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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菡离开后,我和秦苗在院子里相对。她的表情很复杂,却极度的沉默,她一直看着苏菡刚刚离去的地方,似乎以胜利者的姿态,却又好像一败涂地。
她和苏菡,一个是衣食无忧的中产阶级,一个是富甲一方的千金小姐,可是也没有看见她们活得有多快乐,好像只有我这小院子才是与闹市隔绝的另一个世界。
很久之后,秦苗终于对我说道:“谢谢你,江桥……我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放下了。”
“你放不下,你和乔野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……如果他知道你今天和苏菡说了什么,他会不开心的。”
秦苗微微一抬头,又平视着不远处的桂花树,对我说道:“我还是愿意相信时间有可以改变一切的力量,今天他可以对我恨之入骨,但不代表他会恨我10年、20年,甚至一直恨下去!”
我看着秦苗,只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忍耐了。
短暂的沉默之后,我向她问道:“你会兑现承诺,让苏菡和乔野见最后一面吗?”
“为什么不?”
……
秦苗也离开后,院子里只剩下了我和肖艾,她情绪不太好的向我问道:“他们这段三角恋就以这样的方式落幕了吗?”
我反问道:“你是不是还有那么一点意犹未尽的感觉?”
“你真恶心,这样的事情也拿来开玩笑!”
我轻声一叹息,随后陷入到了沉默中。我没有和肖艾开玩笑,我不太相信一份在他们之间纠缠了这么多年的爱情,就这样结束了……可我必须要从中吸取那么一点教训,我不禁开始审视起了此刻的自己,却又毫无头绪。
原来,做旁观者才是最轻松的,而自己身上那么点儿破事儿,倒真的不是几分几秒就可以想明白的。
这个晚上,肖艾并没有留下陪我太久。她洗掉了碗筷之后,便离开了我的住处,而我却有那么一点无心睡眠,我总是会想起苏菡在不久前离去的背影,是那么的孤苦!
我想,我该在她离开南京前,也最后请她吃一次饭,感谢她将“心情咖啡店”赠予我的慷慨,也为自己没有能够守住而道歉……最后,祝福她未来的生活会幸福美满。
不管她曾经做过什么,但在我的眼里,她是我的朋友,好坏都是!
……
次日的一早,我并没有因为脚受了伤而睡懒觉,早早就起床给自己做了一根临时的拐杖,然后去了琴行。
今天上午会有装修队进去施工,而因为是装修的第一天,我必须要将许多细节和他们说清楚了。
肖艾今天又有了演出的任务,一早便乘飞机去往了内蒙古,到一个兵团里进行慰问演出,明天下午才会回来。
上午在琴行监工了半天,下午我便又去往了附近的那所外国语小学。我思前想后,总觉得用散发传单这样的方式来宣传,效率并不高,而且也不够精准。我猜测,应该还有更好的办法,只是我刚刚进入这个行业,还不太了解罢了。
我买了一包中华香烟,随即来到了保安室的门口。当值保安是一个看上去30岁刚出头的小伙子,他看了看我拄着的拐杖,板着脸向我问道:“昨天就看你在我们学校门口散传单,后来爬进学校贴传单的也是你吧?”
我陪着笑脸回道:“混口饭吃,挺不容易的……你多见谅。”
我一边说,一边将烟塞进了他的口袋里,保安又象征性用责怪的眼神看了我几眼,然后回道:“以后可不能这么干了……学校有学校的制度,我就是一个小保安,你可别为难我!”
“那不能。”我停了一下,又笑着向他问道:“小哥,和您打听个事情,这附近的其他什么培训机构,都是怎么到你们学校宣传的?……我看他们也贴了不少小广告,不会是和我一样翻院墙进来贴的吧?”
“一看你就是个新入行的!”
我赶忙点头,回道:“你眼光真准……我就是不太明白这个行业的一些门道,所以才诚心来和您请教的嘛!”
我说着又拿出自己的烟,给保安点上了一根。他吸了一口之后,压低声音对我说道:“告诉你吧,这里面的门道其实可多了……现在不是很多学校都有规定,禁止老师在外面开设私人的培训班嘛,但这些老师手上有学生资源啊,不用来赚点外快也太可惜了,不是?……对了,这附近的软件大道上有个阳光园英语培训班,你有映像吗?”
