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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回答完肖艾之后,我便靠墙站着,现场的气氛安静到有点可怕,除了知道真相的我和顾琳,所有人都似乎在屏息等待着……
这时,顾琳对在场的所有人说道:“这边有我就行了,大家都都回去吧,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。”
人群中有一个顾琳的同事说道:“我们都很关心吴磊的身体状况,今天也是请了假参加你们婚礼的,也许留在这儿,就能亲眼看到吴磊给我们的奇迹呢!”
众人纷纷附和。
顾琳没有言语,而我心中的紧张又增加了一分,因为从顾琳的表现来看,很可能她也没有意识到会有现在这个骑虎难下的局面。我更知道,要不了多久,顾琳和吴磊双方的家长也会赶来,那时候恐怕只会更难收场。
果然,差不多五分钟之后,顾琳的父母和吴磊的母亲便乘坐另一辆车子来到了医院。他们的表情里都是掩饰不住的惊喜,因为刚刚在他们眼中呈现出来的,是吴磊最有希望醒来的一个机会。
有些事情,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,真的很难体会到当事人的那种心情,在这个世界上,没有人比他们双方的家长更渴望吴磊能醒过来,如果最后所面对的依旧只是一份失望,他们该怎么去承受这份失落?再者,连婚礼这么动情的时刻也没能让吴磊醒过来,那以后要有怎样的契机,才能让吴磊恢复意识?
就在我陷入到这份深深的担忧中时,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人走到了顾琳的面前,他手中拿着一张单子,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中对顾琳说道:“这是刚刚的检查报告,吴磊的情况还算比较乐观,他现在已经有了比较明显的浅感觉,但是到底能不能醒来,我们也没有办法向你保证……看造化吧!但是,他能有现在这样的反应,已经算是医学上的奇迹了……”稍稍停了停,医生又纠正了自己的说法,他说道:“准确说,应该是他强大的意志,所创造的奇迹。”
这一刻,我在所有发自内心关切的人的眼中都看到了满满的渴望,他们渴望吴磊的意志力能继续创造奇迹。而我的感觉则更加复杂,我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,更多的还是难受……我多希望,这个医生说的都是事实,而要不了多久,我就又能和吴磊坐在一张桌子上喝喝酒,聊聊这个社会和人该有的信仰和追求。
晃神中,医生又对众人说道:“我知道大家都很关注吴磊的身体状况。我和大家一样,因为我已经负责他的治疗有三年时间了,虽然我们从来没有互相交流过,但也熟悉的像一个老朋友……所以,我以他老朋友的身份希望大家不要在病房门口过分打扰,给他足够的安静,行吗?……如果有好消息,顾琳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的。”
医生的话很奏效,人群中大部分人向顾琳表达了祝愿之后,便陆续离开了医院,剩下的只有我、肖艾,还有顾琳和双方的父母,甚至连陈艺都选择了回避。
肖艾对顾琳说道:“我们也不在这边过分打扰了,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一定要跟我和江桥说,你们的事情我们都会当成自己的事情去办的。”
顾琳点了点头,然后给了我们一个放心的笑容。转而又对我说道:“江桥,帮我到婚礼现场和大家说一声抱歉,也替我感谢大家的关心。”
“嗯,这边你也多照应一点,晚上我再过来。”
我说着向她的父母以及吴磊的母亲看了看,但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,因为我相信连医生层面都考虑到的顾琳,会安抚好他们的情绪。
……
回去的路上,肖艾的情绪看上去非常的不错,她笑着对我说道:“看来我们当初支持顾琳和吴磊结婚真的是个非常正确的选择……爱情是真的可以创造奇迹的。”
我的心中不那么好受,但还是强颜笑了笑,回道:“是啊,爱情是可以创造奇迹的,希望吴磊这次能够醒过来,不要让我们失望。”
肖艾点头,又向我问道:“你说有了浅感觉的昏迷病人,是不是都一定能够醒过来?”
我回道:“太医学的东西我也不懂,不过医生刚刚说了,吴磊现在的情况还是比较乐观的。咱们就静静等待吧,说不定哪一天顾琳就给我们打电话,说他醒过来了。”
“会的,一定会有那么一天。”
谈话间,我们就到了郁金香酒店,现场的人因为刚刚发生的事情走了有一大半,我向他们转达了顾琳的谢意,然后便开始了正餐,而这场特殊的婚礼,也就以这样一种方式接近了尾声。
压力最大的人是我,因为这对我来说,是弄清当年琴行失火的最后一次机会,如果这次也失败了,只会让凶手更加谨慎和堤防。而那些因为火灾遭受苦难的人,将永远都无法得到一个公正的结局。
……
晚上的时间,我又和肖艾去医院看了吴磊,我找了个机会和顾琳单独聊了一聊,她告诉我,她并没有将真相告诉双方的家长。和我一样,她的内心也承受了极大的压力和愧疚。现在对我们来说,只有揭开当年的真相,才能给这些满心期待,最后却只能失望的人一个交待。
我点上了一支烟,靠在墙角的地方站着,一阵极长的沉默之后,终于开口对顾琳说道:“真希望今天发生的这一切都是真实的……总感觉这个世界少了一点公平,为什么吴磊这样的人会有这样一劫呢?”
顾琳一阵失神,过了片刻才回道:“哪有什么绝对的公平呢,尤其是做我们这个行业的,每天看到的都是生生死死……所以,能活着的时候就别让自己遗憾,对么?”
“是,这人往小了去看,过得不就是一个生和死嘛。”
顾琳笑了笑,然后充满感触的说道:“我和吴磊之间最大的遗憾就是都太忙了……我们相处的这几年,也没有时间去全国各地转转……以前在警校那会,他总说,等我们都老了,就买一辆房车,算是实现年轻时旅行的梦想……可我不愿意相信他,我们做警察的,如果本本分分,哪有闲钱去买房车。”
“我可以送你们一辆。”
“我们可不接受贿赂的行为!”
我也笑了笑,回道:“这哪能是行贿呢,我又没求你们办什么事情,更没有利益输出,完全就是友情赠送。”
顾琳没有应我的话,却转身向吴磊的病房看了看。这一刻,我在她的背影中看到了浓浓的期待。但是,现实生活中真的没有那么多奇迹。那些昏迷了很多年的植物人,恐怕只有在影视作品里才会有苏醒的希望。
晃神中,我的手机又在口袋里响了起来,拿出来看了看,是于馨打来的…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于馨已经成为那种不常联系,一联系必然有事情的朋友。所以在接她的电话时,我都会下意识的先做一个心理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