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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说出这样的话,想来也是过了很多苦日子的。我看了一眼谢灵玉:“谢姑娘,有人可以一辈子爱几个人。我不行,心太小,只能爱一个人啊。”说完这话,我忽然笑了起来。我和谢灵玉只是第一次见面,怎么会说这样的话。
“谢姑娘,你还是跟龙游水走吧。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,但不会害你的。”我最后说完这几句话,便转身离去了。
就在转身的那一刹那,我倒轻松不少。只是夜深人静,形单影只。龙游水声音传来:“你到底是谁?我怎么感觉以前见过你。说出名字吧。”
我没有回头,只是挥挥手:“萍水相逢,何须知道名字呢。对了,龙先生,据我所知,黑煞会对你孙儿有所行动的。你最好还是早些回去吧。不要在这里呆久了……”这还是几年前,我问鬼王萧棋是谁的时候,他说要陪萧棋玩一场漫长的游戏。
可以看出,黑煞要对萧棋有所动作了。这一次遇到龙游水,索性把这个消息告诉龙游水了。龙游水果然一惊:“你……到底是谁,怎么会知道这么隐秘的事情呢?”
龙游水又喊道:“多谢你了!”
我没有再回答龙游水,而是顺着街道往前走,积雪沙沙作响。我又点了一支烟,边走边吸,拐过一个弯,靠在屋檐下。我不急着返回酒店,等龙游水离开再说。
此刻已是凌晨四点多了,抽了一支烟后,我的头痛好了不少。有不少早餐店已经开门,开始忙碌起来。煤炭炉火苗旺盛,锅里的热腾开始冒着热气。包子开始上蒸笼了,空气之中开始弥漫着清香的气息。
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在生活在人间。在寒冬的清晨,体会到人间的温度,感受到人间的气息。这种感觉我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了。这几年来,身上有太重的负担,从未真正地感受到自己活着。
我哈哈大笑起来,选了一家早餐店。店老板是一对四十出头的夫妇。我要了一份面条,再要了几个包子。店老板笑道:“大哥起来的真早。”
我笑道:“我只是醒得早,忽然想抽烟。正好又遇到了熟人,聊了天之后,忽然闻到了香气,就过来吃个早餐了。这样的天气,我还是想在温暖的被窝睡上一个懒觉的。”
店老板憨厚地笑了笑:“这样的天气,谁都不想早起。我也不例外。只是没有办法,不开门做生意的话。怕是老婆孩子都要饿肚子了。我女儿已经上大学了,等她毕业了。我就可以多睡几个小时……嘿嘿……我女儿是北大的。”
是啊,为了生活,我们都是要强迫自己去拼搏,去奋斗的。四十多岁的店老板,他的目的就是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。他虽然吃着苦,但是心头却是快乐的。
老板娘从外面走进来:“你真是遇到谁都要提女儿。喜欢的不行。马上过年,她就要回来了。你们别到时候一见面就要拌嘴。我都受不了你们两个。”
老板笑了起来:“孩子他妈,我知道了。这次回来,我一定不会和她吵嘴。”
我会心一笑,想来这女孩是老板一生的骄傲,所以会不断地像客人说起自己这么优秀的女儿:“你……女儿真优秀。我听说北大的学生都是万里挑一的吧。我没上过学,不太清楚啊……”
店老板道:“是万中挑一。我给你看我女儿的照片,你就相信我了。”店老板很欢乐,找出了放在收银台边上的镜框。镜框里有一张彩色照片。
一个女孩子扎着两条马尾辫,水汪汪大眼睛,穿着白色的衬衣,看起来青春朝气,微笑着还有一个不太明显的酒窝,明眸皓齿,的确是个很好看的女孩子。
我看到第一眼的时候,却惊呆了。这镜框中的照片,这里面的人,分明就是陈思:“陈思!”我不由地破口而出,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,忙笑了一声。
陈思鲜血流光死在我怀中,怎么会活过来呢。这照片上的女孩子只是和陈思面貌相似而已。再细看一眼,变看出各种的区别。陈思在外游历多年,眉宇之间有一股挺拔的英气;而这照片中的女孩眉宇之中,则是一片书卷气息,一看就是个好学生。
店老板道:“我跟你说,我这女儿名字还真有个思字,她叫叶思思!”
