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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界。圣灵城。
爱尔麦蒂唯一能够想到瑾轩猎杀失败后的去处,便是圣灵城。
圣灵城位于仙灵界(上灵界)的顶层。这座城市并不繁华,甚至可以称之为寂寥。
对于天界的圣灵而言,除非是战死或者受到严厉的惩罚,一般都不会长久地逗留在灵界。
当然,对于圣灵城内突然出现的权天使,那些寥寥聚集在一处的圣灵们,还是逐一投来了好奇的目光。
“爱尔麦蒂?”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。转眼看去,爱尔麦蒂却意外地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红发男子。这名男子正独自一人坐在雪白的灵露花丛中,月白色的衣袍随意地包裹着健硕的身躯,红色的长发散乱在身前,在他的身后则隐约闪烁着翠绿色的巨大羽翼。
“不记得我了吗?”男子微微一笑,淡金色的眼底透露着善意的笑。
爱尔麦蒂仔细回想着,双眼猛然一睁,惊讶地张了张嘴,立刻箭步冲到了男子的面前。
“米迦勒大人!”
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红发男子。爱尔麦蒂实在是无法想像,居然会在圣灵界遇见早已失踪百年之久的‘神之王子’——米迦勒!
“呵呵,看来还是有人记得我的。”米迦勒的嘴角挂着苦涩的笑,继而看着爱尔麦蒂问道:“天界最近如何?拉斐尔如何?加百列如何?天神大人他……如何?”
“很好。都很好!”爱尔麦蒂难掩心中的激动,略有些局促地握着双手,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望着眼前的红发男子,颤声道:“米迦勒大人,您……您为什么会在这里?难道是灵界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吗?”
“灵界?”米迦勒摇头一笑道:“仙灵界和魔灵界无非就是些小摩擦,倒也算不得太大的事。”
“那大人为什么……”本想开口问他离开天界的原因,又觉得不妥,爱尔麦蒂终究未开口询问,而是换了个角度,小声问道:“米迦勒大人,您什么时候回天界?天神大人,一直都十分挂念您!”
“回去吗?”米迦勒微蹙了眉,继而轻声叹息道:“待我想明白了一些事,自会回去吧……对了,你怎么会来圣灵界?是有主天使战死了吗?”
“不。不是。天界一切都好,每一位主天使大人都安好。我来这里,是为了……为了一个朋友。”爱尔麦蒂本想说出瑾轩的名字,但想来米迦勒离开天界那么久,定然不会知道瑾轩是谁,更何况,瑾轩不过位列大天使,且此次因私自猎杀魔神而失踪,拉斐尔已然将他从计划中除名,以爱尔麦蒂权天使的身份再来灵界找他,本就不妥。不过,既然米迦勒逗留在圣灵界,想必定然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一些事。
“米迦勒大人,最近有没有新的圣灵出现在圣灵城?”
“新的圣灵吗?”米迦勒回想了片刻,便道:“完整的圣灵是没有。不过,前几日,有一个小家伙,仅存了一丝圣灵的灵体,飘飘忽忽地逃入了修灵殿,如今可能正在修灵石附近沉睡吧。”
——仅存一丝圣灵的灵体吗?……那会是瑾轩吗?
爱尔麦蒂不及细想,便是匆匆辞别了米迦勒,飞速往圣灵城中央的修灵殿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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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灵殿是圣灵界生灵修复灵魂的特殊场所。一般而言,普通的灵魂损伤,修灵石都能快速地修复,代价只是灵体内的力量。但如果是非常严重的损伤,则必须由修灵师以特殊的术法来修复灵魂,比如池野瞳,就是魔界的第一修灵师。而圣灵界的修灵师,则是一名灵妖——血魅。
没有人知晓血魅的本体是什么。但她存在的年月似乎比仙灵界的帝宗更为久远。因为在灵界因灵帝后人之战,划分为仙灵界和魔灵界时,血魅曾救过帝宗第一任宗主的性命。
此刻,如往常那般,血魅正盘坐在圣灵殿的巨大青色修灵石前,闭目浅眠。
她穿着一套乌黑色的长裙,将整个身子都包裹在黑色之中。不熟知她的人,或从未见过她真面目的人,若只是从背后看见她,会觉得她是个美丽沉静的女子,因为那一头长发是如此的乌黑亮丽,仿佛那上乘的黑色绸缎,而她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质又是如此的高雅空灵。然而,若是那人看见了她的面容,定会立刻惊声尖叫或吓得软倒在地。在那张完全不可以称之为脸的血肉之上,爬满了无数条手指粗细的褐色肉管。而在那肉管之中,更是不断地涌过鲜红色的血液,仿佛那一根根被放大了数倍的血管,破开肌肤生长在外,缠绕了整张脸庞。
爱尔麦蒂冲入了修灵殿后不多久,便感应到了瑾轩的存在,然而那股灵魂气息实在太过虚弱,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不见。
当她看见那盘坐在巨大修灵石前的血魅时,即刻冲到了她的面前一米处。虽然并非第一次看见那张狰狞可怖的脸庞,爱尔麦蒂依旧是倒吸了一口冷气。圣灵界几乎所有人都知晓血魅的喜怒无常,而爱尔麦蒂更是深知这一点。当初,她曾亲眼目睹一位大天使屈膝叩首,请求她为他修复圣灵灵魄,然而,只因这位大天使曾流露出对血魅容貌的厌恶,血魅便拒绝修复他受损的灵魂,直至他的灵魂承受不了光明之力,在眼前被生生反噬!
