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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从台北来的小伙子听我说完这辈子最自信的一句话后,竟然没能反应过来,他盯着我看了片刻,问道:“你刚刚说什么吼?什么她最爱的男人就站在你的面前?……”
我很肯定的点头回道:“没错,她最爱的男人就站在你面前。”
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我,然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我,说道:“你认识肖艾?”
“她还有一个名字叫阮如意,而我就是郁金香路上的江桥……不知道这些她有没有和你说过。”
他有点万念俱灰的看着我,半晌才说道:“从她的言行举止都能看出来,她是个有过很多经历的女人,尤其是在感情上面,可是就算我有心理准备,但是真有这么一个男人突然跳出来,说是她最爱的男人,我还是想打他一顿……”
他说着往我面前又多走了一步,我下意识一退,然后用手架住他的肩膀说道:“要打架也应该是我先动手,做人得讲道理。”
他的块头明显要比我小了很多,当我真发力架住他的时候,他基本就没有了想进一步打架的能力。他又赶忙对我说道:“不打架,不打架,就是想和你好好聊聊吼。”
“保持距离行吗?”
“你先松开,怎样都行哦!”
我松开了他,又盯着他看了看,才对他说道:“聊了这么久,还不知道你的名字……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佘少波。”
“叫你阿波,行吗?”
他点了点头,于是阿波这个名字便在我们两个原本陌生的人之间确定了下来。他先是将自己的吉他放进盒子里,然后与我一起坐在街边的长椅上。而此刻,紫荆商业广场的人流量变得更小了,除了偶尔有从电影院散场的人,便是一些打扫卫生的清洁人员。真有了一点他刚刚那首歌里的意境,好像只要悄悄说几句话,就是一个四季的变迁,而且在这清凉的月光下,完全感觉不到时间对我们而言有多重要。
我又去对面还开着的便利店里买了几罐啤酒,然后将其中的一罐递给了他,他喝了一口之后,低着头对我说道:“如果你真的认识肖艾的话……我觉得我们挺有缘的。”
“是挺有缘的,要不然也不能在这地儿碰见你。”
“聊聊你和肖艾呗……你不是他最爱的人的吗?怎么你们没有在一起……”说着,他抬头看着我,又说道:“她肯定没有在你的身边,要不然你怎么舍得这么浪费时间,在这儿和我这个陌生人聊了这么久。”
我低垂着双臂,双手将手中的啤酒罐握的更紧了,然后对身边这个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攻击性的哥们儿说道:“她走了,前两天刚走……走的是了无音讯,除了她自己,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……”说着,我抬起头看着他,又笑了笑,问道:“阿波,你说一个女人总是这样真的好吗?难道她就一点都不害怕这个到处都是危险的世界?……难道,她就真的不知道,身边有个人,可以随时说说话,也是挺好的吗?”
阿波一点也不认可我对肖艾的抱怨,他对我说道:“我不听你这些片面的话,她这么做,肯定有你身上的原因,你能先自我反省一下吼?”
“你说话挺犀利的!”
“不是我犀利,是因为我在意的不是你,所以没办法和你感同身受!”
阿波真的是个很犀利的人,尽管他不愿意承认,但我在他犀利的攻势下,第一次愿意去深刻的想想自己的人生和爱情……而这个夜晚的时间,忽然由可以随便浪费变得宝贵了起来!
十分钟过去,阿波已经喝完了手中的啤酒,我才抬起头,看着他说道:“我上半辈子的很长很长一段时间,一直在唱苦肉计给别人看,为了博得同情,为了不担起应负的责任。借酒浇愁、沉默寡言,要让所有关心我的人知道我不开心。可这苦肉计唱到现在,我的心里、身体都快被整废了,真正爱我的人也都被我折腾得够呛……我想,这可能就是我最失败的地方吧!”
阿波与我对视了一眼,回道:“要这么说的话,你真是挺一无是处的……那肖艾到底是喜欢你哪儿呢?”
这次,我没有被他的犀利为难住,我回道:“我们的很多感情都是在困难中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,如果爱情也有天时地利人和的话,我们都占了。”
说完这些之后,我还想说点什么,但却被阿波给打断了,他对我说道:“你不用说了,我信你的话,如果没有特别大的机缘,她怎么会爱上你这么平凡的男人呢!”
我有点无言以对,然后将捧在手中很久都没有喝的啤酒,一口气喝完。短暂的沉默过后,阿波又开口对我说道:“江桥,你会去找肖艾吗?”
