美的躯体滑过肩头背后,一路流落至膝盖,仿佛金色的波浪。同色的眼瞳美丽而纯净,如同这世间最美丽的水晶般,烁烁迷人。
很美的形象。只是这张脸……?
天韵闭了闭眼,又闭了闭眼。再度睁眼确认了镜中的容貌。
……怎么会?真的是一模一样!
天韵奇怪地打量着镜中的这个“自己”。虽然发色不同,穿着不同。但眼前的这张脸庞,与天韵当初在岩浆湖底金字塔内见过的女子竟如出一辙?!
“怎么样?喜欢吗?”米迦勒也走到了镜子前,凝视着镜中的身影。他的眼神看起来染了醉意,竟有些痴迷地望着镜中的天韵,低声喃喃道:“这才是你……”
天韵忽觉得米迦勒眸光里的热度有些灼人,条件反射的与他拉开了几步距离。奇怪的看着他:“这是谁?”天韵问这话时,抬手指着自己,只觉得有点怪异。
“是你啊。小家伙。喜欢吗?”米迦勒丝毫没有收敛眼底的炙热,他再度凑近到天韵的眼前。在天韵避开他之前,伸手箍住了她的肩膀,笑道:“怎么了?小家伙。你怕我?”
天韵无力挣开米迦勒的手,只能抬眼对上他的双眸,摇头道:“我不怕你。只是……”本想开口告诉米迦勒,她在岩浆湖底金字塔内看到的那名女子,和此刻她的形象竟是一模一样。但话方到嘴边时,唇口却突然被一阵温软封住!
天韵睁大了双眼,惊慌和愤怒间,唇舌间的温热却让她的心脏仿佛在瞬间炸裂。
呆滞。意识片刻间陷入空白。
“留在天界,好么?”米迦勒捧着天韵的头,十指轻柔地穿插过那柔软的的金发,说着莫名其妙的话。
天韵从惊愕中回过神来,心脏的狂跳却仍在继续。按着胸口,只觉得神思混乱。本想对着米迦勒破口大骂,但意识却忽然变得模糊不清,只能依稀听到另一个声音冷冰冰的响起,便彻底丧失了意识。
…………
“弥额尔,你就那么希望看到我这个叛徒吗?”
冰冷的声音,如同冬夜里的寒风般刮过米迦勒的耳旁。他满眼惊喜的看着眼前那双冰冷的金色瞳孔,声音也略略有些颤抖起来。
“莉拉儿,是……你吗?”
“天韵”闻言,再度笑了起来。只是这笑容却仿佛诱人的罂粟,惑人的美艳笑容在脸庞绽放。
“弥额尔,那么久没见,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傻的可爱。”轻易的挣脱了米迦勒的双手,“天韵”淡漠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,冷笑道:“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,让人浑身不舒服。当然,除了你。”
“莉拉儿,真的是你!真的是你!……可是,难道,难道你……解除封印了?”米迦勒不可思议的看着天韵。但很快他就否认了这个猜测。
“不。你不可能那么做。你还是在乎他,和他的魔界。可是,为什么?”
“天韵”沉默了片刻。她再度走到了窗前,遥望着窗外的美丽风景。
“弥额尔,你知道这个世界上,什么最可怕么?”“天韵”突然开口问了一个毫无关联的问题。
不等米迦勒给出答案,“天韵”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:“小时候,我曾经以为,最可怕的是各种生命所不能承受的痛苦,像人间的疾病、战争的伤痛、或是灾难;后来,我以为最可怕的是失去身边的亲人,骨肉分离、爱人不得见、妻离子散;最后我才发现,原来这个世界上,最可怕的是——执念……”
“莉拉儿……”米迦勒走到天韵的身后,伸手紧紧地抱住了她,埋首于那柔软的金色发缕之间,沉声道:“你总说我傻,但我觉得你比我更傻……告诉我,告诉我!告诉我……你不会再离开天界,你会回来的,好么?”
