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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说萧天兵活八百年是第一波震撼,黑煞还有比萧天兵更厉害的人是第二波震撼的话。
那么白袍人说出来这一番话,则是第三波震撼。
而这第三波震撼才是最致命的核弹。
白袍人存世之长,远远超过萧天兵,那么他是什么样的僵尸,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。
为何他看起来还是个四十多岁左右的男子,不怕火不怕阳光。
这一次窒息比上次还要长,还要令人手足无措。
是僵尸?不像。
那么是修成长生术的高人了吗?
在茅山上,茅远知就曾经一心一席苦修过长生之术,以求肉身飞仙,修成大罗金身。茅远知没有成功,或许别人可以成功的。
难道说白袍人是修成长生术的异人吗?
白袍人道:“我便是影子,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的影子。萧寒,你说我是什么,是不是真实存在的,还是一团幻影呢?”
我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。
一切都是不真实的存在,我是影子,白袍人说出这么一番话,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范畴,刷新了我对这个世界的看法。
我心中暗叹,这个世界要比我想象中要离奇的多。
对,就是离奇这个形容词。离奇的世界,离奇的白袍人,离奇的水怪与阿木,一切都无法解释,也无从解释。
眼前白袍人似乎很迷茫,也很悲伤。
听得出来,他的迷茫和悲伤,是一种漫长无望的。
伴随他的,还有深入骨髓的绝望感。
他的能力有多大,我想,他的绝望也有多深。
我叹息了许久,都找不多什么话来回答白袍人。
之前,水怪的话没有说错,白袍人的确有个影子的称号。我没有想到的是,影子是他唯一的代号,没有别的名字了。
白袍人转身过来:“我知道很多很多事情,很多很多隐秘。可我却自己一无所知。我只是个无名的影子而已。可笑,我的名字就是影子。”
白袍人又说:“我们站在这里,影子在玻璃里面。那影子要想从玻璃里跑出来,永远不可能的。我也是一样,逃过不了命运的安排。”
被禁锢的命运,被安排的命运。
我叹息不已。
更深层次的隐秘,则是白袍人接受了一个命令,查清楚黑煞的真实面目。
白袍人身后还有更加厉害的人物存在。
这个人物给白袍的命令是弄清楚黑煞,却抹杀了白袍人关于自身的一切记忆。这一点,也令人觉得可怕。
好似这一切的背后,有一只巨大的手,在安排着推动着一切
我问:“先生,你完全想不起一点关于自己的事情吗?既然这样,那你为何要苦苦追查黑煞的事情。你应该先弄清楚自己的身份,自己的来历的。”
白袍人笑道:“我存在这个世上的意义,就是要查清楚黑煞的秘密。而很多事情,我都不能自己去做,必须找人代替我去做。”
下面的话,自然不言而喻。
我,萧寒,正是白袍人选中的人,由我的帮助他弄清楚黑煞,找出黑煞的秘密。
我问道:“先生,你对黑煞了解多少。”
白袍人道:“萧寒,有些话我不能说太多,要你自己去弄清楚。我是个执行者,执行各种上天的暗示。从你之后,还要三个人帮我完成我的使命。完成使命之后,我便完全彻底自由了。”
我有些同情白袍人:“先生,那可能是一件极其漫长的事情,你……要如何熬过去啊。”
白袍人笑道:“时间对我来说,便是朋友。一百年对我来说,不过是眨眼而已。相信我,很快就可以实现我的使命了。”
他说完这话,忽然意兴阑珊,不愿意再说下去。
我心中虽然有很多问题,忽然之间觉得,越问下去,越发残忍,便没有再问下去。
足足沉默了半个小时,白袍人才开始说话:“萧寒,你好像对那个陈思的女孩子很上心啊,你们定了终生了吗?”
只过了半个小时,白袍人又恢复了自然超脱的态度,以长者的身份与我说话。
我老老实实答道:“是的!这几年我们见过几次,在茅山时候,是他帮了我一次。前不久,她随她爷爷陈眉龙老先生一起来茶花峒。最开始陈眉龙反对我们在一起,后来经过我们努力,陈眉龙答应我们暂时在一起了。”
白袍人点点头:“陈眉龙?他很顽固,怎么会轻易答应你呢?”
