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郁金香路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般让人感到如此惬意,吉他声悠扬的随着晚风飘向有晚霞的地方,而我们的对面就是那个造型很精致的蛋糕店。这时,路过这里要去健身的人们也停下了脚步,纷纷把目光投向了也许比歌声更动人的肖艾身上。
原来,郁金香路也可以因为一个人,一间蛋糕店而变得如此文静,如此的具有文艺格调。这一刻,甚至只是一间低矮的杂货店也变得可爱了起来。
一首歌演绎完毕,肖艾竖起了吉他,围观的人们纷纷为她鼓掌,她也不忘宣传我们的琴行,指着身后那个正在装修的房间,告诉他们,我们的琴行就要开业了,希望他们能够把自己的孩子送到这里学习。
人群渐渐散去,路灯也在这一刻全部亮了起来,但郁金香路并没有因此而安静下来,因为远处又支起了各种各样的小摊,也不知道是香气吸引了这里的居民,还是随着时代变迁越来越多的居民,给小贩们提供了足够的商机。
……
我和肖艾向便利店的方向走去,我对她说道:“教育局那边,通知我明天可以去拿经营资质证,这个事情我们总算是办下来了。”
肖艾如释重负的看了我一眼,随后说道:“不得不承认,在这个社会,还是有人脉更好办事,如果不是请了秦苗,这件事情仅凭我们俩个可能真的就办不下来了!”
我点了点头,却不想在这个话题上与肖艾聊上太多,因为办下来的真相,是可以在我的身上贴上耻辱标签的,可是我还能有什么办法?
我只知道为了这件事情,我和肖艾已经付出了太多,它绝对不能这么轻易的在我手中流产,而且我一直认为我和肖艾有能力做好这个琴行,这是可以作为我的终身事业去奋斗的。
快到便利店时,肖艾停下了脚步,她将背着的吉他递给了我,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对我说道:“我妈妈曾经有不少的学生,现在都已经是一些中小学的音乐教师,我给能联系上的都打个电话,看看他们能不能给我们介绍一点生源……”说到这里她笑了笑,然后又说道:“之前证件没有办下来,我还真是有不少顾虑,现在没有后顾之忧,也该把自己的人脉资源用上了……争取在开业时,就能招够20个学生。”
我也停下了脚步,恍然看着她,回道:“对啊,我怎么没有想到,你妈妈可是南艺音教系的老师,她教了这么多年,也算是桃李遍天下了,这些资源如果能用上,对琴行的发展还是很有利的!”
“你没有想到,是因为你骨子里就不认为我会有意识去整合这些资源……不过,也不要因此想的太乐观,我们的琴行开在郁金香路上。南京这么大,就算有了老师的推荐,又有多少学生愿意舍近求远的跑到我们这边来学习呢?”
我笑了笑,回道:“所以这就要看我们的教学水平了,如果教学水平高于行业水准,还是值得学生们舍近求远的。”
“你真恶心,轻描淡写的就把所有压力都转移到我的身上了。”
我大笑,又回道:“哈哈……你怎么没觉得我这是对你的盲目崇拜,就像脑残粉对应明星的那种关系!”
肖艾瞥了我一眼,没打算再理会我,她翻看着手机里面的通讯录,似乎准备给那些还能联系上的师哥师姐们打电话,而这时一辆GL8商务车在我们的身边停了下来。下一刻,许久不见的,艺安传媒的艺人总监高索,就从车上走了出来。
他来到我们面前,颇为感慨的对肖艾说道:“想碰上你一次实在是太难了!”
肖艾的态度依旧十分冷淡:“你还需要我和你说多少遍?我对娱乐圈没有兴趣,对你们公司更加没有兴趣,请你不要再来骚扰我了!”
“我也很不想骚扰你,但我的职业精神逼着我不能这么轻易的放弃一个好苗子,现在的娱乐圈真的太缺少像你这样的优质偶像了!!真诚的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心情。”
“优质偶像?……我怎么觉得是你们公司的赚钱机器呢?而且我的性格,是不会配合你们去做一些没有下限的炒作和包装的,因为我觉得那是给艺术抹黑!”
高索赶忙回道:“我觉得你对我有误会,我现在只是在代表我自己来和你谈。我早就针对你个人的特点有了很完整的艺人企划方案,我会顺应你的性格让你自由的去发展……其实,正是因为太多的人想红,所以导致整个娱乐圈充满了浮躁和铜臭的味道,也使太多人迷失了自己,丢失了性格……你这样的姑娘真的太少见了,大众需要你的态度,我甚至觉得你能改变娱乐圈的格局……就像王菲,你们身上都有很特立独行的气质,而且你是真有才华,不是那些野路子能够相比的……只要你同意加入娱乐圈,就算我个人出钱让你到国外再进行一次深造,我也愿意!”
