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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周一片漆黑。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。
天韵睁开了眼睛。本以为会被关入那间可怕的水晶墓室。没想到,却是被关入了一间漆黑无比的小屋。
抬眼看向四周,黑漆漆的一片。什么都看不见。
——我又被抛弃了吗?
——大叔也不要我了吗?
埋脸。紧紧地抱住了膝盖。她想起了伦敦桥下寒冷的夜晚。想起了那只可怜的小黑猫。还有初次见到瓦沙格时,他手中唱着歌谣的布偶娃娃。
“London.Bridge.is.falling.down,
..Falling.down,.falling.down,
..London.Bridge.is.falling.down,
..My.fair.Lady……
..Build.it.up.with.wood.and.clay,
..Wood.and.clay,.wood.and.clay,
..Build.it.up.with.wood.and.clay,
..My.fair.Lady……
..Wood.and.clay.will.wash.away,
..Wash.away,.wash.away,
..Wood.and.clay.will.wash.away,
..My.fair.Lady.……
..Build.it.up.with.silver.and.gold,
..Silver.and.gold,.silver.and.gold,
..Build.it.up.with.silver.and.gold,
..My.fair.Lady……
..Silver.and.gold.will.be.stolen.away,
..Stolen.away,.stolen.away,
..Silver.and.gold.will.be.stolen.away,
..My.fair.Lady.……
..London.Bridge.is.falling.down,
..Falling.down,.falling.down,
..London.Bridge.is.falling.down,
..My.fair.Lady……
..Pain.and.suffer.will.get.away,
..Get.away,.get.away,
..Pain.and.suffer.will.get.away,
..My.fair.Lady.……
…………”
带着嘶哑哭腔的歌声,自那颤抖的唇口中流泻而出。天韵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唱这首歌。或许,只是期望着,如同在那日伦敦的夜晚,在歌声之后,会看到那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眼前。
然而这一次,无论她唱多久,瓦沙格都不会出现。
——大叔只是很生气,对吗?
——大叔只是把小天韵关起来一段时间,就会放出去的,对吗?
——大叔不会不要我的,对吗?
不安。如化入水中的黑色墨滴,渐渐如雾般在心口弥漫。
天韵浑身都剧烈地颤抖着,灵体周围的淡青色光体随之忽明忽暗。
“对了,小彩……小蓝……还有小天韵!”
突然想起昏迷前的情景,天韵焦急地抬起手腕摸了摸。没有。
“小天韵……”不见了。
大叔送的十字吊坠!
伸手摸向胸口,冰冷的金属触感,尖锐的触感,却让她终于不再害怕,终于不再颤抖。终于能够……感到一丝心安。
“还在!……大叔送的吊坠还在!……大叔他一定……一定不会抛弃我的!”
紧紧地攒着胸口的十字吊坠。恨不能将它攒入灵魂最深处。
天韵口中依旧哼唱着那首变了调的歌谣。紧紧地捏着那个十字吊坠。如同,捏着心中唯一的希望。
*********
将她送回那栋暗红色的古堡之后,辛的内心就一直有一种不详的预感。然而,他却无法深入那座古堡,无法时刻陪伴在她的身旁。
——还是多储备一些黑暗力量,帮助她进化吧。一旦她突破成功,或许能够提前苏醒呢?
回想起在下灵界见到的那层青色光体,辛心下略宽。虽然尚不能控制那股力量,但在危机时刻,她显然还是拥有自我保护的能力。
——不如,直接去魔界猎杀一些使魔和堕天使吧?那样的话,获得的黑暗力量远比人类要强大的多。
口中喃喃念着时空挪移的咒语,月白色的身影在伦敦郊外的阴影处一闪,便消失不见。
“终于,那个使魔不在他身边了吗?”一个穿着黑色紧身T恤的男子从不远处的树后走了出来,在昏暗的灯光下,显露出一张俊美的脸庞,只是这俊美之中却带着一丝阴柔的气息。瑾轩不紧不慢地走到了辛消失的地点,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道白光。他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,咧嘴笑道:“魔界?为什么偏偏是去了魔界?……呵。这只灵妖看来不简单哪。不过,我可是很喜欢去魔界的啊。光是想起那些美丽的魔物惨死在眼前的情景……呼……实在是太令人兴奋了——!!”
