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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韵因愤恨而紧咬着双唇之时,一片黑影渐渐笼罩过整座伦敦大桥。寒风习习,吹起了天韵脚踝上那张破旧的报纸。天韵目光淡漠地看着那张报纸无力的被卷入空中,飘起,落下……最终消失在那冰冷的河流之中。
……
看着那张报纸被河水吞噬,天韵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。
绝望的,死亡的——未来。
……
“喵呜——”
一声轻微的叫声自河边传来,天韵偱声看了过去。
路灯昏暗。天韵起初并未看清那在河中蠕动的黑影。直到那小小的黑影跳上岸来,低唤着走近天韵身前时。天韵这才看清,那是一只只有巴掌大小的黑猫。
小黑猫浑身都被河水沾湿,在这冰冷的黑夜中,禁不住瑟瑟发抖。它抬起那双暗红色的大眼睛,可怜巴巴地看着天韵,喵喵鸣叫着。
“可怜的小家伙。”天韵上前抱过小黑猫,将它紧紧地搂入怀中,妄图用自身那微不足道的体温,来温暖这具同样冰冷的身躯。
“喵呜~”小黑猫蹭在天韵的怀里,虽然依旧在瑟瑟发抖着,却是极为亲昵地舔了舔天韵的下颚。
看着小黑猫那渴望的眼神,天韵心下只能暗暗叹气:“小家伙。对不起啊。我也没有吃的。唉……”
“喵呜……”似乎听明白了天韵的话,小黑猫失落地垂下了脑袋。看着那双同样鲜红色的眼瞳,以及那娇小身躯的虚弱和无助,天韵不禁又联想到了自己。
“小家伙,你也是被抛弃了吗?”
天韵仿佛自言自语地说着。
“他们是不是也把你说成是恶魔?魔鬼?妖怪?”
怪异的笑容自那干裂的嘴角绽放。
“如果,我们真的是恶魔的话,就一定不能放过他们!”
“喵呜?”小黑猫的叫声仿佛在疑问。冰凉的五指轻轻抚摸过小黑猫那依旧湿漉漉的冰冷身躯,天韵的双眼紧紧一眯。
“因为他们,才是真正该死的魔鬼……”
小黑猫定定地看着天韵那流露出冰冷煞气的脸庞,妖异的鲜红色眼瞳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芒,继而再度钻入了天韵的怀中。
…………
远处,船舶的汽笛声呜呜传来,深夜路过的货轮,在那冰冷的河流中,带起一道道白色的波浪,在黑色的夜幕中,划过道道白痕。
天韵紧紧抱着小黑猫,昏沉的睡意侵袭着大脑。然而,突如其来的一阵清脆的童声,却瞬间化去了那浓重的睡意。
凄厉而怪异的童声,如同悲泣的婴孩儿,夹杂着怪异的银铃般的笑声,从远处那浓重的夜雾中传来。
天韵抬起脑袋,微有些诧异的,向那声音的源头看去。
远远地。夹杂着那怪异的声响。天韵听到了一首——熟悉的童谣。
…………
“London.Bridge.is.falling.down,
..Falling.down,.falling.down,
..London.Bridge.is.falling.down,
..My.fair.Lady……
..……
..Build.it.up.with.wood.and.clay,
..Wood.and.clay,.wood.and.clay,
..Build.it.up.with.wood.and.clay,
..My.fair.Lady……
..……
..Wood.and.clay.will.wash.away,
..Wash.away,.wash.away,
..Wood.and.clay.will.wash.away,
..My.fair.Lady.……
..
..……
..Build.it.up.with.silver.and.gold,
..Silver.and.gold,.silver.and.gold,
..Build.it.up.with.silver.and.gold,
..My.fair.Lady……
..……
..Silver.and.gold.will.be.stolen.away,
..Stolen.away,.stolen.away,
..Silver.and.gold.will.be.stolen.away,
..My.fair.Lady.……
..……”
歌声渐近,一道修长的黑色身影裹在轻曼的薄雾间,一步一步地,走到了天韵的面前。
透过雾气,天韵看见了一个身穿黑色长风衣的年青男子。他一手执着一把漆黑的金属拐杖,另一只手上,有一个漂亮的木偶娃娃。
木偶娃娃拥有着乌黑色的卷发,和一双由红宝石镶嵌而成的红色眼睛,小小的嘴巴机械地一开一合,唱着那熟悉的童谣。
天韵迷茫地看着,迷茫地听着。
那首熟悉的童谣。最后的歌词。却变了。
…………
“London.Bridge.is.falling.down,
..Falling.down,.falling.down,
..London.Bridge.is.falling.down,
..My.fair.Lady……
..……
..Pain.and.suffer.will.get.away,
..Get.away,.get.away,
..Pain.and.suffer.will.get.away,
..My.fair.Lady.……
..……”
抬眼看着那出现在眼前的黑衣男子,天韵整个人竟不再因寒冷而战栗,而她怀中的小黑猫也好奇地钻出了脑袋。
