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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着鬼王,又看着陈思,心中早已是焦头烂额。? ? 陈思眼中有泪水流出:“萧寒,你不要管我……不要管我啊。我本没有多少日子啊。一辈子这么短,遇到你,是我的幸运。”
白雅忽然一把握住鬼父的手,用力一拉,刀子划出一道口子,口子很深,而且也很坚决,鲜血瞬间涌出来。瞬间染红了一大片地面。
鬼父与鬼王两人皆是震惊。鬼父木然:“我没有动手……是她自己求死的。”
鬼王一跃退了回来,看了一眼伤口:“萧寒,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?你的陈思现在就死了。你难道忘记她在茅山派救你的事情吗?”
我一咬牙奔了过去。陈思脖子上都是鲜血,身子摇晃几下,就要倒地。鬼父后退了两步,那把沾血的匕已经落在地上,出剧烈碰撞的声音。
我赶上前扶住陈思,用手捂住她的脖子:“陈思,我可以为了你舍弃自己的性命和灵魂……你何必这么倔强啊。”
我没有想到,陈思会抢在我答应鬼王之前,用这种方式了结自己的性命。我扶住陈思,用手捂住陈思的脖子:“快救人……快救人啊。”
麻老姑与萧缈都围了过来。麻老姑大声叫道:“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人。我麻老姑就算是化成厉鬼也饶不了你的。”麻老姑撕下衣片,抱住伤口。
陈思咳嗽了一声:“萧寒,我一直瞒着你……其实我没有多少日子。那一次我与金蚕蛊搏斗,之后就吐血,并不是蛊虫折磨我,而是我身体的顽疾。爷爷不答应我和你一起。是我求他的……我说,爷爷,反正我的时间不多了,你带我回陈家,我郁郁寡欢地过一段日子,还不如让我在外面自由自在地活着。”
麻老姑叹了一口气:“原来陈眉龙是因为这个缘故才答应你和萧寒的事情。老天真是不开眼,偏偏要折磨好人啊。”
白雅道:“萧寒,我的寿命本来就不长……我们能遇到,本是上天的缘分。我已经很知足了。萧哥,你答应我……抱紧我。抱紧我好吗?”
我的泪水猛烈地落下,好似从来没有一天,会像今天这样落泪。我猛地点头:“陈思,我就在你身边。我深深地抱着你……我永远都在你身边。”
我用尽力气抱着陈思,想把这一生的温暖都传给她。可是一切已经来不及。她脖子的鲜血如同泉水一样涌出来,怎么样也堵不住。
我从来没有想到人有这么多鲜血可以流出来。我的衣服都被鲜血染红。我的人生也在这一刻完全生了改变。我抱着陈思,想把一切温暖传给他。
陈思嘴里也有鲜血涌出来:“萧寒,那次从青崖峒出来,你好像有话要问我……的吧。你说吧,我听着呢。”我不会忘记,前不久,我和陈思参加麻三与阮云的婚礼之后,傍晚离开了青崖峒的时候,在半路休息,我想问陈思愿不愿嫁给我。只是那一次没有机会,还没有把话全部说出来。
我道:“陈思,我是要问你。你可否愿意嫁给我萧寒,我这个傻头傻脑的臭小子的。我想一辈子都和你厮守在一起,不知道你愿不愿意?”
陈思脸色越来越苍白,头也在风中散开。我永远也不会忘记,当初扎着两条马尾辫的陈思,一身红衣地站在我面前。
萧缈小声道:“思思,我哥问你,愿不愿意嫁给她啊!”
陈思眼睛眨动了一下:“萧哥,我愿意!我愿意和你一辈子在一起。可是没有时间了。我……不希望你难过太久。过几个月就不许难过了。你每年要来看我……我要你采摘最美的鲜血。我要你……咳咳……”
我道:“老姑,求你给我做个见证。我今日和陈思在这里结为夫妻!”
不远处,鬼王眼睛眨动,似有所动,抬手一巴掌打在鬼父脸上:“你个老狗,你不是说你的手很稳的吗?怎么能让她自戕啊!你个老狗啊!我并没想真正杀陈思的。”
鬼父半边脸完全肿了,两颗牙齿吐了出来:“鬼王,我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展。也没有想到陈小姐会如此坚定……谁能知道她会一心求死!”
鬼王又是两拳打在鬼父的胸膛上:“你让我如何向谢薇交待呢。你这只老狗啊!”
麻老姑老泪纵横:“萧寒,我今日便是你的见证人。亲眼见证你和陈思结为夫妻!我祝福你们,愿你们百年好合……早生贵子。愿你们白头偕老……永远开心无忧!”
萧缈也喊道:“嫂子!”