没有回答。抬首,遥望向不远处天神的居所。
金色的光辉穿透过夜色,仿佛一层金色的薄雾般,笼罩在整个原动天的天空之中。
“弥额尔,我会一直期待着,那个人回到我的身边。就像你所期待的那样……”
…………
“因为我们,都是傻瓜……”
**********
天韵再度清醒过来时,已是第二天的早晨。来不及弄清楚昨天夜里之后发生的事,她便被冲入房中的四翼天使们围得团团转。
洗漱、吃早餐、换衣、装扮……天韵只觉得自己像个洋娃娃一般,被一群人摆弄。待到所有人都退下时,再度看向镜中的自己,天韵只觉得一片金白烁目,如同天使。
虽然,此刻她的身份,想来就是扮演一个美丽的天使。但还是不禁感叹镜中人的美,根本无法用任何合适的语言来形容。最不可思议的是,天韵竟在她的背后看到了金色的羽翼?
“这是什么?幻术么?可为什么昨天晚上照镜子的时候没有看到?”天韵歪着脑袋思考,却想不明白。
“天使大人,米迦勒大人准备出发了,请您下楼。”一个小天使推门走了进来,恭敬地迎着天韵走下楼去。方踏出门外,就看见米迦勒一身金白色礼服,站在一辆同色的马车前。他也正转眼看了过来,满目的笑。
天韵本来看着米迦勒笑,心下挺暖。但忽然回想起昨天夜里他的行为,脸不禁黑了下来。不悦地走到米迦勒身前,想破口大骂,却又觉得有些不合时宜,只能冷着张脸瞪他。米迦勒却依旧是笑,先行跳上了马车,伸手来拉她。天韵却是不领情,扶着车门自行上了车。
马车一路向着城中间的金色建筑群飞驰而去。
车上,天韵虽然很想离米迦勒远一些。但马车只能容下四个人。就这么点空间,自然是避无可避。
“小恶魔,今天早餐吃火药了么?”米迦勒笑说着:“还是谁招惹你了?”
天韵不作理睬,垂眼看着那金白色的裙摆。那金晃晃的光芒,忽然让她想起在魔神学院里,和瓦沙格一起共舞的那个金色舞池。想到此,她又担心起瓦沙格的状况。还有魔神学院赛前选拔的事。不知道能否赶在最终决赛前回到学院。不过,在天韵看来,只要瓦沙格无事,能不能最终赢得比赛根本不重要。只是瓦沙格就这么突然消失在魔界,只怕倒要让瞳和莎莎他们担心了。
想了想,决定还是暂时忽略米迦勒之前的无理举动。
“米迦勒大人,今天宴会结束后,我能去看看大叔吗?”
米迦勒闻言,眸光里的笑意淡了几分,却立刻答应道:“可以。”过了片刻,他又道:“对了。小恶魔。一会儿宴会上,你的身份是我的学生——莉拉儿。有人问你的身份,就说你是圣灵界重生的天使。”
天韵点头。米迦勒又补充道:“还有,别在宴会上冷着张脸,要微笑。”
天韵勉强笑了笑。米迦勒貌似满意的点头道:“这样才对。笑起来才美。”
天韵心下依旧有气,但她也不敢随意得罪这位神之王子。天知道米迦勒救下瓦沙格是否有什么不可知的目的。所以,她只希望赶快见到瓦沙格,然后想尽一切办法尽快带他离开这里。
大约是天韵蹙眉深思的表情让米迦勒有所误会,他再度强调道:“放心。没有人会认出你。包括拉斐尔。不过,也许他会格外注意你些。还有加百列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拉斐尔喜欢漂亮的生物。而加百列则讨厌一切比她漂亮的生物。”
说话间,马车停了下来。
开门,跳下车。抬眼看去,天韵被满眼的金色晃了眼,一时愣在原地。
眼前,金色的建筑物散发着无比神圣的光芒,却带着并不刺眼的温和。
忽然想起小时候在画展上看到的一幅幅油画,其中就有描绘上帝和天使的名作,也有描画想象中的天国。此刻脑海中闪过的,是一副淡金色的油彩,没有明晰的人物形态,却让人满目都充斥着那种灿烂的色泽,也是这般神圣的感受。
只是,此刻在眼前的神殿,更为真实,也更为震撼。
略神往了片刻。不知为何,天韵心底又生出一种极为厌恶的感觉。
微皱了下眉,难道是身为恶魔的本能反应?
“走吧。我可爱的莉拉儿。”米迦勒极为自然地挽起天韵的手。
勉强一笑。转眼看去,周围的四翼天使们都满目羡慕和恭敬的看向她和米迦勒。
权宜之计,天韵也不再违背米迦勒的意愿,更何况是在那么多天使的面前。
深吸了口气,提着那漂亮却沉重的衣裙。天韵带着疑惑和忐忑,径直向神殿内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