所以,当爱尔麦蒂见到血魅后的第一时间,她便强迫自己不要流露出半点厌恶和恐惧的神色,而是扯了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,极为恭敬地开口问道:“血魅大人,听说最近有新的圣灵来到圣灵城,而且是非常微弱的一丝圣灵灵魄,您知道这件事吗?”
血魅闻言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那诡异的,生长在额面上的眼睛,几乎撑开了整个额头。而当那只分外巨大的眼睛睁开时,其中竟然只有一大片眼白,白色的圆形凸起微微外突,仿佛随时都会跳出额面。
“权天使?”让人意外的是,拥有着一张极为恐怖脸庞的血魅,她的声音却格外的好听。既轻又柔的声线,如同涓涓细流般美妙,沁人心扉的清脆。
爱尔麦蒂恭敬地站于一旁。虽然此刻她心底是焦急万分,却也不得不继续放缓了语气,勉强笑道:“血魅大人,我是拉斐尔大人旗下第六天使军团的爱尔麦蒂。”
血魅额面上那只诡异的眼瞳上下翻滚着,似是在打量着身旁之人。过了片刻,她才不急不缓地开口说道:“你说的那一丝圣灵灵魄,实在太过弱小了。我已将他敬奉给了圣灵石母。如果不出意外的话,三日后,他便会彻底丧失灵识。怎的,难道那弱小的灵魄,是天界的主天使吗?可我分明感觉到,纵使他的灵魄完全,也绝不会拥有超过权天使的力量吧?”
爱尔麦蒂心下一凉,脸色顿时苍白了几分,颤声问道:“敬奉给了圣灵石母吗?难道没有办法收回了吗?”
血魅打量着爱尔麦蒂,虽然一大片眼白无论再如何变化,也无法分辨她情绪的变化,但她的语气里却明显透露出了几分好奇和玩味:“虽然已经敬奉给圣灵石母,但他毕竟尚拥有灵识,也并非完全没有办法收回。只是,这么微弱的一丝灵魄,要来还有何用处呢?难道说,你还想要修复他的灵魄不成?”
爱尔麦蒂听闻能够收回瑾轩的灵魄,顿时松了口气,旋即又焦急地问道:“怎么收回?需要付出多少报酬?如果是灵魂力量的话,多少我都愿意给!”
“多少都愿意吗……”无比美妙的声音,却泄露出令人胆寒的冰冷。血魅笑了起来,整张脸上的血管都随之膨胀和收缩着,让人联想到了搏动的心脉。只听她缓缓说道:“我不需要你的灵魂力量呢……如果你愿意把你的那张脸给我的话,我或许会考虑收回他的灵魄,并且修复他的圣灵。呵呵,美丽的权天使,怎么样,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吗?”
爱尔麦蒂愣了片刻,待听明白血魅的条件后,顿时向后惊退了一步。爱尔麦蒂禁不住伸手抚摸上脸庞,颤声道:“我……我的脸?……是指用这具肉身来换吗?”
——如果只是肉身的话,并非不能舍弃的吧?
心下这般想着,方待开口答应下来,血魅却摇了摇头,笑道:“我的意思如何可能只是要一具美丽的肉身呢?”
“那您的意思是?”
“我的意思,是你永远舍弃拥有你的‘脸’,也就意味着,你将永远作为一个没有‘脸’的天使存在。怎么样?如果你答应这个条件,我便救他。”血魅的声音依旧如此美妙而动听,但此刻在爱尔麦蒂听来,却仿佛魔音般刺耳!
——永远舍弃容貌吗?难道以后一直要以无脸的形象生存?
这般毛骨悚然的要求,听得爱尔麦蒂心下一阵颤抖。对于任何一个美丽的生物而言,要永远舍弃容貌,是多么残忍的一个条件啊!
正当爱尔麦蒂陷入惊恐和犹豫不决时,血魅却又笑了起来,说道:“那个人,该是你的恋人吧?既然是恋人的话,难道你不想知道他究竟是爱你的外在,还是爱你的全部?如果他真的很爱你,又知道是为了救他,让你遭受了如此残忍的际遇,我想他定然不会抛弃你的吧?要不这样好了。如果我救回他后,他依旧一如既往地深爱着你,并且愿意接受你永远失去‘脸’的事实,我就再解除与你的契约,恢复你的容貌。不过,前提自然是你不能告诉他这件事,而且他必须是真心的说出‘继续爱你’之类的字眼。当然了,如果他最终没有那么做的话,你或许就会……呵呵呵,怎么样?天界美丽的天使,是否愿意赌这一次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