“会去,这次一定会去的。”
他看着我,半晌对我说道:“我有个大胆的想法……要不,我们搭个伴吧,我和你一起去找她。”
“你找她干嘛?”
阿波并不在意我抵触的情绪,他不慌不忙的回道:“我来南京之前,曾经和我妈妈聊了我在美国暗恋过一个姑娘的事情,她鼓励我,不管有没有希望,但至少要先给自己一个机会,就是表白的机会……她还说,人生这么漫长,如果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生活,那就是残疾的一辈子……说实话,你今天和我说的这些话,都挺让我感到绝望的,但是我不能因为这样,就轻易放弃人生中最宝贵的一次机会。就算没有和她在一起的希望,但等以后老了,再回忆起来,我也是努力过的,我没有遗憾……”
“你真的觉得我们很合适组队吗?”
阿波反问道:“她现在是你的女朋友吗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去找她。”
“我不能失去她,我要她和我一起生活。”
这时,阿波又看着我,说道:“既然我们想法一样,目的一样,那为什么不能有一次公平竞争的机会?除非你是对自己不自信。”
“你错了,我们虽然想法一样,目的一样,但是我们的起点却不一样,你何必去做一件根本没有希望的事情呢?”
“你还是没有懂我的意思,我说了,不管最后是什么样的结果,最起码我都努力去做了……我不想让自己遗憾,也不想做你这种喜欢用苦肉计去征服别人的人,我更愿意将自己的真心表达出来,给喜欢的人看……江桥,我们代表着两种不同的爱情观,你难道不想看看,到底是哪种才最打动人吗?……我觉得自己不一定要这么早绝望,因为你已经被她放弃过一次。或者说,你已经放弃过一次她,你们之间是有裂痕的,但是和我在一起,却是一个全新的开始。”
这一刻,我也分不清,眼前这个偶然遇见的男人到底是一盏明灯,还是一个大麻烦。但我心中的斗志却被他激起。我觉得,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,如果我还畏惧这样的挑衅,简直就是自己的奇耻大辱。我终于起身对他说道:“如果你时间很多,我愿意和你搭个伴,毕竟多个人多一份力量,但是你得有心理准备,因为结果是不会改变的……另外,你办欧洲国家的签证了吗,她这次是出了国。”
“你放心吼,我从国中毕业,就一直全世界各地跑,签证这样的事情完全不用担心,而且我还精通好几个国家的语言,如果我们组队,你才是真的不吃亏!”
我点了点头,然后又抬头往天上看了看,心中竟然也不那么绝对自信了,我觉得眼前出现的这个叫做佘少波的莽撞男人,对我来说就像一个梦,也更像一面镜子。或者说,是人生中最大的一个挑战……但是,我并不排斥这种戏剧性,他会让我更加认清自己,也认清肖艾这个也许比我还要孤独的女人。
于是,我又看了看他,他的穿着打扮和生活方式,都让我觉得,这个人的家境一定很优越。否则,爱情不会在他那里以一种很伟大、很梦幻的方式呈现出来。
我也很羡慕他有一个如此开明的妈妈,而我现在所有的阻力和痛苦,都来自于家庭和爱情之间的取舍。所以,我说阿波是我的一面镜子,可我依然真诚的希望,肖艾所爱的还是这个在意柴米油盐的我,而不是镜子的另一面。否则,这么久了,她为什么还是单身?
这一刻,我尤为想念奶奶了,如果她还活着,一定会给我一个最明确的指引。而有了这个念头之后,我才明白,原来我和肖艾之间最缺的是一座桥梁,所以奶奶在的时候,我们就算是有矛盾也会被轻易化解,因为奶奶会来回在我们之间劝说,告诉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重要性。现在,走的太偏的我们,却凡事都要靠自己去努力。
……
这个充满戏剧性的夜晚,我和佘少波互留了联系方式之后,便在紫荆商业广场分别了。
回到郁金香路,我在郁金香酒店开了一个房间,然后躺在床上又将今天晚上自己和阿波的对话回想了好几遍。我觉得他的出现给了我危机感,但也给了我很多的启示。
我告诉自己,该丢掉苦肉计的那套伎俩了,从现在开始,我要开心的面对每一天,愉快地享受我有的生活。就像阿波那样,明知道结果是绝望,但依然满怀希望的把我当成对手,然后去追求那个属于自己的那个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