我心想,可能是我和陈思的决心打动了陈眉龙,但转念一想,情况并非那么简单的。陈眉龙的态度发生改变,是经过一夜之后,才变化的。我的态度有些关联,但是最重要的可能是陈思。
陈眉龙疼爱陈思,不忍心离散自己的孙女和情郎在一起吧。
我忐忑地说道:“或许是因为他疼爱孙女陈思吧,不忍心拆散鸳鸯。”
白袍人道:“萧寒,你是大人,我也不瞒你。方才陈思来你房间找金尸出去的时候。我一时好奇,便用心看了她的面相和骨相,也看了她的气色。细细一推算……”
白袍人忽然顿住了。
我顿时心慌:“先生,请你直说无妨。”
白袍人道:“面相可能会变化,但是骨相不会变。陈思尚有七年寿命,七年一到,必死无疑,地府判官无法改,十殿阎罗难挽回,大罗神仙也无力。”
一个成年人,因为季节、气候、饮食、心情等因素,面相会发生变化,但是骨骼长成,骨相不会变。白袍人是看了陈思骨相才做结论的。
盲人需要摸骨才能算出命中变数。
白袍人却不需要,只要看一眼,便可以断出命格。而且是不会变的骨相,意思便非常明显了。陈思七年之后,便是大限之时。
如果是别人说这样的话,我一定把他当成江湖骗人,然后再暴打一顿,打碎他的牙齿,可是这话是白袍人所言,那么就不言而喻了。
“什么叫做地府判官无法改,十殿阎罗难挽回,大罗神仙也无力。”我脑袋一片空白。
“萧寒,你是聪明人,何必再问呢。我也只是提醒你一句而已,向来这种天机,是不能泄露的。”白袍人道,“我也只是……提醒一句。”
判官难改,阎王难救,神仙也无力,合在一起就是七年后,陈思必死无疑。
我忽然想起十几天前在茶花峒斗蛊虫的情形,金蚕蛊受我控制,不会怎么伤害陈思的,可是那晚上陈思忽然咳嗽吐血,样子很可怕,陈思不愿意我看到,让谢薇把我支去烧水。
也就是那晚,在茶花峒溪水边上,陈思本来说要告诉我一件关于她的事情,可是最后却没有说出来。
陈眉龙见孙女吐血咳嗽,好像就是那个时候忽然改变了想法。
种种征兆合在一起,难道说陈思早已知道自己还有七年阳寿的事情,但是又担心说出来会让我难过,才把这个秘密吞了回去。
至于陈眉龙忽然改变想法,应该是不愿意孙女最后这几年过得不开心吧。
我恍然大悟,一时之间,又感觉到一盆冷水当头泼下,整个陷入一种绝望之中。
老天爷啊,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捉弄人呢,捉弄完萧山和谢薇之后,现在又要来捉弄我和陈思了吗?
老天爷啊,难道我萧寒吃过的苦还没有吃够吗?
老天爷啊,如果非要一个人死去,让我死去好了,不要陈思好不好啊,我愿意把性命给她的。
老天爷……
我只觉得胸口不舒服,憋屈得很,一口气不畅,剧烈地咳嗽起来,忽然张口吐出了一口鲜血,渐在地上,鲜血落地,一片乌黑,更可怕的是,鲜血落地之后,竟然散出一股薄薄的冰霜。
白袍人见到冰霜,脸色大变,又看了看我脚上的绷带:“萧寒,你别再乱想,否则你有性命之忧的!”又对着阿木喊道:“阿木,醒来。你来帮忙,把萧寒的绑带解开!过来刮骨!”
白袍人一声喝叫,沉睡过去的阿木当即醒了过来,依照吩咐,跑了过去,从一旁白袍人所带的包袱里,取出了几把锋利的小刀。
白袍人扶着我:“萧寒,你什么也别想,你被九幽寒气侵身,伤到了全身的骨头,要是再不救治,必死无疑的。”
“必死无疑,什么意思!”我看着白袍人,“我身体很好,没什么问题啊,只是一时气血攻心,吐出一口鲜血而已。”
白袍人问:“阿木,今天萧寒在郭家村,与什么虫子斗法了吗?”
阿木道:“是的,具体是什么虫子,我也看不清楚。只是看到外面蒙着一团白色雾气,怪冷的。雾气里面的状况,只有萧寒自己清楚。”
我稍微清醒了一些:“是一只黑虫子,散出一种寒气。这种寒气,与一般冬天的寒气不一样。在一点上,我吃过大亏。”
“真是天不亡你啊。”白袍人道,“那寒气的确异于大自然中的寒气,而是一种九幽寒气,乃是九幽深处的寒气。那虫子就是吸食这种寒气而成的,你斗虫之前,右腿受伤,露出大块的伤口,寒气在斗蛊的时候,顺着你的腿骨传遍了全身骨骼。可你为了对付银僵,吃下了龙魂花,暂时压住了进入骨骼里的寒气……”
九幽寒气,这名字听起来甚是熟悉啊,好像在哪里听过。
“萧寒,我们在雷公洞的时候,抓过一种通透明无骨的寒鱼,那鱼身上就有九幽寒气,当时你可冻了好长时间,有几次还做了噩梦的。”阿木说道。
阿木这么一说,我倒是想起来,在雷公洞地下河里,的确有无骨寒鱼,为了冲击,捉了一些回来吃,过了好久才习惯那寒气带来的伤害。
“没错,你因为龙魂花的缘故压住了寒气,所以一直没有察觉到九幽寒气的异样,连我也没有察觉到。”白袍人说,“可是你听到陈思的消息,一时着急,气血攻心,吐了鲜血,这才告诉了我,你身体已经岌岌可危。当真天不亡你啊。我还想着要不要告诉你,陈思的情况的。看来说对了……”
我黯然想到,是因为陈思吧,因为她我体内的寒气才会被白袍人察觉吧。