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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中,地面上横七竖八的丢弃着十几个陶瓷酒瓶。
淡淡的酒香,弥漫着整个小院。
在小院外,隐隐有一层泛着淡淡黑雾的透明结界,阻隔了外界的窥视,也阻挡了声音的传出,它将这一处偏僻小院与世隔绝,给慕轻歌劈了一个可以肆意放纵的空间。
离院中大树不远的屋檐下,台阶上,坐着两人。
司陌背靠着檐下的柱子,而慕轻歌则靠在他的怀中,手中摇晃着一个酒瓶,里面隐隐传来酒水晃动的声音。
在司陌手中,同样拿着一个酒瓶,只是他却很少喝。
怀中的慕轻歌已经有些微醺,她靠着司陌,那种感觉是令人安心的。
手臂无力的抬起酒瓶,将其倾斜,晶莹的烈酒从瓶口而下,流入她口中。
慕轻歌仰着头,张口接着辛辣的酒水,那些酒仿佛将她的身体和灵魂一起燃烧,但却无法填补她心口的伤痕。
她的眼闭着,抑制不住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和酒水混在一起,打湿了她的衣襟。
直到一瓶酒再也倒不出,她才将手中的空瓶扔到院中,发出闷响。
随后,她又从台阶上拿起一瓶未打开的酒瓶,将上面的封布扯掉,双手抱着送到自己唇边,继续狂饮。
司陌就这样默默的注视着她,没有去打扰,也没有去阻止,任由她肆意而为。
哐嘡——!
又喝完一瓶酒,那被扔出去的酒瓶落在之前的酒瓶上,碎裂了一地。
……
小院外,幼荷担心的守在入口出。她转眸,看不见里面的情形,只能安慰自己,有陌大爷在,小爵爷不会有事。
她抹掉眼角的眼泪,替小爵爷心疼。
昨日,小爵爷那般样子回来,她根本就无法插进去。
今日,她也只能准备好膳食,可是小爵爷却一口未吃。
姜女皇没有回来,元元也没有回来,虽然小爵爷什么都没说,但是她还是猜到了些什么。还有,她发现小爵爷右手食指上的指套不见了。
幼荷双手合十,放在胸前,仰头看向天空,默默祈祷:“老天爷,求你不要再折磨小爵爷了,她已经很辛苦了。你若真是要折磨谁,就折磨我吧……”
……
慕轻歌手中又扔出一个酒瓶,这一次,她没有再拿起酒瓶,只是靠在司陌怀中,黯然神伤。
“阿陌,我永远忘不掉,元元挡在我面前的那一瞬间。他说要保护我,说过不止一次,可是每次他这样说,我不过是当他是玩笑而已。可是……”慕轻歌抿紧唇,心中的难受,让她无法继续说下去。
恐怕,谁也无法体会到她眼睁睁看着元元替她抵挡那一下,最后扑在她怀中化为战铠的那种心痛,那种愤怒,那种滔天的杀意。
大祭司说,这是她的生死劫。
可是,明明该她死的,却被元元和姜璃帮她挡了。
她后悔,后悔不该耐不住姜璃的坚持,将她一起带进去,如今却使得她始终,不知流落到了那个世界之中。
“小歌儿,保护你,是元元最大的心愿。如今,他也算是得偿所愿了,他也不希望你责怪自己。至于姜璃,以后有机会,我陪你一起去找她,哪怕走遍三千世界,我都答应你,一定会帮你找到,好不好?”司陌轻声的安慰。
他不是很会安慰人,但是却觉得,这个时候他不得不说几句。
慕轻歌这个样子,他也觉得心痛。
慕轻歌肩负的东西,让她已经忘记了如何宣泄内心的脆弱,让她已经不能如一般女子那般大哭大喊发泄内心的惆怅。
却偏偏是这样,才令人心痛,痛得恨不得把所有伤害她的人,都全部抓起来,狠狠折磨,让他们所有人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!
司陌珀色的眼眸中,浮现出一层浓浓的杀意。
他有些后悔了,后悔不该如此轻松的放走慕天荫,应该更折磨他一些。
慕轻歌冲司陌怀中抬起头来,对他道:“阿陌,帮我一件事。”
司陌想也不想的就点头,“好。”
只要是慕轻歌说的,别说是一件,就算是十件,百件,千件他都会答应下来,眉头都不会皱一下。
慕轻歌看着他,清透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影子,“我知道你也生活在神魔大陆,所以你帮我盯住慕天荫,找到他的行踪,不要让他死在别人的手里。”
慕天荫的命,她要亲自去取!