“你好。”男子微笑着半蹲下身子,一张冷俊的脸庞直接撞入了天韵的视线,那双同为鲜红色的眸光,让天韵为之微微一怔。
“我是魔神,瓦沙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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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韵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这名男子,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伦敦桥下见到他的那一夜。
也正是那一夜,彻底改变了一切。
……
“大叔?……是你吗?!”天韵满脸欣喜的看了过来。
“大叔?”瓦沙格对于天韵的这个称谓有些失笑。垂眼看向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庞,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中散发出毫不掩饰的欣喜。
瓦沙格不禁想起了三天前,初次见到天韵的那一刻。在那个寒冷的夜晚,他看到的,同样是这样一双漂亮的大眼睛。然而,在那鲜红的瞳孔之中,瓦沙格看到那深埋在女孩儿心底灵魂之中的,却是那无尽的痛苦、绝望,以及噬人的冰冷煞气!那是完全不应出现在一个只有十二岁女孩儿眼中的绝望、悲痛和冰寒气息。
…………
“大叔,这里是哪里?是你的家吗?”天韵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。
“家?也可以这么说吧。确切的说,这里是我在人间的侯爵府。”
瓦沙格的目光落在了那本黑色书本上的银色十字架上,细长而苍白的手指覆盖上那鲜红色的宝石,微微一笑,眸光里闪过一道妖异的光芒。
那道光芒深深地吸引着天韵。她近乎痴迷地看着那双眼睛。那同样是一双血红色的眼瞳。只不过,那般的血红色,更为幽深而冰冷,如同凝固的鲜血般,妖冶。而迷人。
“大叔,你是恶魔吗?”天韵看着瓦沙格,好奇地问着。
瓦沙格摇了摇头,淡淡道:“恶魔只是低等的魔类,我是魔神。”
“魔神?”
“是的,魔神。居于魔王之下的,魔神。”瓦沙格的目光转向天韵,微微一笑道:“你不怕我吗?”
“不怕!”天韵摇了摇头,笑盈盈地看着瓦沙格道:“大叔一点也不可怕。”
“是我故意放出死亡黑猫,故意用病毒毁灭了你的肉身。简单来说,是我杀死了你的肉身。而现在,我随时随地可以毁灭了你的灵魂,或是让你的灵魂堕入魔界,成为魔灵的饲料。即便是这样,你也不怕我吗?”
“不怕!”天韵坚定的说着。她确实不害怕瓦沙格。对于天韵而言,瓦沙格更像是上天降临的天使。
他终结了她痛苦的生命,并赐予了她新生。
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这名自称魔神的男子,是如此温柔地对她说着话。那坚实而有力的双臂,紧紧地拥抱着她那逐渐冰冷的身躯,安抚着她不安的灵魂。
在这个世界之上,除了已故的父母之外,瓦沙格是唯一一个待她如此温柔的人。她又如何会怕他呢?
…………
瓦沙格饶有兴致地看着天韵那清澈而坚定的眼神。
……
在魔界的生活悠远而阴暗,魔界内的争斗不断,大多数魔界的生灵,一生都在杀戮和鲜血中度过。善欺、恶毒、阴险、残忍!是世间对魔界生灵的评价。哪怕在魔界之内,低等的使魔和恶魔们,都不会轻易相互信任,更是对高位的魔神和魔王,充满了敬畏的恐惧心理。
然而,眼前的这个人类女孩儿,却对他全无惧意。在她的灵魂深处,瓦沙格感受到的是绝对的信任,绝无半点怀疑和恐惧的绝对信任。关于这一点,瓦沙格并不理解。
人类与魔神不同。人类的生命极为短暂,所以他们害怕死亡,更惧怕那些能够轻易剥夺他们生命力的魔界生灵。在过去,瓦沙格来到人间寻找阴暗灵魂,与他们签订契约之前,他们都会害怕地匍匐在地,对他恭敬而畏惧。但这一次,在极为强大的杀戮欲望的指引之下,他找到的这名小女孩儿,却丝毫不怕他。
……
“你知道,我为何找到你吗?”瓦沙格笑问道。
天韵摇了摇头。
“我找到你,是因为你的灵魂充满了阴暗的力量。而这股阴暗的力量,是成为时间吞噬者的基础。”
“时间吞噬者?”
“时间吞噬者,便是为魔神补充生命力的使魔。”瓦沙格解释道:“你的肉身已死,如今你寄宿的这个躯壳,只是我的布偶娃娃。作为使魔,你的躯壳太过弱小。在赋予你时间吞噬者的力量之前,你可以自行选择你希望寄宿的肉身。”
天韵极力消化着瓦沙格所说的话,却依旧未能完全理解他的意思。
“大叔,你的意思是。我的肉身死了,灵魂还活着?可是,为什么我的灵魂没有下地狱呢?”
“因为,你的灵魂,已经永远,只属于我。”瓦沙格深深地看了天韵一眼。任何被他选中的灵魂使魔,将永远不可能再进入地狱或天堂,而这些灵魂的最终命运……
“属于你吗……”天韵的话语打断了瓦沙格的思绪。只见她沉默了片刻,眼底却涌起了狂烈的欣喜!似乎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般,天韵点头微笑道:“太好了!天韵终于,不再是一个人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