…………
魔界。枯骨林。
白色的尖锐灌木盘旋在曲折的道路两旁,这是魔界特有的灌木——骨堆木,因低矮的灌木远远看去如同一堆堆的白骨而得名。而覆盖在骨堆木之上的,是由无数尸骨聚集而成的腐骨魔树。这种魔树,以任何生物的骨架为食,它们虽然是植物,却会不断地移动着根部,循着死亡气味寻找尸体,然后用藤曼将那些猎食者吃剩下的骨架缠绕在树干上,释放出腐蚀的汁液,缓慢地腐蚀吸收着尸骨和残余的血肉。
枯骨林内,遍布着骨堆木和腐骨魔树,更隐藏着魔界的魔兽、恶魔、使魔和逃入魔界的堕天使。实力弱小的魔兽,是魔界食物链的最底层,哪怕是最低等的使魔,也能够猎杀它们为食。但实力强大的魔兽,却能够猎杀使魔,甚至是恶魔。
在这里,每天都上演着血腥的杀戮。无关欲望。无关权利。仅仅只为了生存。
如何在猎杀与被猎杀中活下去,是魔界所有低等生物需要学习的第一课。
此刻,天空中弥漫的红光渐渐淡去,幽白色的雾气逐渐开始吞噬着红光和空气中的热度。魔界的夜晚来临前,幽灵鬼火和红炎烈火之间,总会相互抵触和争夺着存在于魔界的一分一秒,只为了多吸收一些魔界的游离能量体。
当一颗高达十米的腐骨魔树发现了不远处传来的血腥气息时,它本能地从泥土中抽离出了无数粗如手臂的根须,快速地向气味的源头移动而去。挪移了十米左右的距离,它感受到了一丝杀气,便是立刻扎入泥土中,不再动弹。
在这棵腐骨魔树一米处的黑色地面上,有五只使魔和四只三眼魔犬幼兽的尸体。浓重的血腥味自那浑身是血的魔犬幼兽躯体上散发而出,飘散在空气中。
五只使魔由三男两女组成,三名成年的男性使魔正在切割魔犬的尸体,将魔犬一米多长的身躯肢解成三段,随后放入背后的背包之中。而那两名女性使魔,其中一名小腹微微隆起,看起来是有了身孕。而另一名则要年青地多,眨着一双妙目,笑嘻嘻地拍着手道:“四哥哥,你一个人就打死了两头魔犬,好厉害啊!”
“小妹,你就别总夸他了。你看他的嘴都快笑歪了!”怀有身孕的女性使魔抬手指向那名身材最为高大的男性使魔,那名男性使魔此刻确实笑得很夸张,裂开了嘴,哈哈大笑,露出了两排暗黄色的利齿。
“薇,我本就厉害啊!哈哈——!”
“厉害厉害!不过你还是别笑那么大声吧?”另一名男性使魔处理完了魔犬的尸体,警惕地向四周张望了番,瞪着那名哈哈大笑的男性使魔道:“这里可是枯骨林,随时都会有强大的魔兽和恶魔出现!枫,你难道想把他们给招来吗?”
“哈。炅。你也太大惊小怪了!”被称为枫的使魔依旧一脸的轻松笑意,拿出手中的匕首甩了甩,笑道:“我可不怕魔兽!再强大的魔兽都一样!”