“好!”司陌点头答应。
“谢谢。”慕轻歌重新靠在他怀中,对他道。
司陌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,对她低语:“你我之间,永远无需一个谢字。”
慕轻歌缓缓闭上双眼,轻点颌首。
“小歌儿,不如我让孤崖和孤夜来保护你,好么?”这次的事,将他吓坏了。他简直不敢相信,若是他再晚来一步,慕轻歌会怎样。所以,把信任的心腹放在她身边,他才能安心。
怕慕轻歌反对,他又道:“若是不喜欢他们在你身边,你就跟我走,由我来保护你。”
他的小歌儿,还是由他亲自守护,才能最安心。
可是,慕轻歌却扬起一丝淡淡的笑容,摇头拒绝。“若是把我保护得太好,我又如何成长?放心,这样的事不会再有下次了。”她不会再允许有人为她牺牲,她要提高实力,要变得更强!
“小歌儿……”司陌蹙眉,还想要劝说。
可是,慕轻歌却从他怀中站起来,走到院子中。
她身上红光一闪,一套精美绝艳的红色战铠出现,那战铠仿佛是为了慕轻歌而生,只有她才能穿出它的风采。
司陌看着她身上的战铠,双眸微微一眯,没有说话。
慕轻歌展开双臂,对司陌道:“这就是元元最后给我留下的战铠,同他一样漂亮。而且,我发现被元元吞噬过的异火,我都能操控。”
司陌也跟着站了起来,一言不发的走到慕轻歌身边。
之前他赶到时,这战铠已经隐入慕轻歌体内,他并未看到。此刻再瞧,似乎有些不对。
他站在慕轻歌面前,伸出手指落在慕轻歌的眉心。
司陌的触碰,慕轻歌自然不会反抗。
突然,司陌收回手,看向慕轻歌,珀色的眼眸中泛起灼灼光芒。
“怎么了?”慕轻歌脸色收敛,心中莫名的有些紧张起来。
司陌突然笑了,他对慕轻歌道:“小歌儿,我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。第一个,你因为这场变故,诞生了火灵根,这也就是为什么你还能继续操纵异火的原因。”
火灵根!
慕轻歌倏地瞪大了双眼。
“而第二个……我要告诉你的就是,或许元元还有救。”司陌又说出了一个令慕轻歌震惊的消息。
“你说什么?元元还有救?”慕轻歌失态的抓住司陌的手臂,用力摇晃着。
如果元元还有救,无论需要什么样的代价,她都要将他救回来!
“不错。”司陌点了点头。他对慕轻歌道:“我刚才探查了一下,发现元元有一丝神识还未溃散,藏在你的意识之中。只是因为伤得太重,而陷入了沉睡。如果你能给他一个新的载体,在日日夜夜用自身灵力养护,或许他有朝一日会苏醒过来。”
“新的载体?”听到元元还有神识保留,慕轻歌已经完全陷入了如何救他的思考中。
司陌提醒道:“你的玲珑枪不是断了吗?它做了这么久的神器,也该升升级了。”
慕轻歌双眸一亮,顿时明白了司陌话中的含义。
……
神魔大陆上,慕天荫被抬回慕族残余的大本营,好几个丹师围着他再替他治疗。
忙忙碌碌的许久,丹师才抹掉额头汗水,走到一个老者身边,恭敬的道:“天麓者,少主这次受创不轻,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里,都不能再修炼。”
这句话,令老者眉头紧蹙起来。
丹师又继续道:“还有,少主断掉的手臂,我们已经招来代替之物接回。只是,始终不是自己的,恐怕在运用起来时,不那么顺当。只能等少主醒来之后,每日用灵气滋养,将其慢慢融合。”
说到这,他又偷偷看了看老者的脸色,见他沉默不言,并未有发怒的迹象,才又道:“我们还发现了,少主体内有着一些魔气的残留,不知道他是不是遭遇了魔族的人。”
“魔气?”老者终于开口。
“是,就是魔气。这些魔气在不停的破坏少主的身体,阻隔他的经脉,也是因此导致他无法修炼。而且,少主之前服用了提升修为的丹药,又好像使出了法术,所以这各种反噬加在一起,恐怕……”丹师忐忑的道。
“恐怕什么?”老者缓缓开口追问道。
丹师一咬牙,才答道:“恐怕等少主完全恢复之后,他的天赋会受到影响。”
老者的眸色一沉,那种深沉的样子,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。
少顷,他才缓缓的道:“你们退下吧。”
“是,天麓者。”丹师躬身而退。
不一会,围绕在慕天荫身边的人就全数退去,一个不留。
老者这才慢慢走到他的面前,低眉看着床上昏迷的慕天荫。光线,落在老者身上,让他的五官变得清晰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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