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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尔麦蒂回过神来,怔怔地伸手摸了摸那张美丽的脸庞。
——瑾轩若是知道我是为了救他,才做出牺牲的话,他定然会很感动的吧?
——更何况,他一直以来那么爱我,绝对不会背叛我的吧?
如此想着,爱尔麦蒂便狠狠咬了咬牙,最终下定决心道:“好!我答应你。我愿意和你订立契约,以永世不再拥有容貌为交换条件,请求你,复活大天使——瑾轩!”
血魅那诡异的眼瞳闭了闭,继而笑道:“好。你方才所说的话,已经进入了契约条款之中。接下来,请将你的一滴心血和一缕圣灵本源交予我手中。”
爱尔麦蒂走上前去,双手摸在胸口,闭目良久,嘴唇轻颤,神色间流露出明显的痛苦之色,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待到她睁开眼时,一滴滚圆的红色血滴自她口中飞出,与此同时,一缕金白色的光点也随着那滴血液一并飞向了血魅的掌心,最终融入了那苍白无色的掌心之中,渐渐消失不见。
“呵呵呵……好!契约……成立!”
血魅的话音刚落地,爱尔麦蒂便觉得脸庞上传来了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。比之普通的肉体撕裂感更为痛苦,似乎是在撕裂肉体的同时,撕裂着灵魂!
痛苦稍纵即逝,待到痛感渐渐消失时,爱尔麦蒂只觉得眼前一片温热滴落,抬手一抹,满手的鲜血!
——是脸被整个剥离了吗?
爱尔麦蒂不敢想象此刻的容貌,更不敢去看。但血魅却是抬手一挥,一面镜子立刻出现在了爱尔麦蒂的面前,直吓得她连连惊呼,跌坐在了地上。
在镜子中,爱尔麦蒂只看见了一张满布着肌肉和血管的脸庞。不!那根本不能算作脸庞!完全就是一堆血肉和神经的综合体!
“放心。只需要你的爱人愿意继续爱你,你就会恢复原本的容貌了。”血魅笑着说道,那笑里竟混杂着丝丝苦涩滋味。
——这个美丽的天使,是否能够找到属于她的真爱呢?
——那个让她付出如此惨重代价的家伙,应该不会让她失望吧?
——可是,难道这个世界上还会存在所谓的‘真爱’吗?
“血魅大人……我,我已经……已经付出代价了。”爱尔麦蒂艰难地说这话,每说一句话都会牵动起脸上的伤口和血肉,痛的她完全不想张嘴,但她还是忍着剧痛说道:“请您,快些……快些救救他吧!”
血魅轻点了下头,便是站起了身子,继而抬首看向了那漂浮在半空中的巨大青色圣灵石。
“伟大的圣灵之母啊!以我的灵魂和血肉为代价,请您释放那可怜的灵魂吧!”
一道烁目的白光自那诡异的巨大眼瞳中暴射而出,直接落在了那青色巨石之上,与其上的蛇形符文相互结合。在青白色光芒的笼罩下,一道极为透明的灵体渐渐被抽离出了青色巨石,落在了血魅和爱尔麦蒂的眼前。
“瑾轩……!”爱尔麦蒂激动地想要上前,然而一想到等他复活后,将以这样的面貌见到他,爱尔麦蒂的心底却一阵没来由的发虚,不安和忐忑感随之笼罩而来。
——他一定会继续爱我的吧?……一定会的吧?
当爱尔麦蒂忐忑不安地在内心深处自我鼓励和安慰时,血魅已经开始了对瑾轩的灵魂修复。
与池野瞳不同,她修复灵魂并不需要外界仪器的帮助。或许应该说,她所需要的仪器,都在她的肉身之上。
无数条褐色的血管自那张狰狞的脸庞上飞速生长、伸长,如藤曼般缠绕上了那轻薄如雾般的灵体,继而一道道白色光线自那诡异的白色眼瞳中喷射而出,如同吐丝的蚕,一股股白色细线交织在那轻薄的灵体之上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充实着那虚若无物的灵体。
不知究竟过了多久,也许只有几分钟,也许是很久。至少在爱尔麦蒂的心里,觉得时间过的无比的漫长。终于,当血魅收回那狰狞可怖的褐色血管时,再度出现在眼前的瑾轩圣灵,早已充实如常。而佩戴在爱尔麦蒂胸口的碧色灵石,也随之散发出夺目的光彩。
“太好了……瑾轩……!”爱尔麦蒂激动地冲上前去。当瑾轩听到她的声音时,心下也是一喜,但当他睁开双眼,看见扑向他身前那张可怖脸庞的瞬间,他却在第一时间——向后退避而开。
“你是……爱尔麦蒂?”不可置信的语气,疑惑的眼神,还隐隐透露出几丝惊惧和厌恶。
“是……是我……!”爱尔麦蒂颤声道:“瑾轩!你知道吗?你消失了那么久,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?……你,你怎么可以独自一人去猎捕魔神呢?那是多么危险的事啊?”