“可恶魔呢?”剩下的那名男性使魔神色也十分警惕,他不悦地扫了一眼枫,淡淡道:“我可不想成为恶魔的猎物。炅说的对,我们还是小心一些才好。毕竟,薇如今有了身孕。万一碰到什么意外情况,那是对不起你自己的孩子。”
“行了。柘。我知道了。方才来之前,不都探查清楚了么?周围两百米的范围内,别说是恶魔了,连高级魔兽的气味都寻觅不到。所以说,这里很安全。”枫依旧不太在意柘和炅的话,将匕首收入鞘中,走到了薇的身旁,笑道:“薇,下次狩猎你还是不要跟出来了。免得我总被他们几个骂。”
薇摸着小腹笑了起来,她身旁的年青使魔凑上前去,娇笑道:“怎么样?四哥哥,我就说暗夜花的香气能够引诱到魔犬幼兽吧?今天可是大丰收,回去后,大家可以好好吃上一顿了!”
“是啊。今天能够诱捕到魔犬幼兽,还多亏了夕妹妹呢。”枫笑着伸手摸了魔夕的脑袋,笑呵呵地说道:“回去后,多给你一人份的肉吃!”
“好呀好呀!”夕欢快地拍着手,白皙的脸蛋上染了兴奋的红。可正当枫挽起薇的手时,一股极为危险的气息擦过身旁,再度转眼时,却看到夕的笑容僵硬在了脸庞上,她的脑袋凭空跌飞而出!
“嘁……使魔?竟然只是使魔?——无趣!”一道健硕的身影落在了夕的尸体近处,只见他随手捏起一根细长的金色丝线,随意地甩落向夕的尸体,金光闪烁下,失去了美丽头颅的尸体,瞬间被分割成了两断!
“啊——!”薇惊叫着捂住了脸庞。
“枫,带着薇快逃——!”炅飞身冲向了突然出现的黑发男子,转首对着枫吼道。
“快跑啊——!”柘推开了枫,纵身向那名黑发男子杀去!
“薇,你快跑!”枫护着薇向后退了百米,便是再度折返回去,冲向了被一击击飞的柘。
薇早已泪流满面,但她却是咬了咬牙,最后看了一眼枫的背影,便是快步向枯骨林中逃去。
…………
毫无悬念的战斗。枫接下柘的时候,他的胸腹已经被完全剖开,内脏和血肉翻飞而出。
而炅却被眼前的黑发男子用木刺钉在了地面上,被召唤出地面的尖锐木刺,在炅倒地时狠狠刺穿过他的身躯。如同被钉在案板上待宰杀的猎物,炅根本无法动弹分毫。
“啊——!”枫愤怒地大吼了起来,匕首出鞘,便是急跃而起,凌空冲向了那一脸笑意的黑发男子!
然而,在冲向他的刹那间,男子的身影却突然消失不见,而下一秒,不待枫回过神时,他的背脊已然被尖锐刺穿!
“无趣。太无趣了!”瑾轩看着地面上濒临死亡的三只使魔,突然想起了方才逃走了一只。
“OH,你还没死吧?”一脚踩在枫的手掌之上,瑾轩笑看着这只用愤怒目光瞪视着自己的使魔,摸了摸下颚,咧嘴笑道:“想不想再见你的女人?很想吧?……呵呵。那么,你就把她抓来我面前,如何?”
强大的精神力量猛然冲入了灵魂之中。枫激烈地反抗着,惊恐地睁大了双眼。
——圣光的力量?天使?难道是那个以虐杀魔类为乐的家伙吗?!
——不。不可以!绝对不可以被这个家伙给控制!宁死也不能被他所控制!
枫死死咬住了嘴唇,他不敢想像被控制后薇的下场,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灵魂自爆!
然而,在他灵魂爆裂前的零点几秒,那股异常强大的精神力量,突破了灵魂的防御,最终侵入了灵魂本源之中!
意识陷入了一片空白。瑾轩满意地看着双眼一片空洞的枫,半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脸庞,笑道:“乖,快点把你的女人给抓回来吧。趁我心情好,陪你们多玩一会儿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