我摇摇头:“还真是巧了。我以前认识个女孩,和她有几分相似。她叫做陈思,不叫叶思思!”我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,忙付了饭钱,快速跑了出去。
天色已经亮了不少。
我跑得很快,生怕有人看出我的失态和慌乱。清晨的风如刀子一般吹来。天色渐明,新的一天开始。我返回休息的酒店,方才觉得一切太不可思议。今天遇到了龙游水,又竟然遇到和陈思长得一模一样,几乎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叶思思。
虽然是一张照片。
阿木问道:“萧寒,你半夜出去好久了,怎么现在才回来呢?”
“我遇到龙游水了,不过他没有认出我。”我心不在焉地说道,“阿木,离除夕还有多长时间?”
阿木不解地看着我:“还有十八天的样子!”
我道:“那我就在这个镇子上呆上十八天,等过了除夕我们再离开吧。我想在这里休息一下。”我并未告诉我阿木实情,其实我留下来,是想看一看那个和陈思长得一模一样的叶思思。
我去过很多地方,见过很多人。
但是三年多了,还是第一次看到和陈思相似的人。我理智上知道两人不是一个人,但是情感上还是想留下来看一看。
阿木点点头:“既然你想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,我自然没有理由反对你。反正长白山在这一带,咱们可以去看看的。附近还有些村落……”
阿木没有追究当中的缘由。
天亮之后,我与阿木走了附近的村落。
又去了百里外的长白山山脉。寒冬时候,大雪纷飞,山上早已积雪很厚。我与阿木寻找山路上去,采了一些草药,又在长白山脚下的村落转悠了数日,都未找到我们要找的人。
时间荏苒,距离除夕之夜,只有三天了。
我返回了小镇,将采回来的草药买了一些钱,作为日常的花销。忙完各种事情后,我便去了那家面馆,想着那叶思思也该放寒假回家了。
远远地看了一眼,只看到叶氏夫妻二人正忙碌着,小镇返乡过年的人很多,面馆的生意也空前火爆。各种声音此起彼伏,叶氏夫妻两人正忙碌着。
“来一碗肥肠粉!”
“来一碗炒粉!”
忙碌一年的人返回故乡,最需要告慰便是自己的肚子。
我等了一会,并没有看到叶思思。难道是她还没有返校,又或者是父母疼爱,不让女儿过来帮忙?又或者学习太劳累,回家要好好休息吧。
我颇有失望,转身离去的时候。忽然看到街道上走来一个女孩子,她推着一辆自行车。正是叶思思。
自行车链子已经掉了,只能推来。车子上的篮子还装着青菜和各种粉面。我心中一笑,看来是食材不够,出去采购食材了。她额头上都是汗水,看到面馆就在前面,终于露出了笑容。
她迎面朝我走来,我迎面走向她。我忽然意识到,我和之间相距很近,一步一步地靠近。我感觉我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。
她的样子和陈思太像了,个子也几乎是一样高。一步一步,一共走了十三步。我和她擦肩而过。微风吹来,将她额头上的发丝吹起来。那一刻,胜似万般风景。
她目光和我接触,忽地微微一笑。我看到那个笑容,忽然冷静了下来。她虽然很像陈思,笑起来也很美。可是她不是陈思,笑起来的样子不是。
我也笑了起来:“你车链子掉了!我来帮你弄好!”
叶思思道:“不用了,已经到了。等下午我让爸爸弄就好了。”叶思思额头上沁出细密汗水,脸色微微发红。只是瞬间,便于我擦肩而过了。
我的心平静了下来,我大概明白过来,陈思永远是陈思,和她相似的人永远替代不了她。对我来说,过去便已经过去了。
我大步走了出去,再也没有回头。我忽然明白龙游水的话,谢姑娘,你何必再回谢家村呢。是啊,已经过去了,再回头已是百年身啊。
叶思思这样优秀可爱的女孩子,一辈子都会快乐幸福。这世上所有人都应该快乐幸福的。那些漫长的人生境遇之中,漫长而短暂的相逢之中,都已经过去了。我这一生,除了陈思再也不会爱上第二个人。
我返回酒店,对阿木说:“阿木,咱们可以离开了!接着去走下去。哈哈,我好像一下子明白了一些事情。”
阿木道:“明白就好!那就出发吧。”
这天傍晚,我和阿木离开了这座小镇,一路北上,到达了国境线最北边。除夕来了,万家团聚的夜晚。我和阿木依旧在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