瑾轩再度避开了爱尔麦蒂伸向他的手臂,奇怪地垂眼看着她道:“你的脸怎么回事?受伤了吗?为什么不直接恢复容貌?难道你觉得以这样一张血肉狰狞的脸来对着我,我会有心情来拥抱你吗?”
“瑾轩!……你!你!”爱尔麦蒂呆立在了原地,心下猛然一痛。但她却还不愿意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,匆忙地解释道:“我是为了救你,所以才和血魅大人订立了契约!”
“契约?”瑾轩疑惑地看了看爱尔麦蒂,又看了看血魅,当看到那张满布着血管的脸庞时,他眼底的厌恶越发明显。
“是的!……契约!”爱尔麦蒂越发焦急地解释道:“为了救你,我付出了永世不得拥有面容的条件。瑾轩,你还会继续爱我的是吧?你一定还会继续爱我的是吧?抱抱我,亲爱的!”
爱尔麦蒂再度扑向瑾轩的怀抱,然而,这一次瑾轩直接退开了数米之远,厌恶地看着爱尔麦蒂的脸庞,淡淡道:“爱尔麦蒂,很感谢你救了我。我很感激你。但你也知道,你这个样子实在是……怎么说呢,你确实是个很不错的情人。日后有机会的话,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救命之恩的。”
“什么?瑾轩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!”爱尔麦蒂似是没有听明白瑾轩话中的含义,不停的摇头道:“我不需要你报答什么啊,只需要你再说一句你会继续爱我,那就足够了!”
“噢,好吧。”瑾轩揉了揉额头,解释道:“爱尔麦蒂,如果你能够恢复容貌的话,我一定会继续爱你,永远爱你!但如果你一直以这种模样出现的话,我觉得……我们还是做朋友比较合适。”
血魅突然大笑了起来。她用那巨大的白色眼瞳看向瑾轩,冷冷道:“这个世界上,果然不存在什么‘真爱’呢。”
瑾轩的反应,让爱尔麦蒂陷入了暂时性的思维空白,她拼命地晃着脑袋,反复地说着:“不!这不可能!这绝对不可能!……瑾轩,你怎么可以这样?我……我可是为了救你才会……”
“呼……看来女人还真是麻烦的生物啊。”瑾轩不再理会爱尔麦蒂的反复质问,而是打量起了四周的环境。“圣灵界吗?看来我真的是很幸运呢,居然在灵识不清时也能跑来这里。哈……也幸亏在最后一刻逃了出来啊,要不然的话……”
突然间,一道刺骨的杀意自身旁传来。瑾轩敏感地转眼看去,那杀意的源头竟是爱尔麦蒂!
“瑾轩!我最后一次问你,你真的不愿意继续爱这样的我了吗?”
爱尔麦蒂浑身爆发出的杀意极为凌厉,然而瑾轩的神色间依旧毫无紧张感,他只是极为随意地打量着血肉模糊的爱尔麦蒂,仿佛完全不担心她当真会杀了自己那般。淡淡一笑道:“好了,爱尔麦蒂。何必发火呢?我不是答应你了吗,只需要你恢复了以前的容貌,我一定会继续好好爱你的。呵呵,什么契约之类的,天界肯定会有方法恢复你的容貌的吧?”
瑾轩轻漫的语气彻底点燃了爱尔麦蒂心中的怒火。她如何会不知道,与血魅订立了契约之后,除非契约者对契约进行解除或修改,根本不可能有其他方法挽回!