“嗯,有映像。”
保安凑近了我,声音压得更低了:“这个培训班的老板,就是我们学校王老师的妹妹,王老师本人就是教英语的,带了两个年级3个班呢……所以干这行,你得在学校里有人,明白不?你光靠散什么传单没多大用!”
我恍然点了点头……
保安又说道:“你是做琴行的吧……那你得和教音乐的老师私下搞好关系,只要他们和学生一推荐,那你还愁招不到学生吗?”
我再次点头,对他说道:“还得麻烦您个事儿,你们保安室应该有所有老师的联系方式吧?你看能不能把你们学校教音乐老师的手机号码给我。”
保安面露难色,说道:“这可是人家的隐私,我不好给的。”
我心中已经会意,当即小声对他说道:“改天一起吃个饭,咱们先交个朋友…麻烦你的事儿,我心里有数的。”
跟保安软磨硬泡了半个多小时,终于从他那里弄到了一份外国语学校比较完整的老师联系名单,之所以最后要了所有老师的名单,我是有想法的,我可以拿着这些联系方式和其他培训机构进行资源交换。我相信,只要这张网铺开了,就不怕没有生源。
我依旧一瘸一拐的走在了回去的路上,心中却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,我觉得自己和保安似乎有一种特殊的缘分,因为下面的时间,我将会故技重施的结识许多保安“朋友”。这倒还真的是个不错的切入点,因为职业的特殊性,他们的消息是最灵通的,可谓是见多识广!
不过,这一天于我而言也不轻松,从我自己来说,我很讨厌带着某种目的去讨好别人的行为,可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6年,我已经能够逼着自己去做很多心中原本一点也不想尝试的事情。
我了解这个社会的生存规则,别说是低声下气,有时候哪怕是打骂,你也得承受着!因为现在活得很好的爷,曾经也是从孙子做过来的,他们好不容易做了爷,能不教训我们这帮还没上道的孙子嘛!
当然,像乔野和秦苗这种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就另当别论了!
……
夜晚来临前,我和苏菡见面了,我们坐在一家湘菜馆靠窗户的位置,窗外是万家灯火、车水马龙。南京这座城市就这么以很自豪的姿态,将它最繁华的一面展示在了我们的面前。
我仰头喝掉一整罐啤酒,这才充满歉意的对苏菡说道:“一直很想正式的和你道个歉,我没能守住心情咖啡店,心中真的挺惭愧的……对不起!”
苏菡摇头笑了笑,回道:“你没有必要和我说对不起……你不觉得这个店就是我和乔野感情的象征吗?……我们的路已经走到尽头了,就算咖啡店不倒闭,我也会处理掉的。”
“真的决定离开了吗?”
“我没有别的选择……南京是一座会让我感到自己很恶心的城市!”
我心中有点为她感到难过,因为我知道她对乔野是有真感情的,这么硬生生的切断得有多痛!而且,这已经是第二次了,只会更痛!
我又向她问道:“想好去哪个国家生活了吗?”
苏菡摇了摇头,示意并没有想好。但我知道,她一定不会选择那个和乔野一起生活了小半年的国家了。她要重新选择的国家就和曾经的丽江一样,没有朋友,没有任何记忆,没有亲人,人生像被洗刷了一遍,然后重新开始。
气氛有点沉闷,我撕开一罐啤酒递给了她。却不想,一向有喝酒习惯的她却拒绝了,我有点意外的看着她。
她笑了笑回道:“身体不舒服,今天不太方便喝酒。”
我没有勉强,只当她正是生理期,于是又喊来服务员,替她要了一壶白开水。
又吃了一会儿,苏菡的电话响了起来,她没有在第一时间接通,而是很避讳的走到了外面。这个有些反常的举动终于让我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对劲,因为我不觉得她有什么事情是不方便被我听到的,我至始至终也没有站在她的对立面过。
这时,来了一个服务员,她指着苏菡放在座位上的包对我说道:“先生,现在是用餐高峰期,请您替朋友保管好私人财物……”
我点头,对她的提醒表示感谢,然后去苏菡的座位将手提包拿到自己这边的位置,恰巧包是打开的,我隐约看到里面有一份B超图。
我更加感觉到不对劲了,于是将其从包里拿了出来……
我惊得张开了嘴,苏菡,竟然也怀孕了!
这是千真万确的,尽管我此刻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