肖艾终于用正眼看着高索,但许久之后她还是摇了摇头,回道:“对我来说,音乐可以是谋生的手段,但绝对不是哗众取宠和卖弄自己的工具,有生之年,我不需要遍地的歌迷,只需要凭着自己的心情,唱歌给喜欢的人听。”
高索满脸遗憾,又说道:“你的心态不对……”
“是你们的心态不对。”
高索无奈的苦笑,他又转而对我说道:“江桥兄弟,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,给我个机会请你喝酒。”
我还没来得及回答,肖艾便看着我,说道:“不许和他喝酒……这人忒坏!”
肖艾说着就将我往另一个方向拽去,我无奈的向高索耸了耸肩,高索则更加尴尬了,但还是对我做了一个再联系的手势。我因此觉得他已经在这件事情上做好了长期战争的准备。
高索已经被我们俩人甩在了身后。我这才笑了笑,很是感概的对肖艾说道:“我感觉自己快被高索给洗脑了……总觉得身边这会儿站着的是一个能在未来改变歌坛格局的超级天后,而且这个超级天后还曾经给我洗衣做饭过,我真觉得当皇上也不过如此了!”
“臭美吧,谁给你洗衣做饭了!”
“做饭真的有吧……行了,什么都不说了,赶紧给我签个名吧。”我一边说,一边准备去便利店里买纸和笔,我倒真不是开玩笑,因为心里是动了真格的。
肖艾伸手拉住了我,板着脸说道:“你别闹……我这辈子都不会进那个圈子里,不用你替我把梦做的这么远。”
“世事变化这么快,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。站在纪念价值的角度去考虑,我必须要拿到你人生中的第一个签名。”
肖艾拦不住我,我真的去便利店里买来了纸和笔,然后兴冲冲的站在了她的面前,将手中的纸和笔递给了她……
肖艾瞥了我一眼,最后还是满足了我的要求,但是她没有签在纸上,而是签在了我白色的外套上,我当即便将外套脱了下来,然后叠好放进了肖艾的手提包里,这又是一件被肖艾赋予了特殊意义,值得我珍藏的物件。
肖艾将笔还给了我,她站在昏黄的路灯下,双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,然后情绪并不是很高的看着我笑了笑……
我在她的笑容中,看到了这个夜晚的深邃。如果我把自己当作是她的男朋友,当然不希望她进入鱼龙混杂的娱乐圈。但如果是她的歌迷,我真的很希望她的才华能被越来越多的人所接受,因为这真的不是什么坏事,而娱乐圈和艺术是可以共存的,因为娱乐圈里也有一批很有名望,但自身仍保持着独立艺术性的艺术家。
这个夜晚,我和肖艾马不停蹄的连续拜访了好几个,她正在学校里从事音乐教育工作的师哥和师姐。出于情面,大家基本都表示愿意为琴行打一个广告,其中也有一两个比较真诚的,提醒我们在琴行开业之前,最好就能够做出一套可以让学生家长心动的优惠方案和教学方案,这样他们在宣传时,配合这套方案效果应该会更好。
时间已经是深夜的10点半,疲于奔波的我和肖艾回到郁金香路时,才想起还没有吃饭,而此时的饭店都已经打烊,只剩下那个便利店还在营业。
我和肖艾一人买了一碗泡面,坐在路灯下的那个长椅上吃着,世界静的仿佛能够听见一只虫子的呜咽声。风轻轻吹来,泡面的味道似乎给空气增加了一些佐料,让眼前的一切都显得不那么死板。
我将茶叶蛋的蛋壳剥掉,然后放进了肖艾的泡面盒里,肖艾在同一时间剥好一个,也放进了我的泡面盒里,然后我们相视一笑,我们经历了这一天,就属这件事情做的最有默契。
让她跟着自己过这样的生活,我的心中当然有愧疚,不免有感而发,向她问道:“你长这么大应该没这么吃过泡面吧……感觉挺委屈你的!”
肖艾没有看着我,她一边吃,一边回问道:“你确定不是在挤兑我?”