“呵呵……呵呵……哈哈哈——!”爱尔麦蒂突然狂笑了起来。那满脸血肉都在那笑声中被牵动而起,看起来极为的恐怖。“好……很好!”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瑾轩,双手向下一挥,顿时显现除了两把透明的手术刀,在刀锋之处,更是燃烧着蓝色的火焰。“我舍弃容貌来救回你的性命,看来真的是大错特错!……瑾轩!……你还是直接去死吧!!”
话音刚落地,爱尔麦蒂便是纵身一跃,直冲向了瑾轩所在的位置!而手中的手术刀,更是直接刺向了灵体的本源所在处——心口!
瑾轩没有想到爱尔麦蒂当真会对他起杀意。然而,他实在是太过了解这个女人了。所以,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,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迷人的笑容,柔声道:“笨蛋,刚才是骗你的。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,我当然都会永远爱你啦。”
此刻,燃着蓝色火焰的手术刀离心口只有几毫米的距离,颤抖的手臂停滞了前刺的动作,缓缓落下。爱尔麦蒂在听到瑾轩的话语时,整个人立刻陷入了极度的感动之中,想也没想,便直接扑入了他的怀中。
然而,血魅此刻,却用极度怜悯的目光看向了爱尔麦蒂。
“我就知道……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!一定不会……!”
爱尔麦蒂尚未来得及说完这句话,她的眼神便陡然一滞!
灵魂深处传来了明显的灼热感。剧烈的疼痛自灵魂本源处传来。瑾轩的右手五指,直接没入了她的心口之中,缓慢地。冰冷地。撕扯出了那灵魂深处的蓝色本源!
“爱尔麦蒂,别怪我狠心。如果不是方才你想杀我的话,我或许只会抽取你的一小部分力量而已。”瑾轩的笑依旧迷人,眼底却只有一片冰冷和狠绝!
“拉斐尔一定不会放过我的吧?呵!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。居然放过那么美味的猎物?……还有那个可恶的使魔!哼!……爱尔麦蒂,既然你为了救我,连容貌都舍弃了。这么活着也实在可怜,不如,就把你的所有力量,都给了我吧!”
在毫无防备下,被直接破开了灵魄,以最残忍的方式夺去了灵魂的本源!爱尔麦蒂再也无力支撑身体,也无法思考,眼泪顺着脸颊滑落。混着鲜血的血泪,滴落而下。而她的整个身子都随之软倒而下。失去了圣灵力量的她,无力地坠落而下。
血魅那只白色的诡异眼瞳轻轻一合,仿佛在为这名可怜天使的错误选择而叹息。在爱尔麦蒂身躯下坠的同时,血魅脸庞上的一根褐色血管飞速而下,将爱尔麦蒂缠绕而起,拉到了眼前。
瑾轩将手中的蓝色本源融入灵魂之中,继而警惕地看着血魅。然而,血魅却只是将爱尔麦蒂的肉身缠绕在几根血管之中,继而快速地吸干了她的血肉躯体。
“不必那么紧张地看着我。我只是个修灵师而已。”血魅语气淡漠地说着,摇了摇头道:“这个可怜的天使,竟然会选择相信爱情?……实在是太可怜了。”
瑾轩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,淡淡道:“我并没有逼她。是她要来杀我。怪不得我狠心。”
“呵呵……是吗?”血魅笑了起来,“如果方才你是真心愿意继续爱护失去美丽容貌的她,她就能够解除与我之间的契约。我会恢复她的容貌。而你也能继续活着。可惜啊……”
“是吗?那确实是有些可惜。”瑾轩却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失望,而是负手站在青色的修灵石前,眯眼道:“圣灵石母……应该隐藏着不少圣灵力量吧?……爱尔麦蒂的力量还不够啊……要躲避拉斐尔,或是杀死那个魔神和使魔的话,这些力量还远远不够啊……”
“你想要获得圣灵石母中的力量吗?”血魅睁大了那只巨大的白色眼瞳,笑道:“如果你需要力量的话,不如,和我订立契约吧?”
“契约?”瑾轩厌恶地皱了皱眉,“我可不会像爱尔麦蒂那么傻,答应你那些恐怖的条件!”
“OH,年青的天使。我的这个条件并不可怕。”血魅伸出舌头舔了舔满布褐色肉管的嘴角,淡淡道:“只需要你到人界,把那个叫做‘辛’的印度祭司给我带来这里。我就答应你,替你拿到圣灵石母中的所有力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