我笑了起来:“陈思,你便是我萧寒的妻子。我是我这一辈子唯一的妻子。我萧寒一辈子再也不会看另外一个女子一样。这一辈子再也不会娶……”
陈思伸手堵住我的嘴:“萧哥,我不要。我要你有一群孩子,以后带孩子来看我。我可能会有些嫉妒,但我还是会祝福你们的……”
麻伦哇地一声大哭起来:“呜呜!呜呜!蚩尤大帝啊,你在天有灵的话,就不要这么残忍。就保佑烈云叔夫妇。我麻伦是个孤儿,你要我的命,拿去就是了。”
麻伦忽然站了起来:“你们这两只恶鬼,我现在跟你拼了啊。”我来不及喊住麻伦,他已经冲了上前。鬼父道:“你这小娃,在茶花峒我没杀你,今日你是活得不痛快。”
鬼王一脚踢过来,把鬼父踢了出来,随即伸手压住麻伦的脑袋。麻伦个子比不上鬼王,被鬼王这么一压,根本没有办法再动弹。
麻伦大声叫道:“你这魔头……你这地狱来的魔头。我恨死你们了!”
鬼王眼神似有所动:“小娃,你有多恨我呢?”鬼父飞出去,撞在一堵墙上,慢慢地站了起来,又吐出了一口鲜血。
麻伦道:“我恨你!我恨不得把你的……我恨。我……”麻伦终究是心性善良的孩子,没有说过太狠太毒的话,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。
“是那种最恨的恨!”麻伦咬牙说着,泪水从两侧流出,脸上有着泪痕。
鬼王笑了起来:“可是我若杀了你,你最恨的恨就什么都没有了。小娃,你这么小年纪,就要和我拼命。难道不怕吗?”
麻伦道:“我怕得要死!但是我就是要狠狠地对付你……我要和你拼命。”
鬼王长叹了一声:“你现在太弱了。你还是好好地活着吧。等长大再来拼命吧!”鬼王用力一甩,麻伦飞了出去,落在地上,晕死过去,可呼吸还在,鬼王保全了他的性命。
我猛地摇头:“陈思,我萧寒言出必行,你是我唯一的妻子。陈思,你忙一点说话。我要你和我一起养大一群孩子,不管玄门中那些仇杀。我们只关心人间烟火,只关心猪肉多少钱一斤,只关系白菜多少钱一斤!以后我们有女儿的话,我也要给她梳两条长长的辫子。有儿子的话,我们一起带他出去玩,一起回家。等到他们长大了,我们老了……我们就养几只猫狗。我想养几只大黑狗……你还记得不,我救的黑狗。它可是很厉害的黑狗,也不知道我们以后能不能再遇到那么厉害的黑狗了啊……”
我道:“黑狗还会生很多狗崽子。我要全部养在家中,到时候会有一只,两只,上十只黑狗。对了,儿女们长大了,还会有孙女孙儿,外孙女,外孙。要是有孙女、外孙女,我也要帮她们梳马尾辫吧。等我们老了,一定会开开心心的。”
我好似真的和陈思度过了一辈子,真的是儿女成群,真的是有好多只黑狗崽。那一幕好似无数个画面不断地上演着。
陈思笑了笑:“对啊,我也喜欢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,快快乐乐无忧无虑地奔跑着……萧哥,抱紧我。我好怕睡过去……好怕再也不能和你在一起。”
天色完全暗淡了下来,老茶花峒寂静无声。
火把的光芒随风招展。忽然之间,几乎是一瞬间。漫天星辰绽放,繁星璀璨无比,夜空遥远而美丽。星星如同千万只眼睛一般,从高处看着渺小而孤独的人间。看着人间里那些可怜的人儿。
我忽然想起,几个月前,在风陵渡看到的那一次流星。我不由地抬头,望着星空。忽然,一道耀眼的流星飞动,划过寂静的夜空。
陈思缓缓地闭上眼睛,脑袋轻轻地一歪,靠在我怀中,永远地沉睡了过去。我的魂魄好似在一瞬间飞到很高的地方,看着渺小的老茶花峒。看着我自己,看着血泊中的陈思。我想笑又想大哭。我想无动于衷,又感到全身都在痛楚之中。
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。麻老姑伸手推了推我:“萧寒,好了。陈思已经睡过去了。你把她放下来吧。这样入睡的姿势不舒服。快把她放下来啊。”
萧缈也道:“哥哥,嫂子睡过去了。她已经进入了一个异常美丽的梦境之中。你快把她放下来吧。哥哥,我求求你了。不要吓我了啊。”
我眼神迷茫地看着老姑与萧缈:“不要紧,她睡在我怀里,是最舒服的。我再也不会放她走的啊……我永远也不会放她走的。我不会,我不会。我等她醒过来……”
鲜血散开,如同孤独的花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