“当然不是挤兑。”
“那我就告诉你,我一点也不觉得委屈……因为我们还吃得起茶叶蛋啊!”肖艾说着用筷子挑起被她吃了一半的茶叶蛋,然后在我面前晃来晃去。
我顿时想起茶叶蛋的梗,不禁笑了起来,因为台湾某个节目可是一本正经的说过,大陆人民是吃不起茶叶蛋的。
肖艾是个天生的段子手,片刻间便给我讲了好几个跟茶叶蛋有关的段子,最为精彩的当属茶叶蛋大战切糕的故事,连她自己讲完后,也前俯后仰的笑着,而我跟在她的后面笑的一点也不敷衍。
我第一次觉得,她的性格可能比她的容貌更加动人,因为她和我在一起时,已经很多次以千金小姐的身躯将苦中作乐演绎的出神入化……这一点,是我在和陈艺那段恋爱经历中所从来没有体会过的。
也或者,现在的所有简单和快乐都是因为我们还没有正式确立关系,所以没有承担爱情负担的我们才会如此从容快乐。
……
将肖艾送回到她的住处,我点上烟独自晃荡在郁金香路上,快要到达巷子口的时候,我意外发现了金秋的那辆JEEP牧马人就停在有梧桐树的那块空地上。
我心里犯起了嘀咕,下意识觉得,她来找我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,因为我在这之前已经和她吵过好几次,更厚着脸皮欠了她15万,我最怕的就是她来和我要这笔钱。
金秋推开车门从车里走了出来,语气有点不悦的向我问道:“为什么不接我电话,是故意躲着我吗?”
“天地良心,谁要是存心不接你电话,谁是孙子。”我说着赶忙将已经调成了静音的手机拿出来给她看。
金秋并没有看我的手机,反而盯着我看了一会儿,我则冲她翻了一个白眼,因为我受不了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,用一种盛气凌人的方式看着我。
她当然没有理会我的白眼,向我问道:“琴行开的怎么样了?”
我充满警觉的回道:“就这样呗,你……你可千万别跟我提还钱的事儿……”
“能把你舌头捋直了和我说话吗?”
我有点窘迫,回道:“我这不是心虚嘛!”
“你心虚什么?”
我猛吸了一口烟,然后回道:“你突然跑过来找我,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,反正我现在真没钱还给你。”
金秋摇了摇头,示意不是来找我要钱的,我这才仰起头长出了一口气。我发现自己真的是穷怕了,现在只要有那么一点风吹草动,便会刺激到我那敏感的神经。
金秋从口袋里拿出一只U盘对我说道:“这里有一份很完整的客户资料,三天内需要出婚礼草案,你这边如果能够加急帮我做出来,客户那边并认可的话,我给你3000块钱的策划费。”
这个阶段的我实在是太缺钱了,再加上琴行开业还要经历一段比较长的装修期,所以我几乎没怎么犹豫,便从金秋的手上接过U盘,然后说道:“我尽力试试。”
金秋点了点头,又说道:“如果有什么需要沟通的难题,你直接和我们公司的小李对接,他可以帮你约见客户。”
我心中有些疑惑,向她问道:“是公司最近的人手不够用吗,你才来找我?”
金秋看着我,半晌才摇头回道:“不是,只是希望你作为男人能够替女人多分担一些……我听秦苗说了,你为了帮肖艾要演出费,用板砖拍了演出方的负责人……不管你当时有没有理,这样的事情做出来终归都是不好的……我希望你做事能够成熟一点……呃,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……”
我惊讶的看着金秋……
智商高到吓人,可以舌战群儒的她,竟然在我面前表现出了逻辑上的混乱,我因此更加怀疑她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,而且瞒的很辛苦。
我终于向她问道: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?”
这一次,金秋没有一点迟疑的回道:“没有,我所做的一切,出发点都是基于你能过得好一点……还有,我不喜欢我们的婚姻被家人强行捆绑在一起,我们应该有各自的幸福,你说呢?”
我又吸了一口烟,然后低下了头,我不愿意针对金秋的表态做出任何回应,因为她说的都对,可偏偏我们还是被某些力量在强行的往一个未知的方向拉扯着。
这是我的烦恼,也是她的烦恼!
……
为了在三天后,能够顺利在客户那边通过婚礼草案,拿到3000块钱,我熬了一整个通宵去研究客户的需求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睡过去的,但等我醒来时,阳光已经洒满了一整个屋子,而肖艾正坐在我的侧面,托着下巴看着我,她的右手边放着一份正在冒着热气的早餐,我的身上则披着她给我盖上的毛毯。
“醒啦。”
“嗯,怎么感觉晃了一下就到早上了!”
肖艾没有回应我,而是抽出一张纸巾向我递来,说道:“把口水先擦擦,然后洗脸刷牙吃早餐。”
我的睡意还没有完全消退,可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下,看着她的样子却觉得很真实,而昨天金秋来找我的那一幕却有点像在梦里经历的。
我想,我是很清楚,自己在人生这个阶段要的是什么,排斥的又是什么。相信,在这一点上肖艾要比我做的更加出色,所以她才会一次次拒绝高索,放弃了自己的星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